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53章 就是让他多注意(1/1)  重生祁同伟,踏雪至山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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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点事。”
    祁同伟靠在楼梯间的墙上。楼梯间比走廊更冷,水泥墙的寒气透过毛衣往皮肤里钻。
    “有人想在工地上做掉我。被我们提前布控拿下了。一共五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好险。”
    两个字。语气里有关切。
    但那种关切的浓度,像兑了太多水的蜂蜜。
    不过确实也是好险,一个市委书记在汉东自己的地盘被暗杀,他这个省委书记估计都要回京都做检讨。
    政治生命搞不好直接冻结。
    “同伟同志临危不乱,处置果断。这件事我会跟京都方面通报。该表彰的表彰,该追查的追查。”
    祁同伟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等着。
    他知道刘宏明不是打电话来嘉奖他的。
    果然。
    “对了——”
    刘宏明的语气随意了一些。像是刚想起来一件不太重要的小事。
    “听说现场缴获了一部卫星电话?”
    来了。
    祁同伟的手指在手机背面轻轻划了一下。
    “是有一部。海事卫星终端。目前已经交给技术科做数据提取了。”
    “嗯。这种设备比较特殊,涉及到信号追踪和频段备案。我建议移交省厅,或者直接送京都。我这边可以协调军方的技术力量——”
    “刘书记。”
    祁同伟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楼梯间的回声把每个字都放大了一圈。
    “这部电话是在林城的刑事案件现场缴获的物证。按照程序,应该由林城公安先行技术鉴定,形成初步报告之后,再根据案件管辖权决定是否移交。”
    电话那头安静了。
    祁同伟能听到那端隐约的背景音。像是有人在翻文件。纸页哗啦啦的声音。
    “当然。”
    刘宏明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依然温和。
    “程序是要走的。只是这事涉及面可能比较广,同伟同志注意把握分寸。有什么需要支持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刘书记关心。”
    “不客气。注意安全。”
    电话挂了。
    祁同伟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暗了。他盯着那块黑屏看了几秒。
    楼梯间的灯光从头顶直直照下来,在他脚下投出一个短短的影子。
    他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赵叔。”
    “我知道。”
    赵立春的声音比刘宏明的沉。沉得多。像一块石头丢进深井里,半天才听到回声。
    “那条短信。hSh那个号码。我让人查了。”
    祁同伟等着。
    “号码跳转了几次,最后是京都东城区一栋老公寓的固定电话。那栋公寓的产权人,是刘宏清妻弟名下的一家贸易公司。”
    祁同伟的手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赵立春继续说。
    “那条短信不是发给汉山会的。是发给刘家的。”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但你可能还不知道的是。这个京都来的人,不是汉山会的人。汉山会只是渠道。真正下这步棋的人,比汉山会高出两个层级。”
    楼梯间里有风。不知道从哪个缝隙钻进来的。冷。
    “他们要的不是你的命。”
    赵立春的声音慢了下来。
    “他们要的是林城的控制权。你活着还是死了,对他们来说都是棋。你死了,林城群龙无首,他们安排人来接。你没死——”
    他停顿了一下。
    “你没死,但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证明,林城现在是个火药桶。省厅要介入调查。京都要听汇报。你的每一步动作,从今天开始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
    祁同伟靠着墙,仰头看着楼梯间顶部的灯泡。灯泡上落了灰,光线发黄。
    “赵叔。那份名单您看了?”
    “看了。”
    “怎么说。”
    “不能用。用了就中计。”
    “我也是这个意思。”
    “但也不能扔。留着。”
    赵立春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叮嘱晚辈的口吻。是下棋的人跟另一个下棋的人说话的口吻。
    “这份名单是把双刃剑。现在用是给别人当枪使。但如果等到合适的时机,它就不是刀了。是盾。”
    祁同伟没有追问什么时机。他听懂了。
    “还有一件事。”
    赵立春的声音压低了。
    “高育良那边,你最近注意一下。”
    祁同伟的眉头动了一下。
    “老师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让他多注意。”
    电话挂了。
    ——
    凌晨一点十七分。
    祁同伟回到家。
    小院的灯还亮着。
    客厅的落地灯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里漏出来。
    他开门进去。
    陆亦云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
    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小。
    屏幕上在放一个深夜的纪录片,讲非洲草原上的迁徙。
    角马群从河里渡过去。水花很大。
    她听到开门声,扭过头来。
    没有起身迎。也没有问怎么样了。
    她就是看了他一眼。
    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有伤。没有血。衣服上没有泥。
    然后她把薄毯掀开,站起来,往厨房走。
    “热了粥。瘦肉粥。你先去洗手。”
    祁同伟换了拖鞋,走进卫生间。
    洗手的时候他在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
    脸上蹭了一点灰,大概是在工地上沾的。眼睛底下有青。不是伤。是困。
    他洗了脸出来。
    厨房里陆亦云正在盛粥。白瓷碗。
    小火煨了很久的粥,米粒已经化在汤里了,浓稠得舀起来能拉出丝。
    她端着碗出来放在桌上。旁边放了一碟腌萝卜。
    祁同伟坐下。拿起勺子。
    吃了两口。
    粥是咸的。陆亦云的手艺一向稳定。
    他吃到一半的时候,陆亦云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东西。
    信封。
    牛皮纸的挂号信封。上面贴着邮票。邮戳模糊了,但能看出不是本地寄的。
    没有寄件人的名字。没有单位。退件地址一栏是空白的。
    “下午寄到的。放在信箱里。”
    陆亦云把信封搁在他碗旁边。
    祁同伟放下勺子。
    他拿起信封翻了翻。掂了一下。很轻。信封没有被拆过。封口的胶带还是原样。
    他撕开。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的正面是一座欧式建筑。
    红砖墙,尖顶,门口有一排修剪整齐的冬青树。
    建筑的正门上方嵌着一块石匾。上面刻着德文。
    祁同伟看了一眼那行德文。
    他不懂德语。但他认得那个词组里的两个单词。
    technische和Universit?t。
    工业大学。
    西德的某所工业大学。
    他翻过明信片。
    背面只有一行手写的中文。字迹工整。用的是钢笔。蓝黑墨水。
    “技术无国界,但人心有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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