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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太子李俶后改名李豫,宝应元年(762年)四月,太上皇玄宗李隆基去世,唐肃宗李亨病重,张皇后(即张良娣)无子,害怕李豫功高难制,于是暗中召越王李系至宫中,准备废黜李豫。十六日,张皇后矫诏召见李豫。宦官李辅国、程元振知道张皇后的图谋,于是派兵到凌霄门,待李豫抵达后,保护他到禁军中。当晚,二人领兵软禁李系、张皇后等,唐肃宗受惊而崩逝。随后,程元振等迎李豫于九仙门,见群臣,行监国之礼。二十日(5月18日),李豫即位。
李豫继位后,李辅国因有翊戴之功,极为骄横,竟然对唐代宗李豫说:“陛下只须深居宫中,外面的政事有老奴来处理。”
唐代宗李豫虽然心中感到不满,但忌慑于他手握兵权,只好委曲求全,尊称他为尚父,事无大小,都要与他商量后才能决定。
唐代宗李豫与程元振商议之下得一计策,秘密派遣牙门将杜济,潜伏进入李辅国的府邸,刺杀李辅国,将其截去右臂,并枭其首级掷坑厕中。
杜济返回报告,唐代宗李豫令他潜避,佯装下敕令有司捕盗,一面刻木代首,合尸以葬,赠官太傅,唯谥法却是一个“丑”字。
唐代宗李豫本来嫉视李辅国,只因张皇后生前,常有易太子意,唐代宗时怀恐惧,及李辅国擅杀张后,为唐代宗除一障碍。因此唐代宗反而感念辅国,所以不欲明诛,但是李辅国擅干国政,绝不能留,于是加以暗杀,这也是李辅国自作自受 。
唐代宗不明而诛李辅国,显然失刑,况去一李辅国,存一程元振,亦何分优劣乎?
程元振再得超升任为骠骑大将军,独揽政权,且召郭子仪入朝,意图加以构陷加害。
郭子仪闻命即至,为自保而请自撤副元帅及节度使职衔,朝廷有旨准奏。徙封唐代宗之长子鲁王李适为雍王,特授天下兵马元帅,令统军讨史朝义。且遣中使刘清潭,至回纥征兵。
先前是回纥太子叶护,归国取马,拟再来助讨范阳,偏葛勒可汗,不肯再发兵马,反而上言请婚。
唐肃宗方倚重回纥,即将幼女宁国公主,许嫁葛勒可汗,且亲自送女至咸阳,慰勉再三。
宁国公主哭泣道:“国家多难,以女和蕃,死且不恨。”语毕即行。
既至回纥,宁国公主被尊为可敦,并献马五百匹,及貂裘白毡等,作为谢仪。有诏册封葛勒为英武威远毗伽可汗,葛勒拜受,唯太子叶护,因与唐肃宗立有旧约,愿自领兵助攻范阳。
葛勒可汗仍然不从,父子间致启违言,惹得葛勒动怒,竟而将叶护逼死,后来颇也自悔,遣王子骨啜特勒,宰相帝德等,率骑兵三千,与九节度等同攻相州。即邺城。
九节度败溃,骨啜特勒等亦奔还京师,由唐肃宗厚赐遣还。葛勒可汗,复为少子移地健乞请求婚,唐肃宗乃取仆固怀恩女,遣嫁移地健。俄而葛勒可汗病终,宁国公主,以无子得还,移地健嗣立,号牟羽可汗,以怀恩女为可敦,使大臣莫贺达干等入朝,并问公主起居。
及唐代宗即位,远敕未颁,史朝义计诱回纥,诈称唐室两遇大丧,中原无主,请回纥入收府库,可得巨资。
牟羽可汗听此言语,信以为真,即引兵南行,途中正好与刘清潭相遇。
牟羽可汗即问刘清潭道:“唐室已亡,怎得有使?”
刘清潭闻言,答道:“先帝虽弃天下,今嗣皇即广平王,曾与可汗兄叶护,共收两京,且曾岁给贵国缯绢,难道已忘怀吗?”
牟羽可汗闻语,无言可驳,于是携刘清潭入塞,沿途看见州县空虚,烽障无守,复而心生轻视唐朝之意,免不得嘲笑刘清潭。
刘清潭因而将此事秘密上报唐廷,唐代宗乃派遣仆固怀恩前往安抚,再命雍王李适统兵至陕,迎劳回纥可汗。
雍王李适到了陕州,回纥兵亦至,列营河北,李适与御史中丞药子昂,兵马使魏琚,元帅府判官韦少华,行军司马李进,共诣回纥营,与牟羽可汗相见。
牟羽可汗、魏琚坐胡床,令李适雍王拜舞。
药子昂见状,趋进道:“雍王系嫡皇孙,两宫在殡,礼不当拜舞。”
回纥将车鼻,在旁诘问道:“唐天子与可汗,曾约为兄弟,雍王见我可汗,当视如叔父,怎得不拜舞哩?”
药子昂坚持拒绝他们不合理的要求,质问道:“雍王为大唐太子,将来即为中国主,岂可向外国可汗拜舞吗?”
回纥将车鼻就是不同应,竟然麾令军士,把药子昂等四人拖至帐后,各鞭打百下,然后令随李适回营。
韦少华与魏琚二人受伤最重,不堪痛苦,当天晚上竟然去世。也是国耻。
诸道节度使,陆续会集,听闻雍王李适为回纥将士所辱,拟袭击回纥,为雪耻计。
雍王李适以贼军尚未灭,不应轻易挑起事端,只得含忍而止。直到回纥将士看见唐朝官军人马大集,嚣张之气方才轻少一些,乃愿一同讨伐史朝义之贼军。
于是仆固怀恩,引回纥兵为前驱,郭英乂、鱼朝恩为后殿,出发陕州。
雍王李适在陕居守,遥作声援。各军向东京进发,泽潞节度使李抱玉,与河南等道副元帅,俱率兵前来会合,直接抵达东京北郊,遂分军拔怀州,合阵横水。
贼众数万,立栅固守。
仆固怀恩派遣骁骑及回纥兵,绕道南山,出栅东北,与大军前后夹击,得将贼栅冲破,毙贼甚多。
史朝义自领精兵十万,出城援应,列阵于昭觉寺旁,唐朝官军连击不动。
镇西节度使马璘道:“事已急了,不出死力,如何破贼?”说着,即一马当先,奋突贼阵。
贼军前队多有盾牌手,由马璘用长槊拨去两牌,骤马径直冲入。官军随势拥进,贼众披靡,奔至石榴园老君庙,方拟小憩,又被官军赶到,大杀一阵。
贼军无心再战,自相践踏,尸满山谷。唐朝官军斩首六万级,捕掳二万人。
史朝义率领轻骑数百人,东走郑州,仆固怀恩进军攻克东京,乘胜夺下河阳城,留下回纥可汗屯河阳,令子右厢兵马使玚,及朔方兵马使高辅成,率领步骑万余人,追击史朝义,至郑州再战再捷。
史朝义又东走汴州,伪陈留节度使张献诚,闭门不纳,史朝义转趋濮州,渡河北奔。
这个时候,唐朝官军依次北向,东京乏人居守,回纥兵自河阳入东京,肆行杀掠,纵火连旬,可怜的东京居民,三次遭劫,徒落得庐黔垣赭,家尽人空。乱世人民,真是没有生趣。可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回纥兵真是无耻混蛋至极。
仆固怀恩也不遑顾及,闻前军得胜,也亲自前往追讨贼军。
史朝义且战且奔,滑州卫州,均被仆固怀恩克复。
伪睢阳节度使田承嗣等,来援助史朝义,与仆固怀恩之子仆固玚鏖战半日,又复败退,偕史朝义一同向莫州逃(治今河北任丘北)。
官军争传露布,且遍布檄文于两河之地,令贼党自拔来降。
伪邺州节度使薛嵩,向李抱玉处投降示诚,举相、卫、洺、邢四州来降。
伪恒阳节度使张忠志,向辛云京处投诚,举恒、赵、深、定、易五州来降。
田承嗣与史朝义居莫州城,勉强支撑度过残年。
越年,唐朝廷已改元广德,且饬令各军进讨,加仆固怀恩为河北副元帅。
仆固怀恩乃令兵马使薛兼训、郝廷玉等,会同田神功、辛云京两节度,进围莫州。
史朝义屡出拒战,无一胜仗。
唐朝官军锐气未衰,淄青节度使侯希逸,又复踵至,眼见得斗大孤城,不日可下,田承嗣自知不支,劝史朝义亲往幽州,发兵还救。
史朝义乃率锐骑五千人,自北门突围夜走。
田承嗣即投款官军,把史朝义母妻子女,作为贽敬,一古脑儿献至军前。唐朝官军收得俘虏,也不及入城,再向前追蹑史朝义。
史朝义踉跄北走,一口气跑至范阳城下,但见城门紧闭,城上已竖起大唐旗帜,这一吓非同小可,险些儿跌下马来。嗣见城楼上立着一将,却是面熟得很,仔细一想,记得是范阳兵马使李抱忠,便呼抱忠与语道:“汝等为何叛我?须知食我禄,当为我尽忠,我因莫州被围,特率轻骑到此,发兵往援,汝等若尚知君臣大义,应即洗心悔过,共支大局。”
言未已,那李抱忠已应声道:“天不祚燕,唐室复兴,今我等已经归唐,岂得再为反复?大丈夫耻以诡计相图,愿早择去就,自保生全。”
史朝义闻言,半晌才说道:“我今日尚未得食,可能饷我一饱否?”
李抱忠应诺,令人馈送食物以城东。
史朝义与部骑食讫,远远听有喊杀声,恐是唐军追至,急急地奔往广阳(今北京房山东北)。
广阳亦闭门不纳,谋投奚契丹。部骑已陆续散去,范阳留守李怀仙,遣兵追还。
史朝义在众叛亲离,走投无路的形势下,料难保全,遂缢死于医巫闾祠之树下下。其余部分叛将投降,历时七年又两个月的安史之乱结束。
李怀仙取下史朝义的首级,赍献长安。总计史思明父子,僭号凡四年而亡。比安氏较多一年。此次叛乱重塑了唐代政治军事格局,开启了中晚唐藩镇跋扈与财政危机的历史进程。
李怀仙、薛嵩、田承嗣、张忠志,次第而至怀恩军营,请随军效力。
仆固怀恩恐贼军平而荣宠衰,仍奏留四人复职。
唐代宗李豫已是厌兵,竟如所请。
收复洛阳,唐代宗李豫并未得到沈氏下落,因此下旨寻找沈氏。沈氏乃是唐代宗李豫之后。当初在唐玄宗在位的天宝元年(742年),沈氏在长安皇宫大内的东宫为当时还是广平王李俶的唐代宗生下皇长曾孙李适,即日后的唐德宗。
755年,安史之乱中唐玄宗仓皇出逃,而沈氏以及部分宗亲未能有幸随驾出逃。756年,李豫收复洛阳,于掖庭宫中见到沈氏。因有收复北地重任在身,李豫没有将沈氏迎回长安,而是安排在洛阳。然而不想洛阳再次陷落,沈氏从此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唐代宗即位后,同年收复洛阳,并未得到沈氏的下落,因此下旨寻找沈氏。
薛嵩为相卫邢洺贝磁六州节度使,田承嗣为魏博德沧瀛五州节度使,李怀仙仍守故地,为卢龙节度使。
张忠志本是奚人,特赐姓名为李宝臣,仍统恒、赵、深、定、易、五州,且称他部军为成德军,令为成德军节度使。唐朝廷一面下诏大赦,凡东京及两河伪官,既已反正,不究既往。于是叛臣许叔冀以下,均得以意外免死,侥幸全生。遗祸无穷。
由于战争,造成劳动力严重不足,统治阶级不得不增加税收,使阶级压迫和统治阶级的压榨更加深重。因而促使农民和地方阶级的矛盾日益尖锐化,最后迫使农民不得不举兵反叛,形成唐中叶农民叛乱的高潮。安史之乱后,国家掌握的户口大量减少。潼关和虎牢关之间,几百里内,仅有“编户千余”,邓州的方城县,从天宝年间的万余户,骤降至二百户以下。政府却把负担强加在犹在户籍上的农民。
安史之乱后,北民南迁的状况越来越明显,致使经济中心进一步南移。 安史之乱对北方生产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大量北方人士南渡。 南方相对较为稳定,北方人口的南迁,带去了大量的劳动力,先进的生产技术,促进了江南经济的发展,南方经济日益超过北方,南北经济趋于平衡。
广德元年时,吐蕃军队已经尽陷兰、廓、河、都、洮、岷、秦、成、渭等州,占领了河西、陇右的大部分地区。此后西域守军与内地的联系断绝,但仍然奉唐正朔,坚守西域。
有诗叹道:
姑息由来足养奸,况经事虏叛天颜。
未明功罪徒施惠,贼子何堪帝宠颁。
还有回纥部众,所过抄掠,尚未肯敛兵归国,后来如何处置,且至下章节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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