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9章 因果之光!(1/1)  浮世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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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我甚至不需要主动做什么。此刻,就在我与你说话的每一个瞬间,因人类屠戮我族类而产生的因果业力,正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我的修为,每分每秒,我都在变得更强。”
    二人目光在空中交锋,无声的对峙在熔岩翻滚的背景音中蔓延。
    长乘紧紧盯着少挚的眼睛,试图从那看似玩世不恭、充满挑衅的冰冷幽潭深处,寻找到一丝真实的意图。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甚至是死寂。
    那深处……根本没有半分对权力宝座的渴望与执着。
    长乘缓缓摇头,语气笃定:“你若有心称王,海内早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何必等到今时今日,借助这等机缘?”
    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切的疲惫与了然:“所以说到底…你执着至此,根本无关权位。”
    “你只是……执着于让人类付出代价,甚至……毁灭。”
    少挚也转过头,不再与他对视,目光投向那无尽燃烧的炼狱,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是啊。”
    他悠悠地往后一靠,用手臂支撑着身体,甚至悠闲地翘起了脚,但那平淡的语气下,却压抑着滔天的痛苦与愤怒:“自然界的弱肉强食,生死轮回,本是天道,我无话可说。”
    “但…此刻,就在此刻。”
    他眯缝着双眸,目光看着漫不经心:“我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世上正有无数同族,在以各种你能想象或不能想象的方式,被人类虐杀。”
    “换作是你,日日夜夜,年年岁岁,承受着这一切,你待如何?”
    他报出一串数字,声音冰冷无波:“此刻,正有1904只鸟儿,在被玩弄至死。”
    “就在我刚刚说出这句话的同时,2031只鸟儿被剥皮剔骨,只取胸前那一小块所谓的‘筷子肉’,然后像垃圾一样被丢弃。”
    少挚顿了顿,补充道: “而这,还不包括那些正在被捕获、囚禁、虐待的数量。”
    他眸色无波,却掩不住那积累万年的恨意:“人类,全都得死。”
    少挚歪过头,再次看向长乘。
    那双妖异的眸子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悲悯的嘲讽,但声音端的是漫不经心:“您这位九德化身的司神啊…...予我鸟族万千哀魂分一点慈悲可好?”
    长乘知道他在看着自己。
    但他没有转头,也没有回应那嘲讽。
    他只是沉默地望向远方那片被熔岩与夜色交织的、混沌而绝望的天际,仿佛要将那无尽的黑暗看穿。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千年了…
    这样的对话,这样的对峙,这样的无解之局… 仿佛一个永恒的轮回。
    每一次,每一次,都近乎以同样的方式,走向同样令人窒息的终点。
    熔岩依旧在下方不知疲倦地翻滚。
    赤红的光芒映照着岩石上两道沉默的身影,一坐一立,仿佛两尊亘古对峙的石像。
    浩瀚的星空在他们头顶铺展,冷漠地注视着这炼狱中上演的,关乎众生命运的无声交锋。
    炽热的风掠过,带不起衣袂的飘动,只卷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灰烬的气息…...
    …...
    …...
    而此刻,尚无人知晓——
    陆沐炎体内那一缕若隐若现、牵动全局的元神之炁。
    其真正的源头,并非天赐机缘,亦非少挚恩赐。
    而是源自冥烨被囚于熔岩炼狱千年以来,于无边绝望中——
    以神魂为棋、以岁月为盘、呕心沥血、环环相扣尽量的——
    木许村,血咒浮石。
    这场绝境的布局中,他倾尽所有,于不可能中,强行撕开的一线渺茫生机!
    此刻,可以说:陆沐炎自身至今仍无元神。
    但那块承载着古老血咒、与她命运紧密相连的浮石——有!
    世间万般离火之炁,追根溯源,皆出自她本源所系的这块“离火精石”。
    那一缕维系着她力量觉醒、决定未来走向的关键元神...
    此刻,正依托于那块远在千里之外、由嘬哥暗中守护的血咒浮石,与她遥相呼应,同频共振,在凡俗尘世间,悄然共生,缓慢生长...!
    她今后的每一次运功修炼,每一次引动离火。
    其产生的精纯力量,都并非完全储存于她自身的识海或这具凡胎肉身。
    而是……透过那玄妙的血脉链接,跨越虚空,直接滋养、壮大着寄存在血咒浮石内的那道元神根基!
    那力量,实则沉淀、蕴藏于这广袤的天地本源之间!
    正因如此,冥烨方能如此笃定——
    有此石在,有此局在,陆沐炎此番回归本源,必能修回那一成至关重要的根基!
    也正因如此,只要血咒浮石的存在与秘密未曾暴露,待她力量积蓄,突破三成功力之后……
    离火之炁便能在自然界中自发萌芽、循环运转,形成不可逆转的大势。
    届时,纵是强如少昊,手握因果权柄,也再难轻易扼杀这已与天地共鸣、自主轮转的离火命脉!
    他虽是神明,却也……无法彻底斩断这由世间本源意志所推动的因果洪流!
    其实,世间所谓命运转折的“巧合”,所谓力挽狂澜的“时机”,所谓绝处逢生的“奇迹”,从来都不是偶然的馈赠。
    那是冥烨在千年的黑暗囚笼中,以无数次隐忍、决断,以始终未泯的赤诚之心,一点一滴推动、积累,最终引发的质变瞬间。
    是以漫长的蛰伏隐忍、细致入微的筹谋、纵观三界的眼界。
    在千年来自身垂死挣扎的绝境里,依旧保持着最清醒的决断力与负隅顽抗的不屈信念。
    才最终...
    于必死之局中,硬生生搏出的这一线微弱、却足以撬动未来的……因果之光!
    冥烨…当真无愧于,曾令海内诸神俯首之王。
    …...
    …...
    艮兑两界——
    夜色如墨,浸染着山谷溪涧。
    天幕上星子疏朗,一弯新月悬于山巅,洒下清辉如霜,为静谧的山林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
    溪水潺潺,在夜色中闪烁着细碎的波光,水声衬得四周愈发幽深宁静。
    篝火已燃至尾声。
    橘红色的余烬如同沉睡的眼眸,偶尔噼啪一声,迸出几点火星,旋即湮灭在清凉的夜气中。
    火堆旁,散落着几副吃净的烤鱼骨架,上面还残留着些许焦香的痕迹,无声诉说着方才的饱足。
    这样全然放松、无需警惕的安逸,于他们四人而言,实属罕有。
    身为各宫首尊,往日聚首多半是因险峻任务,在生死边缘短暂协作。
    何曾有过如此刻这般?
    此刻,四人独处,围坐夜话,虽无言,却自有一份难得的平和。
    白兑早已阖上双眸,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如月华般的清冷光晕,显然已沉入修炼之境。
    一旁的艮尘也盘膝而坐,气息沉凝如山,与脚下大地脉动隐隐相合。
    显然,此地环境令二人倍感舒适,修炼事半功倍。
    玄谏与若火则默契地承担起守夜之责,目光如炬,谨慎地扫视着周围被黑暗笼罩的山林轮廓。
    虽看似平静,若火的心思,却仍有一半系在那神秘的异兽“谿边”之上。
    半晌后,他独眼微眯,打量四周,用手肘轻轻碰了下身旁的玄谏,压低声音道:“玄谏,你探过这溪水的源头和去向了没?下面…可有什么不寻常的景象?”
    他眉头蹙起,带着几分不解:“我总觉得…这地方,和咱们院里院外见过的任何一处,感觉都不一样呢?”
    说着,若火凑近了些,眼神还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正在入定的艮尘,轻咳一声,掩去几分尴尬,声音更低了些:“而且,这里绝非幻境。不然,我之前在溪里扑腾那会儿,早就该发现水浅站起来了。”
    玄谏目光依旧停留在幽暗的林间,眉心微动,捕捉到若火那抹瞥视,却未点破,闻言,只淡淡反问:“溺水?”
    若火眉尾一抽:“额...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不一样!”
    玄谏沉默片刻,才道:“嗯…...”
    “我以水炁探过。只是我平日多在院内,院外山川游历不多,见识有限…单从炁息感知,周围环境,大体…并无异常。”
    他语气微顿,似在斟酌:“只不过…...”
    “溪畔附近,倒是生长着些奇异花草,其形态灵光,我未曾见过,炁息也颇为独特,我的神识难以完全穿透、解析。只能借由溪水流动,略作感知。”
    若火立刻追问:“嗯…那你先说说,这溪水脉络如何?”
    玄谏依言道来,声音平稳:“嗯。此溪源头上溯,山外有山,层峦叠嶂,海拔极高,峰顶终年积雪。”
    “此刻,那雪山之上正降着暴风雪,融雪汇流,方成就此间溪水涓涓不息。”
    他略作停顿,指着溪水目光尽处,续道:“溪水向下游而去,最终汇入一方广阔湖泊。那湖泊…面积甚大,且湖床极深,在深渊之处,另有暗流涌动,通往其他未知的溪流与泉眼。”
    若火眯起独眼,手指摩挲着下巴:“嗯…...听着,倒像是一条再正常不过的河流脉络…...”
    他仍不死心,追问道:“水里面呢?除了鱼,可还有别的东西?”
    玄谏微微耸肩:“水中生灵,无非是些寻常游鱼水族,灵智未开,实在探查不出任何异常。”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确定:“若非要寻些不同…只能说,在那河床之下极深之处,我隐约能感知到另一股潜藏的暗流。不知为何,它与上层河床之间,似乎存在一道无形的阻隔。”
    说着,玄谏无奈一笑:“但…那暗流本身,也仅仅只是水流而已,并无特殊炁息附着。”
    若火听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行,那咱就不去碰那地方。”
    他揉了揉下巴的胡须,带着一种朴素的生存智慧:“咱们呐,就把所有觉得可疑的东西都摆出来,大伙儿心里有个数儿。然后,千万别去主动招惹。”
    “谁也别碰,谁也别管。咱就在这儿安安稳稳待到时辰,直接转身出去!”
    言罢,若火嘿嘿一笑,颇显几分老江湖耿直的憨厚。
    玄谏闻言,唇角难得地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哈哈,倒也是个稳妥之法。世间许多麻烦,本就是主动招惹来的。真正会自己找上门的大劫,并不多,来也躲不过。”
    二人话落,气氛再次陷入沉寂。
    若火独眼扫过谷中空荡荡的夜色,眨了眨,显得有些茫然。
    像个久经沙场的汉子,乍遇太平日子,甚是不适。
    若火粗糙的大掌挠了挠头,还是有些纳闷:“……那,照这么说,看着哪儿都挺正常,咱就这么干坐着?”
    玄谏早知他忍不住,唇角勾着温润,转向一旁静坐的艮尘,问道:“艮尘,附近山岳地势,你可曾以艮炁探过?”
    艮尘依旧闭目,声音沉稳传来:“嗯,已粗略探过。山石稳固,地脉平顺,并无异常炁息扰动。只是…此地令我周身经络舒畅,呼吸间似与山灵共鸣,忍不住便想多运行几个周天。”
    若火又将目光投向白兑:“白兑呢?”
    白兑清冷的声音如同玉磬轻击:“同感。此地兑金之气纯净,于我修行大有裨益。”
    两位首尊几乎一致的反应,让若火和玄谏对视一眼。
    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莫名的不解与疑虑...但二人皆未再出声。
    若火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着的草屑,对艮尘和白兑道:“那行,你俩安心练功。我和玄谏到稍远些的地方守着,既能看见你们,也不打扰你们行炁。有啥事儿,喊一嗓子就行。”
    说着,他朝玄谏递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玄谏会意,随之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退至不远处一方视野开阔的巨石之上,如同融入夜色的两道剪影,继续守护着这片山谷中难得的宁静。
    以及宁静之下,那未曾言明的、细微的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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