返回第940章 高老师到访(1/1)  重生祁同伟,踏雪至山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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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城市委家属院,夜色深沉。
    奥迪A6的引擎盖散发着余热,高育良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栋小楼灯火通明,还没按门铃,门就开了。
    祁同伟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显然刚洗完手。
    “老师,这么晚赶过来,辛苦了。”
    没有官腔,没有虚套。
    祁同伟侧身让开路,动作自然得就像高育良只是刚下班顺路回家吃饭。
    高育良把公文包递过去,换鞋进屋。
    屋里飘着一股浓郁的红烧肉香味,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充满了生活气息。
    “同伟啊,没打扰你们休息吧?”高育良随口问道,视线扫过玄关的鞋柜。
    一双红色的女士拖鞋摆在显眼处。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一道倩影端着盘子走了出来。
    陆亦可系着围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上挂着明媚的笑。
    “高叔!快坐,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好。”
    陆亦可把一盘油焖大虾放在餐桌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那副贤惠自然的模样,俨然是这里的女主人。
    高育良怔了一下。
    这丫头他是看着长大的,陆亦可的母亲还是吴惠芬的姐姐。
    以前只觉得她是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没想到洗手作羹汤时,竟有这般温婉的气质。
    他想起了远在京都的女儿芳芳。
    如果当初芳芳没有跟侯亮平卷在一起,如果能撮合她和同伟……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高育良走到餐桌旁坐下,祁同伟已经倒好了一杯温水。
    “亦可手艺不错,您尝尝。”祁同伟笑着解围,打破了高育良短暂的失神。
    桌上四菜一汤,红烧肉、油焖大虾、清炒时蔬、鲫鱼豆腐汤。家常,却精致。
    高育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茅台。
    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滚进胃里,驱散了高速路上的寒意。
    “同伟,这次东方汉城的一期工程,我看新闻了。”
    高育良放下酒杯,切入正题,“做得漂亮。特别是那个算力中心的概念,把很多老同志都震住了。”
    祁同伟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高育良碗里,神色平淡。
    “都是花架子,还得看后续运营。硬件铺好了,软件跟不上也是白搭。老师,您尝尝这肉,火候刚好。”
    高育良夹起肉,没吃。
    “软件确实关键。”他顺着话头往下说,身体微微前倾。
    “特区特办,这个特字,核心就在法治环境的突破。现在的行政审批流程太慢,法律界定模糊,你需要一套新的规则。”
    这是他准备了一路的投名状。
    只要祁同伟接茬,他就能顺势抛出那个笔记本里的方案——《关于设立东方汉城特别法务区的构想》。
    然而,祁同伟似乎没听出话里的深意。
    “是啊,审批是挺慢。”
    祁同伟点点头,转头看向陆亦可。
    “亦可,给老师盛碗汤。这鱼是今天刚从东湖钓上来的,他们听说我要接待贵客,就直接送了过来。”
    陆亦可应声起身。
    高育良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同伟,光靠行政命令推不动。”
    高育良不死心,声音提高了几分。
    “省委那边,刘宏明虽然暂时没动静,但他那是还没腾出手来。等人事调整一到位,紧箍咒马上就会念起来。你得未雨绸缪。”
    “老师说得对。”祁同伟依然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但筷子却伸向了那盘青菜。
    “来,多吃菜。这蔬菜是无公害基地直供的,口感很脆。”
    高育良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这算什么?
    他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来的,是来给祁同伟当军师、当刀把子的。
    结果祁同伟跟他聊买菜、聊钓鱼?
    这就是身份改变了吗?自己这个学生也摆起谱来了?还是自己这个位置确实不好挪动?
    亦或是当了市长,搞出了国家级项目,就不把曾经的老师放在眼里了?
    觉得他高育良老了,跟不上形势了,只配在饭桌上聊聊家常?
    高育良把筷子拍在骨碟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陆亦可盛汤的手抖了一下,汤汁洒出几滴。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放下碗,悄悄退回了厨房,顺手带上了推拉门。
    客厅里只剩下师生二人。
    祁同伟慢条斯理地嚼着青菜,仿佛没听见那声拍筷子的动静。
    “老师,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从兜里掏出绒布慢慢擦拭。
    这是他极度失望时的习惯动作。就如之前侯亮平一直让他帮提拔的时候一样,只是这时候求官的变成了他。
    “同伟啊,看来是我多虑了。”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变得客气而疏离,“你现在兵强马壮,林城又是国家级试验区,确实不需要我这个在吕州坐冷板凳的老头子操心。”
    他站起身,拎起放在椅子上的公文包。
    “饭也吃了,酒也喝了。时间不早,我还要赶回吕州,明天一早还有个会。”
    这一刻,高育良心里充满了自嘲。
    吴惠芬说得对,自己这是在赌博。而且是一场注定输得底裤都不剩的赌博。
    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你却巴巴地送上门去,这脸打得生疼。
    “老师。”
    祁同伟没有起身,依然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白瓷酒杯。
    “您那个笔记本,不打算留下来?”
    高育良迈向门口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霍然转身,盯着祁同伟。
    公文包里的笔记本,他从来没拿出来过,更没跟任何人提过。祁同伟怎么知道?
    祁同伟放下酒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老师,坐。”
    几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高育良犹豫了两秒,重新坐了回去。
    祁同伟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高育良,帮他点上。
    “老师,您在吕州受的委屈,我知道。田书记是我老领导,他现在自顾不暇,自然顾不上您。”
    烟雾缭绕中,祁同伟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您今晚来,是想告诉我,您能帮我解决林城的问题。对吗?”
    高育良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被说中了。全被说中了。
    “既然你知道,刚才为什么……”
    “刚才亦可在。”祁同伟截断了他的话,“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哪怕是亲近的人。”
    他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语气突然变得随意。
    “前几天刘书记来林城剪彩,我顺便单独找他汇报了一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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