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外的破旧面包车里。
    楚啸天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
    指节泛白。
    刚才那张脸，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是小晴。
    他妹妹。
    三年了。
    那个曾经骄傲得像小公主一样的楚晴，怎么会流落到码头？
    怎么会被混混堵在角落里？
    楚啸天闭上眼。
    三年前那个雨夜，画面又清晰起来。
    叔叔楚天雄递过来的酒杯。
    “啸天，来，庆祝你拿下江城的项目。”
    他喝了。
    然后开车离开。
    路上视线开始模糊。
    方向盘失控。
    车冲出护栏，坠崖。
    火光冲天那一刻，他看见崖边站着一个人。
    是楚天雄。
    在笑。
    楚啸天摸着胸口的伤疤。
    那一晚，他本该死的。
    是师父恰好路过，把他从火海里拖出来。
    在深山里养了半年的伤。
    醒来后，师父告诉他：
    “你已经死了。”
    “楚家对外宣布，你车祸身亡。”
    “尸骨无存。”
    师父递给他一本古籍。
    《鬼谷玄医经》。
    “你命不该绝，说明老天还要你做些事。”
    “学这个，以后自保。”
    楚啸天捡回一条命，却不敢回家。
    他知道，楚天雄要他死。
    回去，只会连累小晴。
    于是他换了身份。
    改头换面。
    在江城最底层摸爬滚打。
    送外卖，搬砖，当保安。
    靠着《鬼谷玄医经》里的医术和鉴宝本事，一点点积累资本。
    三年时间，他攒下两百万。
    原本打算再过两年，等实力够了，再回上京。
    找楚天雄算账。
    把小晴接出来。
    可现在——
    楚啸天看着手里的玉佩。
    这是当年爷爷留给他的。
    他出事前，把玉佩给了小晴。
    “哥可能要出差很久。”
    “你拿着这个，想哥的时候就看看。”
    那时候小晴才十八岁。
    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哥你骗人，明明说好要陪我过生日的。”
    他揉揉她的头发：
    “等哥回来，给你补过。”
    结果这一别，就是三年。
    楚啸天把玉佩挂回脖子上。
    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老赵，查个人。”
    “楚晴，上京楚家二小姐。”
    “她这三年的行踪，全给我查清楚。”
    “还有，盯着江城码头那边，看有没有人在找一个女孩。”
    他挂断电话。
    发动车子。
    刚才那几个混混，他没下死手。
    只是废了为首那个的手腕。
    但他们肯定会找人来报复。
    小晴还在那儿。
    不行，得回去看看。
    楚啸天调转车头。
    码头方向。
    此时，码头仓库里。
    黄牙男捂着手腕，疼得直哼哼。
    “妈的，那小子是练家子！”
    旁边一个瘦高个拿手机打电话：
    “豹哥，出事了。”
    “有人在咱地盘闹事，还废了大虎。”
    “什么？好，我们在老仓库等您。”
    挂了电话，瘦高个冲黄牙男说：
    “豹哥马上过来。”
    “那小子死定了。”
    黄牙男咬牙：
    “还有那娘们，也别想跑！”
    “敢让老子丢脸，今晚非得……”
    话没说完。
    仓库门被踹开。
    一个光头壮汉带着七八个人冲进来。
    胳膊上纹着花豹。
    正是这片码头的老大，豹子。
    “怎么回事？”
    豹子扫了眼黄牙男的手腕，皱眉。
    “被人废了？”
    瘦高个赶紧上前：
    “豹哥，刚才有个不长眼的……”
    “行了。”豹子摆摆手，“人呢？”
    “跑了。”
    “废物。”豹子骂了句，“那女的呢？”
    “也跑了。”
    豹子一脚踹在瘦高个肚子上。
    “连个女人都看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
    瘦高个捂着肚子，不敢吭声。
    豹子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看清楚了，这女的，有人出五十万要她活的。”
    “找到她，每人分一万。”
    “找不到……”
    豹子眼神一冷。
    “你们几个，也别在码头混了。”
    黄牙男几人打了个激灵。
    “豹哥放心，我们马上去找！”
    “她跑不远的，身上没钱，肯定还在附近。”
    豹子点点头。
    “去吧。”
    “记住，要活的。”
    几个人冲出仓库。
    豹子看着手机上的照片。
    楚晴。
    照片是半小时前，有人发给他的。
    对方出价五十万，要他把人抓住。
    送到指定地点。
    至于是谁出的钱，豹子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道上的规矩，拿钱办事就行。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出仓库。
    夜风吹来，带着海腥味。
    豹子点了根烟。
    “五十万啊……”
    他吐出烟圈。
    “这女的，到底得罪谁了？”
    与此同时。
    楚晴躲在码头另一侧的集装箱后面。
    她听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
    他们在找她。
    刚才那几个人，肯定叫了帮手。
    楚晴咬着嘴唇，握紧手里的玉佩。
    怎么办？
    往哪儿跑？
    她身上只剩两百块。
    手机不敢开。
    没地方可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
    楚晴闭上眼，眼泪又流下来。
    哥……
    如果你真的还活着……
    救救我……
    “在这儿呢！”
    突然，一声大喊。
    楚晴睁眼。
    瘦高个带着两个人，正站在十米外。
    “跑啊，继续跑啊！”
    瘦高个狞笑着走过来。
    “这回看你往哪儿跑！”
    楚晴站起来，转身就跑。
    但她已经饿了两天。
    没跑几步，就被人追上。
    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
    “还想跑？”
    楚晴挣扎：
    “放开我！”
    “放开？”瘦高个把她往地上一推，“做梦！”
    “豹哥说了，抓到你有一万块。”
    “老子半年都赚不到这么多！”
    另外两人围上来。
    楚晴跌坐在地上，绝望地闭上眼。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我说……”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们耳朵不好使？”
    “她说了，让你们放开。”
    楚晴猛地睁眼。
    那个男人，又出现了。
    就站在五米外。
    月光照在他脸上。
    看不清表情。
    但那双眼睛，冷得吓人。
    瘦高个回头，看见来人，愣了愣。
    “又是你？”
    “小子，刚才没教训够是吧？”
    男人没说话。
    只是往前走。
    一步，两步。
    瘦高个被他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你……你别过来！”
    “我告诉你，我们豹哥马上就到！”
    “你敢动手，死定了！”
    男人停下脚步。
    看了眼地上的楚晴。
    “站起来。”
    楚晴愣了愣，撑着地面站起来。
    “到我后面去。”
    男人声音很平静。
    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楚晴咬着嘴唇，走到他身后。
    男人这才看向瘦高个三人。
    “我数三声。”
    “滚。”
    “否则……”
    他活动了下手腕。
    “刚才那个废手的，只是开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