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5章 领命入闽(1/1)  施万里春风,步青云之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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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枪声炸响,在寂静的荒野中如惊雷滚过。
    就在钟谣扣动扳机的刹那,张逸原本半瘫坐在地的身躯,竟如被无形之手猛然扯开一般,向右侧横移出半尺有余。
    这是他在生死边缘压榨出的最后一丝反应——全身劲气尽数逼入双腿,哪怕骨骼巨痛,经脉撕裂,他也要从这死局中再抢一线生机。
    但张逸立即发觉不对,这枪声并不是从钟谣手中响起,而此时的钟谣眉心有一血洞,双眼睁大,含着一丝愤恨及不甘,身体仰面向后倒下。
    张逸紧绷的一根弦彻底松下,眼中模糊看到一人影向自己奔近,并大声喊道:“张逸,张逸,你没有事吧?”
    张逸努力想站起,刚一用劲,眼中一黑,昏了过去。
    张逸是被疼醒的。
    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拆过一遍又胡乱拼回去,稍微一动,就从骨缝里钻出密密的刺痛。他睁开眼,头顶是陌生的乳白色天花板,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中药苦香。
    “醒了?”
    一道略显无力,娇俏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逸努力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施粉黛,略显苍白的娇艳的脸。
    “小晚,水,水!”张逸喉咙嘶哑。
    欧阳向晚赶紧倒水,亲自喂着张逸服下。
    “小晚,你怎么在这。这是哪?”
    “这是天府军区医院,不仅我在这,妈,师父和师叔,几个老爷子也来了。还有夏伯伯。我哥第一时间就通知我们了。听我哥说,如果不是我哥开枪,你,你差一点就……”欧阳向晚眉目间似有怒色,更多的是后怕。
    张逸喝了几口水,喉咙总算润过来些。他靠在病床上,目光在欧阳向晚脸上停了两秒,低声道:“我昏迷多久了?”
    “整整一天一夜了。”欧阳向晚把杯子放下,声音压得很轻,“医生说你伤得很重,内脏出血,胸骨断裂。我们是坐军区的飞机过来的,幸得师父师叔在。你如果……,我怎么办?”
    “我怎么会有事呢,我这个大舅哥,肯定往大了去说。想让我死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小子,说大话也不怕闪了嘴!”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张老,顾老,许老,老道师兄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陈子墨还有夏予初。开口说话的是老道。
    而此时的病房外,一堆人翘首往里望,其中有李正山,何捷等一干纪委同事,走廊外亦有站着一批人,全是川省班子里的成员及其它地市的书记和市长。
    张逸闻言扯着嘴角笑了笑,牵动胸口伤处,顿时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欧阳向晚见状立刻伸手扶了扶他的后背,眉眼间的嗔怪更浓,却又不敢用力,只能轻声埋怨:“都伤成这样了还嘴硬,好好躺着不行吗?”
    老道走到病床边,把了把脉。浑浊的目光落在张逸苍白的脸上,原本威严的神情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后怕与心疼,抬手轻轻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沉声道:“这次能捡回一条命,算是万幸,但这根基好象比以前稳了很多,奇怪,奇怪!难道这阴阳合击之术对你的内劲有帮助?”
    张逸没去理会老道,却向夏予初问道:“夏伯伯,事情怎么样了?”
    夏予初当然知道张逸问什么。
    “你立大功了,这事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先养好伤,剩下的事情有联合调查组。今天一早,钟立奇招了,肖汉也招了,你小子反腐反出了一件华国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件“黑金案件,”规模之大,牵扯的人之广,迄今为止,为历史之最。上边有令,把所有人关人员全押进京,你的任务到此完满结束。”
    “你师父说了,你的伤三天后必愈,伤愈后,你带队入闽,巡视闽省情况。”
    “闽省又出了什么事?”
    “先养伤,养好伤,老李资料会给到你手上。川省的事由另一组收尾。”
    夏予初表情严肃,张逸眉头微蹙,胸口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可听到“闽省”二字,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病房外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刚才还弥漫在空气中的后怕与温情,转瞬就被一股凝重肃杀的气息取代。
    夏予初没有再多说,只淡淡扫了一眼屋内众人,语气不容置疑:“这里人多眼杂,不宜久留。几位老爷子先移步隔壁休息室休息一下。”
    张老、顾老、许老几人都是人精,一看夏予初这神情,便知闽省之事非同小可,甚至可能比川省这场黑金大案还要棘手。张老深深看了张逸一眼,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养好身子,别的,都不急。”
    老道师兄弟对视一眼,也不多言,转身跟着几位老爷子离去。
    病房门重新合上,将外面川省一众官员焦灼的目光彻底挡在门外。李正山、何捷等人虽心有不甘,想进来探望汇报,却也明白此刻里面在谈要事,只能按捺住心思,继续在走廊等候。
    欧阳向晚听得心头一紧,伸手按住张逸的胳膊,低声道:“刚捡回一条命,又要去闽省?你不要命了?”
    张逸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虽弱,却异常坚定:“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放心,纪委办案哪有那么多危险,这次只是碰巧了。你先出去,我和夏伯伯有话要说”
    待全部人离开,张逸润了润嗓子,看向夏予初:“夏伯伯,你直说吧,闽省那边,是不是也牵扯到了高层,甚至……和川省这盘棋,是通着的?”
    夏予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声音压得极低:“都说你小子聪明,一点就透,确实是,你在川省掀翻的黑金网络,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源头和资金流转枢纽,就在闽省。那边水更深,牵扯到境外势力与内部勾结,上面压得极紧。你应该知道,闽省地理位置特殊,和宝岛近。鹏飞同志很重视,举报一到,就想到了你,你懂吗?”
    “二哥不是闽省的常委吗?他难道不知道点什么?”
    “举报人就是你二哥。他现在处境艰难,甚至有性命危险,我和你二哥的关系,闽省高层都知道,所以,我才要你……”
    “夏伯伯放心,我懂的,我再调养一天,立即赴闽。”
    “身体这事急不得,先养好,再出发。”
    ……
    当晚,张逸只留下老道师兄弟三人。
    “师父,师叔,今晚你们大胆下针,我必须尽快修复身体,我现在感觉内气澎勃,只是运行有阻滞,你们帮我理理经脉,通了,我这伤自然就好了七八成了。”
    老道闻言,眉头紧锁,手中那根长约三寸的银针在灯下泛着幽蓝的光。“你这小子,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五脏六腑皆受损,此时运功,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他嘴上骂着,手上动作却毫不迟疑,银针精准地刺入张逸胸口几处要穴。
    随着针尾微微颤动,一股清凉的药力渗入经脉,中和着张逸体内躁动的真阳之气。青玄青松则盘坐在床头,双掌抵住张逸后背命门穴,将自身的正阳内力缓缓渡入,替他梳理那几近崩坏的经络。
    “呃……”
    张逸咬牙闷哼,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鬓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原本如乱麻般纠缠的内劲,在师父与师叔的引导下,开始沿着任督二脉缓缓流转,破碎的胸骨处传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仿佛正在重新生长愈合。
    约莫两个时辰后,老道猛地拔针,张逸喷出一口带着腥甜的淤血,整个人却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感觉如何?”老道关切地问。
    张逸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试着运转了一下正阳诀,虽仍有痛感,但真气已如江河决堤,畅通无阻。
    “好像更强了一点点。”
    “你小子,伤一次,强一点,你这身体是肉做的吗?”青松青玄双手摸着张逸的身体,百思不解!
    “师叔,你们别乱摸,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和景尧一战后,每次清空,都会精进一点点,我自己都弄不清楚。好了,明天南下入闽。”
    “小子,我在你几个爷爷身旁也听了一嘴,闽省这事好似不仅仅办几个官员那么简单,比之川省牵扯更广,你要小心应付。别再出险。”
    “我是监察百官的纪委,又不是扫黑除恶的部门,哪有那么多危险,这次只是碰巧了。”
    “纪委哪年不死人,不是报复就是陷害,也危险。江湖多奇人,别托大。”
    “行了,我是谁徒弟呀,您老对自己没信心吗?”
    哈哈哈……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透,天府军区医院后门的停机坪上早已戒备森严。
    一架小型客机静静停泊。张逸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风衣,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身姿挺拔,步伐稳健,哪里还有昨日濒死之态。
    夏予初将一个黑色的加密公文包递给他,沉声道:“这是闽省的全部卷宗,以及你二哥举报的材料。记住,到了那边,不要急着亮剑,先摸清水深。鹏飞同志特意交代,必要时可以动用‘特别手段’。”
    张逸接过公文包,指尖在冰凉的金属锁扣上摩挲了一下,微微颔首。
    欧阳向晚站在几步之外,眼眶微红。
    她只是上前帮张逸整理了一下衣领,低声道:“别拼命!转机落地时给我发信息。”
    “遵命,领导。”
    张逸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痞笑,不顾众人在旁,轻吻了下美人朱唇。
    随即收敛神色,对着夏予初、几老,陈子墨等人弯腰一躬:“我走了”
    张逸带着李正山等原班人马,钻入机舱,没有回头。舱门关闭的瞬间,他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城市和那群为他送行的人,眼神重新变得冷冽如鹰。
    随着高度攀升,云层在脚下翻涌。张逸打开公文包,第一页卷宗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闽省·陈林家族”。他指尖轻轻点在那个“陈林”两字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直升机朝着东南沿海,义无反顾地冲入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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