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4章 富察贵人 104(1/1)  快穿,我做配角那些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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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欢宜香,世兰一用便是多年,可整个太医院无人敢说一句实话。”
    年世兰自顾自地说着,“端妃说,这方子是皇上亲自命人拟制的,太医院院正亲手调配。”
    “世兰竟不知,还能劳动皇上这般的费心!”
    “世兰!”
    胤禛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当年情势所迫,年家……”
    “年家功高震主,世兰明白。”
    年世兰任由他抓着,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被暴雨摧残的石榴树上——那是她初入紫禁城那年亲手所植,他说石榴多子,是极好的寓意。
    “可那个孩子呢?”
    她转过头,直直望进他眼底,“他可曾威胁到皇上的江山?他不过是个尚未出生的胎儿,皇上连他活着的机会都不给!”
    “他也是皇上的亲骨肉啊!”
    胤禛的手缓缓松开。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春日,她在圆明园骑马,红衣猎猎,回眸一笑时满池的荷花都失了颜色。
    那时他许她一世欢宜,许她独宠后宫,却独独不能许她一个孩子。
    “朕……”
    他喉结滚动,“朕可以补偿你,世兰,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
    “世兰想要的,皇上给不起。”
    年世兰向前伸手,香炉中青烟袅袅,缠上她的指尖。
    “臣妾想要那个孩子活过来,想要这些年虚掷的光阴,想要一颗不曾被算计的真心——皇上,您给得起哪一样?”
    殿门被狂风撞开,雨丝斜斜扑入,打湿了年世兰的鬓发。
    她立在风雨交界处,背影单薄如纸,却挺直如当年那个策马长街的年家姑娘。
    胤禛望着那燃烧着的香炉,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不是帝王的威严,不是君王的体面,而是这些年他亲手筑起的高墙。
    墙内关着一个女子赤诚的真心,他原以为自己不在乎,直到此刻才发现,那竟是他在这深宫里,唯一见过的、真正的光亮。
    年世兰知道端妃不过是颗弃子,真正的棋手始终端坐龙椅,冷眼旁观这满盘狼藉。
    而她自己,也不过是棋盘上另一枚即将被清扫的残子罢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瓷瓶,在掌心轻轻转动。
    “皇上,这是世兰给自己准备的。”
    她将瓷瓶拿在手中,打开了瓶塞。
    胤禛望着那个瓶子,忽然意识到什么,厉声道:“世兰,你想做什么?别冲动!”
    年世兰不答,只是转身,静静的看着这个自己爱了大半辈子的男人。
    在胤禛目眦欲裂的注视下,她缓缓将药瓶凑近唇边。
    “世兰!”
    胤禛扑上前去,却被早已来不及。
    那瓶中的药,已然全部被年世兰喝进了嘴里。
    “世兰!”
    “苏培盛!快叫太医!”
    胤禛一把抱住年世兰,夺下她手中的瓶子。
    年世兰轻咳几声:唇边便溢出了一缕鲜血。
    “咳咳......皇上,不必费劲了, 这药...已经不能解了!”
    她看着这个爱极了,也恨极了的男人。
    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嘴角竟然露出了微笑。
    “皇上也会慌吗?”
    她抬起手,指尖触到他下颌那道因惊怒而绷紧的线条,“世兰还以为,皇上的心早就炼成了铁石。”
    血从唇角蜿蜒而下,滴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晕开一朵暗色的花。
    她想起初入王府那夜,他也是这般抱着她,说世兰,我此生定不负你。
    那时她当真以为,这一抱便是一生一世。
    “皇上,那年初遇,世兰的心便丢了。”
    胤禛浑身一震。
    他们初遇时她红衣策马、回眸一笑的模样依然清晰。
    年世兰又咳了几口血。
    “朕不许你死!”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却红了,“太医呢!苏培盛!”
    “皇上。”
    年世兰轻轻唤他,像从前无数个夜晚那样,带着几分娇嗔,几分委屈,“您可知道,世兰最恨的是什么?”
    她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不是这欢宜香,不是年家的败落,是皇上您……明明什么都给不起,却还要演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又是一口血涌出来,她却不肯闭眼:“您赐世兰欢宜香时,可曾有一瞬的犹豫?您看着世兰为了有孕想尽了办法时,可曾有一夜的不安?”
    胤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都没有吧。”
    她笑了,眼角却有泪滑落,“所以世兰也不恨了。不值得。”
    年世兰伸手在胤禛的脸颊上轻抚了一下:“皇上...您害得世兰...好苦!”
    话落,年世兰的手猛地垂落。
    那双一向明亮充满着对胤禛爱意的眼睛也永远的闭上了。
    在意识消散的那一瞬间,她看见十六岁的自己正骑着马穿过长街,看见王府那夜的红烛高照,看见小产后悲伤的她——可那么多画面里,唯独没有皇上的脸。
    也好。
    她最后想,原来人死之前,真的会看见一生。
    而那些她以为刻骨铭心的爱,到头来,不过是香炉里一捧燃尽的灰。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太医们跌跌撞撞冲进来,却被胤禛一声暴喝震在原地:“滚!都给朕滚出去!”
    他低头看着怀中渐渐冰冷的女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在马背上回头望他,阳光穿过她耳坠上的明珠,晃得他睁不开眼。
    “世兰……”
    他哑着嗓子,将脸埋进她散开的鬓发间,那里还残留着欢宜香的气息,甜腻得令人窒息。
    “朕错了。”
    年世兰已经听不见了。
    胤禛抱着她,直到怀中的身体彻底冷透。
    雨还在下,雷声滚滚,仿佛要把这紫禁城劈开一道口子。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皇上也会慌吗?”
    会的。
    他望着窗外折断的石榴树,第一次承认。
    在她饮下那瓶药的瞬间,在他喊她名字却得不到回应的时刻,他慌得像个被夺走心爱之物的孩子。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缓缓站起身,将她已经僵硬的手放回身侧。
    龙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像一道丑陋的疤。
    苏培盛战战兢兢凑上来,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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