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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离谱的是,一条本来就不算宽的街口,竟因为看他们的人越来越多,而渐渐堵了起来。
先是人行道堵。
再是门口台阶堵。
然后连马路上都有人放慢了车速,摇下车窗往这边看。
不到十分钟,景东县城一条本来挺顺的早高峰主路,居然莫名其妙堵出了一小截交通滞缓。
而这边,最先被盯上的,是陆沐炎。
她瘦下来之后,整张脸的杀伤力几乎成倍增长!
偏偏,她自己一点意识都没有,还在认真挑矿泉水。
几个站在不远处装作看零食、实则已经偷看她十几次的姑娘和小伙子,眼神都快直了。
少挚站在她身侧,脸色已经微微沉下来,低着头,一言不发,眼底却冷得很明显。
几人刚走到一家超市门口。
忽然,迟慕声就被几个一直暗中观察的女孩围住了。
那几个女孩年纪不大,明显是结伴出来买早饭的,此刻,正在你推我我推你。
最后,终于有一个鼓起勇气上前,脸都红了:“你……你好,能,能给我你的微信吗……?”
迟慕声一愣。
这个词久违得让他脑子都空了一瞬。
迟慕声眨眨眼:“微信……?”
他那一脸认真发懵的样子,倒把几个女孩看得更激动了。
艮尘站在旁边,很自然地接了一句:“嗯?慕声,你欠人家东西吗?”
风无讳立刻插过来,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替迟慕声拒绝:“抱歉哈,我替他拒绝了,给不了,我们没手机。”
那几个女孩当场不服了:“没有手机,谁信啊?”
可就在下一秒——
其中一个女孩猛地盯住迟慕声的脸,整个人像被闪电劈了一下!
她声音都变调了:“等等,我见过你…...最年轻的F1大满贯,迟慕声?!”
另一人立刻捂住嘴,激动得快跺脚:“是他,是他!!终于有人说了,我早就发现了!!他获得大满贯后就退役了,各家媒体在他去过的各个地方守了多长时间,居然在这儿出现了?!”
还有一人,已经疯狂推身边同伴,眼睛却死死盯着迟慕声旁边的少挚和艮尘:“我靠……他旁边的……是谁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嗓子一出——
周围的人,彻底炸了!!
本来还只是偷看,这下成了明着围。
女孩蜂拥而上,直奔艮尘、少挚、迟慕声!
就连长乘那边,周围都迅速围上了好几个女孩,有人还壮着胆子问他是不是哪个医生博主,或者哪个明星私下出行。
场面一下失控!
迟慕声、少挚、艮尘、长乘,瞬间被围了个结结实实。
手机举起来的,尖叫的,激动得原地跺脚的…...
还有人已经开始现场摇人:“快来快来快来,景东超市门口有帅哥!!!不对,是迟慕声!!!”
迟慕声被围在中间,整个人都懵了。
他想走,走不了,想笑,偏偏还真笑出来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一边尴尬地笑一边往后缩:“哈哈哈,哈哈哈,太久违了,我去……太久违了……”
艮尘就更惨。
他从前哪经历过这种阵仗!?
先是被人举着手机一顿拍,紧接着,不知是谁直接站近了对着他拍锁骨和肩膀一顿揩油?!
后来,还有个胆子大的姑娘一边尖叫一边问:“啊啊啊!老公!老公!!”
尖叫声此起彼伏,吓得艮尘整张脸都红了,手足无措地想躲,偏偏又总不好真推人,只能一个劲往后退。
长乘这边虽然看起来还算镇定,可他嘴角那点礼貌的笑意已经快绷不住了。
少挚脸色则越来越黑。
他周身气压低得简直像下一秒就要把人全冻出一层霜。
风无讳站在旁边,发现根本没人围自己,整个人脸都绿了。
“……我,我他么,我长得有这么丑?!”
他愤愤不平地一转头——
白兑和陆沐炎,不见了!
“放肆!”
忽然,一声冷喝自头顶落下!
众人一抬头——
白兑竟已经站上了旁边一棵大树的树梢!
她一身白t黑裤,立在枝头,脸色涨红,显然不是羞的,是被这群人间凡俗之辈无礼围观激得杀心都快起了。
她低头盯着下面的人,眼底满是紧张与戒备,像是下一秒就要拔剑。
不,是就要徒手把这群人全扔开!
而……
陆沐炎,不见了?!
风无讳脸色“唰”地一变:“我靠!?沐炎?!沐炎去哪了!?”
几人闻言,一瞬警觉!
迟慕声本来还被人扯着袖口,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急了,跳着脚往外看:“什么!?什么!?沐炎!?”
白兑树上树下两头顾不上,艮尘也抽不开身。
偏偏这时,还有个姑娘眼泪汪汪地抓着艮尘的手臂说:能不能拍一下胸口的logo?!
艮尘脸红得快冒烟,彻底慌了神,三两下蹬着墙沿直接翻上了房梁:“我去寻她……”
忽然。
艮尘在高处一眼看见——
不知什么时候,少挚竟已经从人群里抽了出去。
在街边偏角的一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
显然,是方才围得最过分、伸手最不规矩的那几个。
陆沐炎正站在一边,急急忙忙对地上抱着身子打滚喊疼的人道歉:“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她那副神情是真的慌了,眼尾都急得发红,双手下意识抬着,想扶又不敢真碰,整个人像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砸懵了。
方才那几个人显然是借着人多手杂,挤过来时,动作过了界。
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甚至都没来得及说话,少挚不知道从哪儿就冒出来了!
如今,见这群人滚在地上哀嚎,她第一反应不是生气,反倒是先慌着道歉,连声音都带上了点乱,生怕对方讹上来。
少挚站在她旁边,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本就生得冷,此刻眸色更沉,像深潭里压了整夜将落未落的风雪。
那股不悦几乎没有遮掩,沿着他周身无声漫开,叫人只看一眼便知道——
这个人,是真的动了怒。
少挚冷冷盯着地上那几人,只丢下一句:“再前一步?”
那声音并不大。
甚至压得很低。
可正因如此,才更冷。
像是薄冰贴着后颈轻轻一划,不见血,却叫人从骨头缝里发寒。
周围原本还在往前涌的人群,一下全僵住了。
连方才还举着手机、喊着“再拍一张”“看这边看这边”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而下一瞬——
白兑的身影,自树上直掠而下。
她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不是寻常人跳下来那种狼狈的落地,也不是需要借着墙面或树干卸力的停顿,而是一种几乎叫人看不清轨迹的利落。
白色衣角在光下一晃,像雪锋掠过枝头——
下一息,整个人便已穿过层层人影,自高处直坠而来!
白兑甚至在落下途中,顺手将几个还试图举手机拍她的人手腕一拨。
“啪啦啪啦——”
手机接二连三掉了一地。
有的砸在砖面上,有的滚进人脚边,还有一个直接滑进路边排水沟口,惊得那几人脸色都变了,却硬是连一句完整的惊呼都没敢喊出来!
然而,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竟然谁也没看清,白兑究竟是如何直接落到少挚与陆沐炎身边的!?
仿佛那中间不是隔着十几个人,不是隔着手机、肩膀、手臂、货架与小摊,而只是一层薄得可以随手拨开的雾。
白兑落定时,脚下甚至连多余的声音都没有,衣摆只极轻地一荡,便已稳稳站在两人侧前方。
白兑眼神一示意。
少挚和陆沐炎立刻跟上。
身后,竟真没人再敢上来了。
不是不想。
而是那几人方才看见白兑落下时的样子,已经本能觉得——
再靠近一步,就真的要出事了。
迟慕声几人见状,也顾不得别的了,立刻从人群里急急抽身,随着三人的方向,一路钻进了旁边另一条小巷之中。
急急踏入安全区后,风无讳第一个嚎出来:“我靠…不公平!!”
他一边回头看有没有人跟来,一边咬牙,越想越不平:“不是,这不公平啊?!”
“我,我有这么丑吗我?!”
其实风无讳……也还好。
他个子瘦高,肩背线条利落,穿着简单白t黑裤的时候,整个人有股很清爽的劲。
发尾么,天生自来卷,乱是乱了点,却反倒衬得那张脸更有点异域似的挺俊。
若是把他单独拎出去,也绝对算得上扎眼。
但问题就在于——
他偏偏站在这几个人堆里。
于是,那点“还好”,便被衬得格外心酸。
风无讳还在愤愤不平,几人的衣衫却都多少有些乱了。
迟慕声袖口被扯得歪了一截;
长乘外套拉链都被拽开了半寸;
白兑脸色冷得能杀人;
艮尘更惨,鞋带都被踩黑了,右脚鞋面上还明晃晃印着一个脚印。
迟慕声蹲下身,先给自己重新系鞋带。
系完了,还得顺手替艮尘系。
因为艮尘今早学了半个小时,还是没学会这个现代运动鞋的蝴蝶结到底该怎么打。
艮尘站在那里,略有些尴尬,低头看着迟慕声替自己系鞋带,温声道:“……劳烦了。”
迟慕声一边系,一边忍笑:“哈哈,堂堂艮宫首尊,研究半天,差点把鞋带系成捆山诀!”
白兑站在一旁,冷着脸开口:“我需要面具。”
艮尘也立刻接上,语气甚至十分真诚:“是的,我也需要。”
几人一下都笑了。
那笑来得突然,却极自然,像紧绷了半天的弦终于被什么轻轻弹松了一点。
余下的人,毕竟都在现代社会待过。
他们偶尔从这种神话奇诡的氛围里蹦出来几个极接地气的词,实在会叫人忍不住觉得微妙又好笑。
迟慕声起身,朝旁边努了努下巴:“旁边有家小超市,有卖帽子的,应该也有口罩。”
几人点头。
然后——
眼神,不约而同地全看向了风无讳。
风无讳也跟着点了点头,结果一点完,才发现不对。
不只是迟慕声看他,陆沐炎看他,白兑看他,艮尘看他,就连长乘都含笑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风无讳眨了眨眼,整个人都警觉起来:“……都看我干啥啊?”
他顿了顿,嗓音都拔高了半截:“……我,我出去就能没有危险了?!”
几人不说话。
就盯着他看。
那眼神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最安全,你必须去。
风无讳咬牙,脸都快皱成一团了:“……知道了!!!”
他一甩手,转身去买帽子和口罩,步子踏得震天响,像每一步都在踩这群毫无生死情谊的混账东西。
没多会儿,他还真把东西买回来了。
几人终于换上了黑帽、黑口罩,连帽檐都尽量压低。
风无讳甚至还多买了几瓶防狼喷雾,一脸沉痛又愤怒地一个个发到他们手里:“不能动炁,巽宫的职务之一就是核查世间这些奇异怪事,别给我惹事……”
他说着,又咬牙强调:“再遇到这些事儿,就防狼喷雾喷他丫的,不准上树,不准上房,不准闪现!!”
几人理亏,破天荒都没反驳。
只默默点头。
那画面实在荒诞又好笑——
一群刚从哀牢山地下爬回来、能一招劈穿岩层、能一剑斩断伥鬼丝、能在洞里掐诀布阵的各宫翘楚。
此刻却老老实实地,一人攥着一瓶防狼喷雾,听风无讳训话。
…...
…...
太阳高照。
几人换上便装,又压低帽檐,戴着口罩,沿着县城里几条蜿蜒的小路走。
看上去,竟真像几个团伙作案后准备低调转移的小偷。
后来,到了汽车站。
一看人多,几人又立刻缩了。
最后,硬是藏到了旁边一栋上锁旧楼的三楼平台,隔着栏杆偷偷观察售票口与候车厅动向。
艮尘维持穿墙洞口,白兑站最里,少挚靠着墙,陆沐炎蹲在楼梯拐角,迟慕声半探着头看下头。
长乘还认真分析了一下这个角度万一有人追过来该往哪边撤。
然后——
他们又把风无讳派了出去排队买大巴票…...
风无讳下楼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我是个屁的玄极六微,我就是巽宫最底层的牛马……最底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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