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4章 “瞳烬虚 · 离为火!”(1/1)  浮世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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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陆沐炎墨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发梢竟隐隐泛起暗红的光泽,如同浸染了暮色余烬!
    周身空气因高温而模糊荡漾,让她纤细的身影看起来有些不真实的扭曲与膨胀。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而威严的离火气息,开始从她体内苏醒、弥漫!
    她眼眶通红,眼神却锐利得可怕,死死扫视着周围地面,仿佛要将一切虚妄与伪装都彻底烧穿!
    莫名的音节,带着古老的火舌舔舐般的韵律,从她紧咬的牙关中迸出:
    “瞳烬虚 · 离为火!”
    话音落!
    她那双本就清澈的眸子,瞳孔深处骤然亮起两点炽白的火星!
    那火星迅速扩大、旋转,仿佛化作了两轮微缩的、燃烧的太阳!
    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中细微的尘埃、水汽被瞬间蒸发,地面落叶的纹理、泥土的颗粒……
    一切细节都在她眼中被无限放大、解析!
    她眼眶通红,眼神因极度专注而显得近乎狰狞,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一寸寸灼过周围每一寸土地——
    有没有焦黑的柴堆?!
    有没有突然多出的、人形的灰烬?!
    绝望与难以置信如冰冷的铁钳攫住了陆沐炎的心脏…...
    慕声…慕声…...
    迟慕声!!
    你难道真的像楚南那样,瞬息之间就化作了地上几捧无人认领的焦炭?
    这种突然失去最重要之人、连生死都无法确认的虚妄感,几乎要撕碎她仅存的理智!
    周围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与陆沐炎眼中那非人的炽白所震慑,一时竟无人出声!!
    长乘压下眼底翻涌的惊诧,未发一言,目光却疾速掠过少挚。
    而少挚——
    他眼底深处,有一抹极快、极亮、如同寒夜流星划破深潭的璀璨一闪而逝——!
    旋即,被他垂下眼睫,深深埋入那片惯常的平静之下。
    长乘心头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昊儿究竟是不愿陆沐炎此刻修为突进、陷入险境,还是……在期待着她展现更深层的力量?
    那转瞬即逝的眼神,复杂难明,竟似夹杂着一丝近乎惊喜的悸动?
    这神情,莫说在人间,便是追溯至幽冥深处的冥烨身上,也未曾得见!
    怎么可能?!
    长乘微微摇头,几乎以为是自己心神激荡下的错觉…...
    然而——
    此刻的灼兹与淳安,眼底翻涌的却远不止“惊喜”那么简单!
    二人自小便入离宫,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眼前一幕意味着什么!
    这是什么?!
    ——【瞳烬虚 · 离为火】——
    这一招,从未在离宫典籍记载中出现过,亦非任何已知离火术法的变体!
    古卷浩瀚,难道是自己遗漏了?
    这究竟是什么招数?!
    二人浑身止不住地颤栗,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直面“不可能”时,源自道基深处的震撼与悸动!
    她...才刚刚打通下丹不久啊!
    如何能无师自通,施展出这等直指离火本源、洞彻虚妄的瞳术?!
    霎时间,二人仿佛有些明白了,为何震宫上下对“雷祖转世”抱有那般几近狂热的崇敬与期待——
    当某种力量与一个人的契合达到如此境地时,它便不再是需要驾驭的外物。
    而是她生命延伸的一部分,如臂使指,浑然天成!
    不是她在控制离火。
    而是离火,本就与她一体!
    就在这极致的震撼与思绪翻腾间——
    陆沐炎猛地转头!
    在她那双犹燃炽白的“离瞳”视野深处,数道先前被忽略的、极其微弱却尚未完全散尽的“生炁轨迹”…...
    如同浸水后逐渐显形的字迹,自营地边缘浮现,清晰指向结界之外——
    ……分明是主动走出结界,踏入浓雾的!
    陆沐炎闭目,强行将“离瞳”捕捉到的所有细微信息——
    每道炁机的深浅、间距、残留气息的微弱差别、甚至行走时带起的尘埃落定轨迹——
    在脑海中急速拼凑、推演!
    “寅时三刻左右……”
    她再度睁眼,声音冰冷得如同淬火的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慕声……最先离开,但他走的不对劲,脚步虚浮,像是被什么牵引。”
    “王闯随后,身型沉重迟疑,间隔约……二十分钟。”
    “大响、大畅……间隔约十分钟相继而出,身型慌乱。”
    “霹雳爪、电蝰几乎同时跟上,步法诡谲,应该是在警惕着什么。”
    “最后……是雷蟒。他在原地停留最久……最终也踏出去了。”
    陆沐炎缓缓抬起手,眉头狠狠拧紧,指向浓雾深处:“方向……是昨日那座庙。”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后面更令人心沉的话语: “进入庙门范围后……他们的所有气息、痕迹……在我的感知里,彻底消失了。”
    信息清晰得残酷。
    不是化柴。
    是自行离开!
    他们主走向了那座吞噬一切的庙宇!?
    陆沐炎猛地转头,眼中燃烧的炽白火焰尚未完全熄灭,映照着她决绝到近乎疯狂的面容:“我现在就要去!”
    话音未落,她周身刚刚平复些许的离火之炁再次狂暴涌动,作势就要朝着结界外冲去!
    “拦住她!!” 白兑厉喝!
    数道身影同时动了!
    巽宫风障、坎宫水幕、兑宫银丝……各色炁息光芒亮起,意图阻拦!
    然而——
    “唰!”
    一道黑影,比所有人的动作都快!
    少挚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陆沐炎身侧,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她正要结印施法的手腕!
    他的手掌之上,包裹着一层深邃幽暗、却流转着沛然水光的坎水之炁,与陆沐炎手腕皮肤接触的刹那——
    “嗤——!!”
    剧烈的水火相激之声爆响!
    大股滚烫的白色水汽如同炸开的烟幕,瞬间从两人手腕交握处蒸腾而起!
    少挚掌心坎水之炁剧烈波动,却死死抵住了陆沐炎腕间那灼热狂暴的离火冲击!
    少挚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峻。
    他深邃的眼眸中,那惯常的平静被打破,一抹浓得化不开的、近乎墨色的幽光在眼底急速蔓延、沉凝。
    他盯着陆沐炎那双惊愕而绝望的双眸,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炎儿,关心则乱。当真要……一个人贸然前去?”
    “...…!”
    手腕处传来的水火对抗的刺痛,以及少挚眼中那陌生而极具压迫感的幽暗,让陆沐炎瞬间怔住!
    少挚竟能用坎炁直接压她周身炙热的离火!
    但旋即,更大的焦急与决绝淹没了那片刻的诧异。
    她咬牙,毫不退避地直视着少挚那双仿佛能将人灵魂吸入的深眸,声音嘶哑却清晰:“那是慕声!”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 “我能‘看’到!我能‘看’到他们现在还是活着的!他们的‘体温’消失在庙门口,但没有死!”
    “门内我看不见,所以一定要过去!”
    泪水混着额角的汗珠滚落,她的眼神却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疯狂: “他们就在庙里!必须去!要是等到午时……午时可能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她说得冷静,分析得清晰。
    可眼底深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已在崩断的边缘疯狂颤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
    一声沉稳的木鱼敲击声,如同定心梵音,蓦地响起!
    石听禅手持那枚已有裂缝的木鱼,踏前一步!
    他宝相庄严,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阿弥陀佛。老衲所修正统佛门禅功,其性中正平和,本就克制庙中阴邪秽炁。”
    “入山至今,老衲未曾有丝毫不适,且多次出入雾中探查,炁息无碍。”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白兑与长乘脸上:“由老衲前去探查。青律师弟随行,以巽宫笛音之术辅助传讯、探查路径。”
    “疏翠师弟留在此处,以风讯之术接收信息,即时转告诸位。”
    话音落,石听禅不再多言。
    他手持木鱼,身形一飘,便已如一片轻羽般融入了结界外浓稠的白雾之中,眨眼不见!
    几乎同时,一道清越急促的笛音响起,青律的身影紧随其后,没入雾中!
    而留在原地的疏翠,早已双手掐诀,指尖青光流转,低喝一声:“青音缚 · 巽为风!”
    一道极淡的、如同青色丝线般的巽风之炁自她指尖激射而出,瞬间穿透结界,追着青律的笛音没入雾中!
    另一端,则牢牢“系”在了她的中指指尖。
    那青丝微微颤动,仿佛在无声传递着远方的音波讯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石听禅开口到两人消失、疏翠结印完成,不过短短两三息!
    巽宫行事,向来如风!
    探查、传讯、应变,早已刻入本能!
    白兑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声音恢复冷冽:“各宫归位!做自己该做之事!调整状态,等待前方讯息!”
    这时,霜临、潜鳞、幻沤三人从营地另一侧的阴影中走出,显然他们刚才也在外围警戒探查。
    霜临脸色冰冷:“离祖以‘离瞳’所见,并无谬误。脚印轨迹与气息残留的推演,符合事实。”
    潜鳞脸上鳞纹微闪,补充道:“可以确定的是……离去的七人,除迟慕声外,其余六人,脚步意志显示,是自愿跟随或主动离开。”
    一直沉默寡言的幻沤,此刻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有些飘忽,五官在众人注视下似乎有些模糊:“……但迟慕声,确实并非完全自愿。”
    他顿了顿,没有五官轮廓的“脸”似乎转向陆沐炎的方向,又好像没有: “……药尘师兄,事已至此,当真……不解释清楚么?”
    什么意思?
    唰!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药尘身上!
    药尘迎着众人的注视,发间那支枯梅仿佛也黯淡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终是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与一丝早已料到的了然:“……寅时前后,大响……曾靠近慕声,慰问几句。”
    “他离开后……我感知到慕声胸襟处,多了一缕……死炁残留。”
    他抬眼,目光清明却沉重: “那枚……本应属于大响的‘蛊签’……被他,偷偷放在了迟慕声身上。”
    “什么?!”
    陆沐炎失声惊呼,眼中炽白的火光再次窜起!
    “我操?!大响?!!”
    风无讳更是直接骂了出来,满脸的难以置信与愤怒!
    白兑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底寒意更盛:“果然……骨签如跗骨之蛆,无法丢弃,亦无法损毁。转移……便是它既定的‘规则’之一么?”
    漱嫁的脸色刚刚恢复一丝血色,闻言,又白了下去,声音发颤:“……我只能说,希望他们,最好不要进入庙宇的下层……”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想起了她昨日描述的——
    地下储藏室里,那些搏动的内脏、摊开的人皮、肋骨墙壁、五脏香……
    一旦下去,恐怕就真的……
    陆沐炎再也按捺不住,一把甩开少挚依旧扣着她手腕(尽管力道已松)的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我该怎么做?!我就在这儿干等着吗?!”
    她看向长乘,眼中满是希冀与惶急:“石听禅师兄和青律师兄……只有两个人……够吗?万一……”
    此刻,长乘面色铁青。
    他蓦地一步踏前,直视着陆沐炎慌乱的眼睛,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斩断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们或许不够。”
    “但你——”
    长乘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连去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如此直接,如此残酷,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沐炎心上!
    她猛地一颤,瞪大眼睛看着长乘。
    仿佛…...
    不认识这个一直温和守护着她的乘哥…...
    是啊……
    是啊……
    她只能做这个。
    像以前无数次一样。
    像是那时,妈妈死后,她只能躲在房间里昏迷、沉睡……
    像是昨夜,她只能莫名其妙地晕倒,醒来面对众人复杂难言的目光……
    她根本掌控不了自己体内的这股力量!
    不知道它何时会爆发,何时会失控,何时会再次将她拖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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