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82章 酒桌复盘看穿全局,一句话离间两人(1/1)  重生祁同伟,踏雪至山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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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之后,场面热了起来。
    觥筹交错之间,祁同伟用余光扫了一遍全场。
    孙思薇没来,但她的缺席反而比在场更有存在感。
    好几个人在敬酒间隙压低声音提到了孙总二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小心翼翼。
    坐在他右手边的财务部长周明礼端着酒杯凑过来,嘴上说的是祁董远道而来辛苦了,但屁股只坐了半个凳子,整个人的重心始终朝着顾清源那一侧倾斜。
    祁同伟不动声色地记下了这个细节。
    敬完一圈酒,他借着上厕所的间隙,在走廊里站了三分钟。
    不是因为喝多了。
    是在复盘。
    酒桌上的信息量比白天的会议室大得多。
    赵培德三个人的发难并不完全是自发的,他们的矛头太齐了,齐到像是被人提前对过口径。
    但赵培德本人的情绪是真的——这老头确实对外行领导有积怨,不需要谁来教他。
    真正有意思的是另一件事。
    在吕国栋痛骂外行指挥内行的时候,祁同伟注意到了一个人的表情。
    秦副董。
    秦副董的嘴角在那一秒钟内往上挑了一下,然后飞速恢复原状。
    那不是对祁同伟的嘲笑。
    是对顾清源的。
    吕国栋骂的外行指挥内行,表面上是冲着新来的董事长说的,但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
    这几年实际掌权的,不是那些来了又走的董事长,是顾清源。
    这句话,是一把两面刃。
    顾清源听出来了没有?一定听出来了。
    但他选择不拆穿,因为那一刻刀尖朝向的是祁同伟。他甘愿扛这个暗伤,换取对新董事长的当众削脸。
    老狐狸。
    但老狐狸也有走眼的时候。
    祁同伟灭掉了脑子里那根烟,推开走廊的门回了包间。
    宴席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二十三个人喝掉了十二瓶白酒。
    祁同伟的脸只红了一层薄薄的绯色,像是冬天被风吹过一样,看不出深浅。
    顾清源扶着他的胳膊往大堂走。
    “祁董好酒量!真是深藏不露啊。”
    祁同伟拍拍他的手背。
    “哪里,是顾总护着我。要不是您替我挡了好几杯,我今晚得被抬出去。”
    两个人笑着走到门口,所有的部门负责人在后面跟着,看起来和谐得像一家人。
    车队在门口排成一列。
    司机拉开后车门的时候,祁同伟弯腰要上车,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顾清源一眼。
    “顾总,有件事想请教。”
    “您说。”
    “孙总那边的精密仪器实验室,我好像在预算报告里看到过一笔——是不是资金上有什么困难?”
    这句话丢出来的时间和地点,都经过了精确计算。
    酒后。门口。半公开场合。
    在场的人足够多,多到这句话会在第二天上午之前传进孙思薇的耳朵里。
    但又不是正式场合,不构成任何承诺。
    顾清源的笑容定住了一瞬。
    像被按了定格。
    “那个项目——”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还在论证阶段,具体的情况我让技术部给您报一下。”
    “不急不急,就是随便问问。”
    祁同伟笑着上了车,车门关上。
    透过反光的车窗,他看到顾清源站在酒店门口,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双手已经插进了裤兜里。
    那是一个人在思考的姿势。
    精密仪器实验室的事,祁同伟是在那份年度预算报告里看到的。
    孙思薇力推的项目,批了六千万的预算,但实际到位的只有两千三。
    剩下的三千七百万,被顾清源以统筹调配的名义挪走了。去了哪里,报告上写的是基建预备金。
    这就是他在走廊里站了三分钟想明白的事。
    孙思薇和顾清源不是一条心。
    至少在钱的问题上,不是。
    第二天上午九点,祁同伟让陈立安约了孙思薇。
    约的方式很讲究,不是请孙总来一趟,是祁董想去孙总那边坐坐。
    主动上门,姿态放到最低。
    孙思薇的办公室在十一层,比祁同伟低一层,面积只有他的一半。
    但收拾得极其利落,桌面上除了电脑和一摞文件,什么私人物品都没有。连水杯都是白色的,毫无个性。
    祁同伟推门进去的时候,孙思薇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看到他,她没有急着挂。
    继续讲了一分钟,声音清晰地传过来,是在跟德国某家设备商的代理谈报价,全程用的英语,发音带着一股利落的金属感。
    祁同伟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催促。
    他的目光扫过孙思薇桌面上那摞文件,最上面的一份封面印着几行德文和一串技术参数。
    电话挂了。
    孙思薇转过身来,站着没坐。
    “祁董事长找我什么事?”
    开门见山。不泡茶,不寒暄。
    祁同伟靠在沙发背上,翘了二郎腿。
    “不找你的事。找你的人。”
    孙思薇的眼珠转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昨晚翻了一些材料,有个方向想跟你聊聊,精密仪器制造。”
    孙思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的右手从桌沿上松开了。
    这个动作太细微了,换一个人看不出来。
    但祁同伟在体制里浸泡了二十年,读人的肢体语言像读公文一样熟练。
    松手,意味着放下戒备。
    哪怕只放下了一分。
    “汉东重工年产值三百亿的时候,靠的是重型装备。但现在产能过剩,钢材价格跌成什么样你比我清楚。”
    祁同伟的语速不快,像是在跟学术同行交流,而不是在给下属做指示。
    “我看你主导的那个精密仪器实验室项目,思路是对的。往高端走,做别人做不了的东西。”
    孙思薇终于坐下了。
    但只坐了椅子的前三分之一,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结束对话。
    “祁董事长,这个项目的情况,班子会上讨论过三次了。”
    言外之意,你一个新来的,班子会都没参加过一次,凭什么在这儿跟我谈?
    祁同伟笑了一下。
    “讨论了三次,六千万的预算只到位了两千三。”
    他的语气很平淡。
    但这句话落在孙思薇的耳朵里,像一颗针掉在瓷盘上,清脆见骨。
    整间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到位了两千三,剩下的三千七去了哪里。
    这件事,在汉东重工内部不是秘密,但也没有人敢在公开场合说出来。
    祁同伟说了。
    “精密仪器制造是未来重工业的必经之路,这个判断我做不了,得专家来做。但资金调配的问题,如果需要协调,我手上有京资特批的专项通道。”
    他说完这句话,站了起来。
    没有等孙思薇回应。
    “聊完了。孙总忙,我不多待。”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对了,有件小事想请孙总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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