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0章 蓝笑歌。(1/1)  浮世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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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内气氛难得轻松。
    若火朗声大笑,玄谏唇角微扬,艮尘面色温润,白兑眉眼间的寒意稍融…...
    就连飞溅的水珠都显得明亮了几分…...
    …...
    忽的。
    一束清光,自众人身后石壁的缝隙中悄然透出。
    那光晕,柔和却坚定,如破晓初晖。
    几人同时怔住,皆神情专注,目光锐利!
    但见光晕徐徐扩散——
    扭曲——
    化为一扇…….薄如蝉翼的界门。
    对面,赫然显现艮位静室的景象。
    一方布帛,“唰”地应声飘落,其上墨迹苍劲有力——
    【午时至,恭候诸君。】
    白兑声音微颤,眼中闪着难以置信的光芒:“我一直未言,就是怕横生枝节,此刻…...正是午时。”
    若火怔怔,独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彩:“能......能出去了?”
    玄谏默然不语,薄唇紧抿,目光紧锁对面静室。
    艮尘沉声,向众人伸出手:“诸君,事不宜迟,携手同返,以免节外生枝。”
    四人相继起身。
    若火迫不及待地抓住玄谏的手腕,白兑稍作迟疑后,将手放入艮尘掌心。
    四人彼此执腕,立于洞口光影交界之处。
    若火蹙眉,率先迈步,独眼中闪着决然:“回家!”
    玄谏、艮尘随后,相继踏入光中!
    而就在白兑最后一个迈入静室的刹那——
    就在她脚尖即将踏入界门的同时——
    “汪——汪——”
    紧接着—— “咔——噗!”
    这声音,似水滴击石,清越回响在山谷之间!
    随即,又是一声鸣响,带着“啾—啾——”两声,似鸟鸣、如犬吠的奇异清音,彰显其非凡之姿!
    这声音,骤然在白兑耳畔炸响!
    白兑身形一顿,惊愕回首!!
    下一瞬——
    身后瀑布水幕被撕开!
    “噗——!”
    一只巨兽破水跃出——!
    已踏入静室的艮尘警觉回首,向来沉稳的脸上难得露出惊色,猛地将白兑拽入艮位静室!
    身后那巨兽,急急停于水帘之前,堪堪止步!
    艮位静室内——
    四人震惊地望着那头异兽!
    ——正是谿边!
    但见它银白的毛皮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泽,如水波映雪,熠熠发亮。
    尾巴如浪线般,一下,一下,轻盈摆动。
    那对淡紫色的眼瞳静如深潭,站在洞内,独独凝视白兑...
    没有敌意,没有攻击。
    只是……注视。
    四人一息未敢,皆站于原地,一言未发。
    下一瞬——
    谿边缓缓眨动眼眸,转身,甩动浪线般的长尾,步履轻盈地跃出山洞,消失在瀑布之后…...
    紧接着…...
    艮兑界内——
    山洪仍在咆哮。
    而湖心那口始终翻滚的浊流,仿佛被某种古老的力量牵动,仍在“汩汩”地自地脉深处涌出,如天地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忽然——
    那只银灰毛皮、尾若浪线的谿边,终于抬起了头。
    它立于水雾缭绕的湖面中央,鬃毛随着湿气微微炸开,淡紫的瞳仁倒映着整个艮兑界的浑浊与动荡。
    下一息——
    谿边缓缓张口。
    “呜——噬——噬——”
    这声音,仿佛来自远古的咒语,又似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清音,在群山间回荡不绝…...
    那不是警示,亦不是攻击,更似某种“净化”。
    声波荡开的一瞬间,湖面猛地起了一层细小的涟漪…!
    随后,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碎一般,浑浊翻腾的泥影、淤痕、阴翳……竟在肉眼可见地消融、蒸散、退去!
    山间泥石流的呼啸声逐渐减缓;
    被雨水抽打得狂乱的山风也缓缓安稳;
    湖水重新出现一丝透明;
    山谷深处那种令人胸腔发闷的压迫感,一寸寸散了……
    天地像在经历一场洗魂。
    远处,大雨也不知何时开始变小, 最后只剩零落的雨丝,轻轻敲打叶片。
    万物乱象、似乎终于被压制住了。
    就在这天地逐渐归位的时刻——
    艮位静室内——
    四人静静站着。
    洞中的潮湿与水声轻轻回荡,他们仿佛能从空气余温中,听到谿边最后那一声低鸣的尾音。
    呼吸……逐渐稳定。
    坤位门,悄然震动。
    那道淡光,在空气里轻轻一颤, 如被风吹动的水面一般...
    “嗡——”地一声,结界合拢。
    世界重新分隔。
    下一刻——
    悬在半空的那块巨大的布帛轻轻震动。
    “唰——”
    一道,一道,又一道...
    四个食盒整齐飘过,轻轻碰到面前的餐桌上,发出沉稳而安心的声响。
    这,便是肙流的“答复”。
    是活下来的印记。
    是四人的劫后重生。
    四人看着食盒,缓缓抬眼,彼此交换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震惊、劫后余生、某种未解的命运暗潮……
    他们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玄极六微的命运,才刚刚开始。
    四个食盒,安静地摆在那里,如四盏灯火。
    在未知的命运前, 给予他们片刻的喘息…...
    …..
    ……
    震巽界——
    山体深处传来沉闷的咆哮。
    熔岩正如火蛇般“滋滋”地卷动,沿着山脊缓缓爬行,所过之处蒸腾起扭曲的热浪,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漫天飘落的灰烬如黑色雪花,在灼热气流中狂舞。
    三道被狂风裹挟的身影立在最高处的崖岸之巅,衣袂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整座山林在火光下如被染成铁红,将三张凝重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
    迟慕声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我那小石窟,已经成了火帘洞……”
    眼下,是肆意横流的熔岩火河。
    下方山峦不断崩塌,被猩红的岩浆吞噬,焦黑的丛林像被泼墨般,瞬间倒下…...
    风无讳机械地转过头,透过面前焦黑的树干枝桠,望向山林深处那点刺目的猩红。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沉重:“传送点就在我的树屋附近……”
    风无讳声音发干,指向远方:“但那儿…还来得及吗?”
    迟慕声和绳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山林深处黑烟滚滚,一道蜿蜒的猩红火线在浓烟下突兀且扎眼,正以不可阻挡之势,缓缓蔓延。
    迟慕声蹙起眉头:“绳直师尊,我们是不是必须到达传送点才能回去?”
    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颤颤的:“总不可能......跳岩浆里吧?”
    绳直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我未曾遇过此类情况。”
    风无讳烦躁地来回踱步,双手叉腰:“那咱现在能干啥?”
    霍然,迟慕声眼神一亮,转头便往身后焦黑的树林走去。
    身后林木倒伏一片,粗壮的树干横七竖八地交错着。
    焦黑的雷击痕迹遍布四处,零星的火星在残枝间闪烁,缕缕黑烟从焦土中升起,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
    风无讳急忙喊道:“慕声干啥去啊?”
    迟慕声弯腰从树干缝隙间探出身来,目光灼灼:“无讳,你树屋具体在哪儿?”
    他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烬:“咱把这些倒下的树木全都堆成一道屏障,改变岩浆的流向。”
    说着,迟慕声利落地撑臂,跃过一根粗壮的断木:“只要传送点没事,咱守着等,不就行了?”
    绳直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值得一试。”
    风无讳眼睛一亮,随即,又迟疑地挠了挠头:“听起来是不错......可就怕咱这传送点...会不会也是个火山裂缝……”
    迟慕声整个人一僵,猛地转身,咬牙怒视:风无讳!?闭上你的乌鸦嘴!!
    风无讳连忙举手投降:“好好好...来了来了...”
    迟慕声一边越过障碍往深处走,一边咬牙切齿地抱怨:“完了完了,我真感觉能被你说中......你…你真是…!”
    风无讳赶紧跟上:“不会的不会的,哪能这么巧,走走走,咱先干哈……”
    说话间,三人艰难地在倒伏的枝干间攀爬前行,焦黑的木屑沾满了衣袍。
    眼见之处,树干被雷劈得焦黑,裂纹深如沟渠,树皮上残留烧焦味,火星还在噼啪跳跃。
    空气中的硫磺味和焦木味让人眼眶发涩。
    他俩这一招...是真的不遗余力哈…...
    …...
    就在三人刚到达一片较为密集的倒木区时,风无讳突然停下脚步,盯着地上一角被压在断枝下的白衬衫…...
    风无讳喉结滚动,神情复杂的眨了眨眼:“别忙活了……”
    两人闻声回头。
    风无讳指着不远处,嘴角微抽:“我的树屋...已经开始冒黑烟了......下面那道红线,是岩浆吧…?”
    绳直眉尾轻轻一抽,沉默不语。
    迟慕声黑着脸:“我真想撕烂你这张乌鸦嘴……”
    风无讳无助地望向两人:“现在咋办啊?”
    ......
    空气仿佛凝固,静得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声,只余远处岩浆奔流的轰鸣。
    灰烬飘落,火焰噼啪,山风吹来热浪,三人面面相觑…...
    就在此刻——
    震位传送点的石壁上,忽有一线幽幽冷光破开尘灰…...
    而巽位传送点那边……
    树干倒塌的底部,岩浆翻涌。
    在那一层层灼热赤红的流动底下,竟隐隐浮现巽位静室的影影绰绰——
    只是那场景,在岩浆的烘烤中扭曲、浑浊,被遮掩得模模糊糊。
    只要稍稍靠近一点,就会被那蒸腾的灼热撕碎成灰…...
    【午时至,结界开启了。】
    …...
    三人颓然,丝毫未曾发觉。
    迟慕声无奈地坐在一条焦黑的巨树干上,脚边灰烬被风一吹,像白骨碎屑一样四散开来。
    浓烈又刺鼻的硫磺味从火山口的方向滚滚袭来,烫得人舌尖发麻。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压得低沉的黑云,又瞅瞅附近正在吞噬树林的猩红岩浆,一脸生无可恋:“一个是火帘洞,一个是火山眼儿……”
    下一瞬,他眼神突然亮起:“哎!你们说……火帘洞会不会还有一线生机?”
    风无讳嘴角抽搐,扶额:“你听听你这话,多死亡啊。”
    “……”
    迟慕声语塞,整个脸皱成一个“囧”字。
    风无讳实在受不了了,烦躁地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啊啊啊啊!连个表都没有!现在几点啊?!”
    “到!底!咋!办!啊啊啊啊!!!!!”
    这洪亮的一嗓子,声音炸裂开来,在山谷间回荡,激起层层回音。
    回声一声比一声拖得更长、更空旷,像是连群山都在替三人着急。
    “噗嗤。”
    一声轻笑,东南方向,清脆掠过荒野,格外刺耳。
    三人几乎同一时间僵住。
    空气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所有目光,在同一刻刷地转向那笑声的来源。
    风无讳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脊背被冰针捅了似的,瞬间绷直:“……笑歌?!?”
    那声音,又甜又清脆,从倒塌的巨树干后绕过,带着微微上扬尾音的轻唤传来:“无讳~~”
    那尾音,勾得人心里发紧。
    迟慕声与绳直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风无讳整个人僵在原地,喉结艰难滚动,像是做梦一样:“笑歌……?”
    只听闻轻柔的脚步声落在焦土上,“沙…沙…沙…”,淡而从容。
    但见——
    一位少女,翩然而至。
    她的出现,仿佛在满目狼藉的火山末日里,闯入了一道轻盈的风。
    少女身姿轻盈如风,从一截倒塌的巨木之后走出来,步伐不急不缓,身姿轻灵得像踩着气流。
    墨色长发半挽成优雅的飞凤髻,发丝顺着山风层层轻晃,余下的长发如水波般垂落腰间。
    鬓侧,一支银蓝风纹玉簪斜斜插着,簪尾微卷的风羽随着她的脚步轻颤,好像空气都被她的存在搅得灵动了几分。
    少女穿着浅青窄袖的绸衣,外罩一件薄到几乎透明的银蓝风纱外衫,在火山热浪中微微翻涌。
    下身裙摆层叠,每层都轻得像能被风托起,步步如风影叠动。
    可最令人移不开视线的——
    是那双偏蓝色的眼眸。
    清澈、锐利、挑着天生灵气,像风卷云影时天幕的光…...
    此刻,正含着几分戏谑,望着三人。
    三人齐齐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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