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20章 狐妖吓人探周生(1/1)  济公传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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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曰:
    饱食安居乐矣哉,这场春梦几时回。
    若是要醒今当醒,莫待藤枯树倒来。
    话说玉面狐狸精在天交二鼓之时,从青石山的洞府中出来,驾起了妖云,早早来至周宅墙外。
    刚欲落地,玉面狐狸精忽然向下一看周宅的情况,不免感到一些疑惑吃惊,于是心中想道:“今日怎与往日大不相同?往日灭灯息烛,鸦雀无声。今夜为何明灯亮烛?莫非公子病重不成?”
    玉面狐狸精又仔细往下方一瞧,还有许多的人,手里都拿着把兵刃,来往巡更喝号。
    玉面九尾狐狸精又一转念想,心内明白,喃喃自语说:“是了,这必是公子听了苍头之话,心内犯疑,派人来捉拿于我。但我虽然盗你的元阳,也是同你情投意合。此时你纵然有病,亦系你自己贪欢取乐,大意而为。如今你却生这个主意。唉!周信哪,我把你这无义狂徒,不知死的冤家,你把仙姑看到那里去了?你仙姑的道术,慢说这几个笨汉,就是备下千军万马,又何足惧哉!我今本该追了这些人的性命,无奈家奴犯罪,罪坐家主。我且把这等笨汉打发开了,再进书斋,看周信这厮以何言语答对我。”
    玉面妖狐想罢,便运动了丹田,把口一张,吐出那千年修炼的一粒金丹,随风而变,顷刻间大放毫光。
    这个时候,周宅里的那些庄汉正围着书院乱转,猛然间看见一轮大火球扑将下来,似乎欲落在宅内,一个个吓的不知怎好,俱都暗说:“奇怪了!”
    这才是:
    一颗内丹吐出了口,众人看去甚觉蹊跷。
    炼他时,工夫到,能护身,无价宝。
    月色浸,日光照,清风吹,仙露泡,这本是狐狸腹内生产的灵苗。
    炮制他,费材料:龙脑香,灵芝草,牛中黄,犬中宝,虎豹筋,麟凤爪,蝎子须,长虫脚,他用那文武火炼慢慢的熬。
    押甲子,轮回妙,合天机,通神道,取阴阳,二气调,六十年来才炼一遭。
    炼成了,红色娇,如米粒,似胡椒,或能是大,或是能小,应吐纳,任意招,真是血帖一般有万丈光毫。这便是妖狐作怪的防身物,就把那巡更的庄人吓了个发毛。
    且说玉面狐狸精吐出内丹,展眼落在书院之内,乱滚乱入。
    这些庄汉一见这个情景,不知是个什么物件,一个个都吓的魂飞魄散,撇下器械、梆铃,躲的躲,藏的藏,一齐要奔驰四散,来找老苍头诉说此事。
    玉面狐狸精在空中一见,不觉心中暗笑,说:“这些无用的村夫!看了一粒金丹,便这样心虚害怕,似这等胆子还想捉我,岂非胡闹?不免我趁着他们失魂丧魄之际,收回内丹,按落云头,速进书室。”
    于是玉面狐狸精仍然幻化了艳丽的美女模样,轻轻走进了周宅,站在销金帐外,低声问道:“相公可曾安寝了么?贵恙可觉见轻些?”
    周公子听闻到是胡小姐声音,忙将二目睁开,挣扎着身体,欲要由榻上迎将下来。
    玉面狐狸精忙移莲步,来到榻前,对周公子说:“公子不必起身。作甚么多此举动?”
    于是,二人同榻而坐,周公子说道:“小生并无好处到小姐身上,蒙小姐夜夜驾入敝斋,香肌玉体,不辞劳乏。小生心里实在感激不尽。无奈这几日小生实是人倦神疲,自觉难以支持。有心不令小姐枉费奔波,又恐辜负小姐热心;有意叫小姐在此居往,又怕众人胡言乱道。现在小生懒散不堪,四肢无力,只得与小姐商量,暂且在府上消遣几日,宽限小生,培养精神,调理病症。俟等贱体稍愈,再造尊府致请,不知小姐心意何如?”
    玉面九尾狐狸精过来周府的时候时,看见些庄汉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兵器,便怀疑是周公子看破了他的行藏,所以埋伏下人擒他。
    玉面狐狸精正想用话探探口风,忽然听到周公子又说了这一片言词。
    这玉面狐狸精心里更不自在起来,遂在心里暗自发恨地道:“周信哪,你的命犹如在仙姑手内攥着一般。我倒因你情重,未肯叫你一时死在我手。如今你倒说出什么宽限不宽限的话来!仙姑眼看九转金丹,成在旦夕,原是借你的真阳修我的大道,又可因此两相取乐,我所以悦色和容,常来欢会。你今既听信旁言,致疑于我,就算改变了心肠,背盟薄幸。你既无情,我便无义,到今日欲要逃命,岂非错想?”
    且说玉面狐狸精听罢周公子之言,心里必然暗恨,却也被情欲所缠,惟恐冤枉了周了公子,复而心里又转想:“莫非派这些村夫的不是公子的主意?不然在面上怎么毫无惊慌之色?待我试探试探他,再辨真假。”
    玉面狐狸精想罢,故做忧愁之态,假意含悲地说道:“唉!我的公子,你既身体欠安,奴家心内未免挂念,欲思不来,心又不忍。故此含羞仍来探望。公子若憎奴家烦絮,奴家焉敢不从公子之命速退?但只是更深夜黑,寸步难行,公子且容奴在书斋暂宿一宵,俟明晨即便归去。奴家既为弃置之人,无非从此独处深闺,自怨薄命而已。再也不敢自认情痴,来瞧公子,收了我这等妄想罢了。”
    说罢,这个玉面狐狸精故作悲恸,泪如泉涌。
    周公子见胡小姐满面泪痕,哽咽的连话未曾说完,便躺在他怀里啼哭,不免自己又是后悔,又是怜惜。
    周公子心中想道:“似这等娇生女子,大略从来受过逆耳之言。我说了这么两句不要紧的话,她便如此脸热,真乃闺阁中多情之女。老苍头并没见过她,所以妄说她是妖精。看来哪里有妖精能这样多情的?幸亏胡小姐不知这里的人都把她当妖怪,倘然要是知道了,不定胡小姐怎么气恼,闹个寻死觅活哪!”
    且说周公子听见玉面狐狸精说话可怜,躺到他怀内悲啼,不觉情急心乱,忘了低言悄语,强支着带病身躯,一抖精神,大声说道:“我的知心小姐,小生若与你有异心,天诛地灭!快莫要错想起来,宽衣歇息,玉体要紧!”
    周公子此刻,想不到说话声高,那知早惊动了被妖丹吓走的那些庄汉。
    这些庄汉自从见了那颗内丹,心中惊惧,来见老苍头,近前说道:“你老人家看见没有?方才有个大火球落至院内,乱转了会子,又踪影不见。我等不知甚么东西,故此唬的我们同来对老管家说。这事真是有些奇异。”
    老苍头闻言,说道:“你们不必胆小,仍去巡更密察。手拿着兵器,怕甚么?”
    正说到这里,其中有一佃户说:“你们听着,公子书房里嚷呢。我听见有了什么小姐,又是什么宽衣睡觉呢!”
    另一个长工接话说道:“咱们先别大惊小怪,果然是妖怪,不要惊走了。莫若先将他们后半夜巡更的一齐唤醒,凑齐了兵刃,装上鸟枪,预备妥当,就可一阵成功。”
    老苍头说道:“尔等且莫高声,须要机密谨慎为妙。待我将众人唤聚一处,好布散在书院之内。”
    老苍头分拨已毕,长工、佃户便抖威风,欲要前去动手。
    老苍头说:“你们先别妄动,妖精既在书房,暗暗的先去围住。俟东方将白,妖精必走,那时他一出门,大众一同下手,这叫做攻其不备,大略可以成功,妖精插翅也难飞走,又可免的惊动了公子。千万黑夜之间不要声张,不可莽撞。”
    众人说道:“老管家说的最妥,我等遵令。既然如此,你老人家先去养神。鸡鸣后,你老人家再来看我们取胜。”
    言罢,这些庄丁将书房围了个风雨不透。
    且说玉面狐狸精听见周公子发誓明心,知道这些庄汉不是周公子的主意所派。故此玉面狐狸精料定这些人纵然知他是妖精,因周公子有病,绝不敢入书室来动手捉他。所以将假哭止住,仍然与周公子说恩说爱。
    此时周公子并不理论外边有人,遂对玉狐说道:“小姐从此不必多心,小生绝不能无情无义。因近来实是气促神亏,衰败特甚。小姐纵然辛苦而来,也甚无益,所以欲小姐忍耐几日。岂知小姐不谅我心,竟错会意呢?”
    玉面九尾狐狸精说道:“奴家并非错想,乃自顾薄命,不禁伤心耳。想奴亦系名门之女,至今异乡而居,门第零落。偶遇公子人才,不觉心中爱慕,因自乖姆教,赧然仰攀,遂成自献之丑。指望终身有倚,白首同欢,岂知公子中道猜疑,奴乃大失所望。公子妙年才美,结亲定有佳人。奴家犹如白圭之玷,难免秋扇不见指也。”
    玉面狐狸精言罢,周公子忙与他并倚香肩,说道:“小姐莫要伤心,方才小生言语有过,日后若有遐弃之处,小生有如皎日!小生偶尔失言,望小姐宽恕则个。倘小姐若有好歹,岂非使小生罪上加罪,辜负小姐深情。”
    这周公子与玉面狐狸精互相谈论,被这些庄汉俱已听明,遂交头接耳的说道:“这妖精果然在内,你们听听他说的话!咱公子病到这步田地,他还缠魔呢。咱们千万留心候着,等到天明,妖人一露身形,咱就用枪打去,必要捉住,除了这个祸根。此时任凭他们说去。咱们就在书房以外偃旗息鼓的听着罢。”
    且说周公子也不熄灯,也不安寝。
    玉面妖狐想着周公子也真是病体难支,所以心中说道:“纵然苦苦的缠他,亦是无益。莫若待至东方将曙,回伊洞府。”
    这也是周公子命未该绝,所以玉面狐狸精有怜惜之意。不然,盗取真元之后,妖狐早使他命赴黄泉矣。
    此时说话之间,已经是鸡声乱唱。忽然听玉狐又道:“公子暂且自保,奴先告辞而去,俟黄昏后,再来问候金安。”
    周公子自顾不暇,也不便强留,故此玉面九尾狐狸精摇摆着往外便走。
    这些众庄汉已将老苍头请过来,现在排布的密似网罗。
    有几个窗外寻风的,听说里边要走,便暗叫众人防范。
    玉面狐狸精将要一启开门,众庄汉一齐观看,只见妙丽无比的一个女子由书室冉冉而出。
    老苍头因救主心切,遂对众人吩咐道:“众位快放鸟枪,勿使妖精逃走。”
    诸位庄汉答应了一声,不敢怠慢,然后举枪便要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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