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个清欢……平时都是这样的？”
    杨明顿了顿，看向一旁哈着腰的周杰和高明。
    两人一听主管问话，连忙挺直腰板凑上前，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争先恐后地开口。
    “主管，清欢姐的性格确实是这样，向来不按常理来，据说最招三主教喜欢，是主教跟前的大红人，依小的看，她好像被主管您的气度所折服，这才对您情有独钟……”
    “对对，她平时对旁人都冷淡得很，尤其是对别的男的，连理都懒得理，唯独对主管您这般上心，肯定是被您伟岸的英姿所吸引了！”
    “唔……”
    杨明顿时头疼不已的揉了揉太阳穴，翻了翻白眼后又问道：“那她在红莲教的名声如何？”
    “名声挺好的。”
    高明连忙接话：“清欢姐人美心善，对咱们三处的教徒也不摆架子，那可是三处所有老爷们儿心里的梦中情人，惦记她的人能从这儿排到防空洞外头去，可她一个都没瞧上，也就主管您了！”
    杨明撇了撇嘴，心里疯狂吐槽，被这种女人瞧上，有时候也未必是件好事。
    反正他是不信自己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能招人喜欢，最起码正常人没这个审美，但也不排除清欢是个另类，他寻思下次得问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吸引了她，不行自己改。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中途清欢又来了两次，都被杨明以正在工作为由，没时间搭理给撵了出去。
    “老宋头啊，咱这仓库夜间开放吗？”
    见时间不早了，杨明敲了敲桌子，朝前头忙活的宋老头问道。
    “开放的，主管！”
    宋老头立马丢下手里的活儿，转过身恭恭敬敬地回道：“咱们仓库是两班倒，咱这拨是白班，夜班20：00准时交接，等夜班仓管一到，您就可以回去歇着了。”
    杨明点点头，心里暗道这红莲教的规矩倒是弄得有模有样，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已经19:35。
    他打算再稍等片刻，等夜班的人到岗，顺便开个短会交代几句。
    没多会儿，负责夜班值守的仓库人员便陆陆续续赶来了，男男女女一起得有十七八个人，一个个进门时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眼神不自觉地往主位上的杨明瞟。
    这帮人早就从各处听说了新主管大疤瘌的名头，知道这位新主管手段硬气，连主教都得给面子，行事更是说一不二、镇教使都敢揍，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众人站定后，也不敢像往常交接时那样闹闹哄哄、窃窃私语，全都规规矩矩地垂手待命，就怕触了这位新主管的霉头。
    杨明端坐主位，板着脸，带着敲打意味着重强调了仓库的铁律。
    总的来说就是：不许偷懒、不许私拿物资、不许擅自离岗、少惹事，谁要是敢坏规矩，他绝不客气，轻则赶出红莲教，重则直接拉去去喂丧尸。
    他说话时声音瓮声瓮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凶悍劲，脸上的疤痕随着神情微动，看着格外有震慑力，台下众人连忙齐声应是，没人敢有半分异议。
    会议结束后，清欢不知从哪儿嗖一下就蹦到他身边，吓了杨明一跳。
    “大疤哥，你开会训人的样子简直泰裤辣！”
    清欢依旧一脸小迷妹模样，显然早就躲在旁边偷看半天了。
    杨明对此已经有些麻木，只是僵硬地瞥了她一眼，一言不发。
    “大疤哥，到下班点儿了，不用守仓库啦，主教让我来请你，去参加给你办的接风宴。”
    见杨明不理人，清欢也不恼，自顾自地往下说。
    杨明淡淡点了下头，还是没开口，只丢给她一个“前面带路”的眼神。
    “那我带大疤哥你过去吧。”
    清欢在前头蹦蹦跳跳领着路，杨明则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清欢脚步轻快，一会儿蹦一下，一会儿回头拽拽杨明的袖子，嘴就没停过：“大疤哥，今晚三处给你办的接风宴，那排面绝对够大，媚娆姐早就提前安排好了，还有好几个主管作陪呢！”
    “还有还有，厨房今晚也下血本了，炖的大鹅、烧的鱼，还有各种美味，堆得桌子都快满了，你今天连揍两个镇教使，肯定是累着了，待会可得敞开了吃！”
    她一路叽叽喳喳，从宴席的菜色说到各处管事的性格，没半分冷场。
    防空洞内走廊里的灯影晃悠悠的。
    杨明全程脸板着，一句话不搭，只偶尔扫过走廊两侧冰冷的石壁，默默记着沿途的路线，心里盘着今晚能薅多少生存点。
    两人穿过几条狭长的走廊，转过一道拐角，刻着“三处宴会厅”字样的木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门内阵阵浓郁的肉香飘出来，还夹杂着低声的交谈声，热闹劲儿扑面而来。
    清欢一把推开木门，扬声喊道：“媚娆姐，大疤哥我给你带来啦！”
    说着又回头对杨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眉眼弯弯，满是殷勤：“大疤哥，快进来吧，媚娆姐他们都在里头候着你呢！”
    杨明抬步走进去，目光淡淡一扫。
    瞬间就看清了局面。
    正中央的八仙桌挤得满满当当，上面铺着红布，摆得那叫一个丰盛，全是硬核荤菜！
    油亮的红烧肘子、整只铁锅炖大鹅、红烧大鲤鱼、烤羊腿、梅菜扣肉、卤猪蹄、酱牛肉、辣子鸡、炖排骨、炸酥肉，一盘挨着一盘。
    凉菜也码了一圈，清爽解腻。
    拍黄瓜、凉拌木耳、凉拌藕片、凉拌猪耳朵、凉拌豆腐丝、盐水花生、卤水鸭翅、凉拌海带丝……
    一桌荤素搭配得十分齐整，看着就有食欲。
    桌子旁围坐着十来个人，有男有女。
    主位旁坐着个眉眼带笑的女人，正是三处主教苏媚娆，她跟杨明见过面，此刻见了他，立刻起身笑着招手：“大疤瘌，可算把你等来了！快坐快坐！”
    她旁边还坐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挺着肚子，看着就像管后勤的，另一个留着寸头，眼神精悍，像是负责外勤的。
    另一侧则是两个女管事，一个干练短发，一个眉眼温柔，都齐齐站起身，目光带着好奇打量着杨明。
    还有几个年轻的干事，也跟着起身恭恭敬敬喊了声“疤主管”，一个个态度温和、眼神清澈，显然是早就听说了大疤瘌的名头。
    一桌子人热热闹闹地围过来，七手八脚给杨明挪位置、拉椅子，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三处话事人呢。
    “三主教。”
    杨明声音瓮声瓮气，象征性对苏媚娆拱了拱手，维持着自己糙汉的形象。
    “都是自己家人，不用客套。”
    苏媚娆笑得热情又得体，伸手虚扶着杨明，执意将他往主位上引：“你是咱们三处新来的主管，初来乍到，这主位理当你来坐，今晚就是专门给你接风洗尘的，可别推辞。”
    杨明只觉心中好笑，暗道自己要不是一巴掌将鹿杖客抽飞，你能这么稀罕我啊？
    所以压根过多谦让，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腰背挺直，依旧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周遭的热闹仿佛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