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4章 保重(1/2)  高武纪元:万界刀尊系统一刀斩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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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行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黎明前最深的夜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春风小区那栋不起眼的旧楼。
    他刚推开自家那扇图关系加装了军用级防护板的防盗门,还没来得及换鞋....
    “嗡!”
    口袋内侧,那只军方加密通讯器传来一阵急促却无声的震动,震得他皮肤都微微发麻。
    谭行眉头一皱,拿起一看。
    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幽蓝色的微小光幕,上面只有林东发来的一行经过重重加密、正在自行销毁的文字:
    【黄狂的眼睛,有异常,着重关注!他可能……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看见的东西。甚至……那‘眼睛’看见的,未必是真的。他可能已经被邪神邪能污染...】
    文字显示完毕的瞬间,便如燃尽的灰烬般彻底消散,没留下任何可追踪的数据痕迹。
    谭行站在原地,足足愣了有两秒钟。
    随即,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鞋柜上!
    “哐当——!”
    厚重的合金鞋柜被砸出一个清晰的凹痕。
    “妈蛋!!”
    谭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黑得像锅底:
    “林狗,这种关键信息..你他妈不能早点说吗?!”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在情趣酒店里,黄狂眼底那抹诡异的暗红纹路,闪过黄狂立下血魂誓时那决绝却又隐隐透着不对劲的状态,闪过自己质问时黄狂那瞬间的失控……
    所有细节串联起来,再结合林东这条姗姗来迟却石破天惊的警告……
    一股寒意,顺着谭行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后脑!
    “操!”
    他再不敢耽搁,甚至没来得及跟屋里可能还在睡的谭虎交代一句,身形如电,直接撞开窗户,从六楼一跃而下!
    归墟罡气在脚下喷涌,形成短暂的缓冲,落地时只发出轻微闷响。
    谭行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老城区“爽嗨情趣酒店”的方向狂飙而去!
    街道两侧的景象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在黄狂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找到他!控制他!或者……干掉他!
    五分钟后。
    “砰!”
    307房间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被谭行一脚踹得向内爆裂开!
    木屑纷飞中,他持刀突入,血浮屠已然在手,灰白色的归墟罡气如狼烟般笼罩全身,瞬间锁定了房间内每一个角落!
    然而——空无一人。
    只有满地狼藉。
    破碎的红色氛围灯玻璃渣、炸裂的水床流淌出的浑浊液体、墙面和地板上纵横交错的裂痕、以及……地板上那摊尚未完全干涸的、属于黄狂的暗红色血迹。
    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味、甜腻香薰味,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外罡武者爆发后特有的能量余韵。
    但人,不见了。
    谭行眼神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视全场。
    窗户紧闭,但窗台上有半个模糊的脚印——是他之前离开时留下的。
    门口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
    房间内没有新的打斗迹象。
    黄狂……是自己离开的。
    而且离开得相当从容,甚至有余力掩盖了大部分离开的痕迹——如果不是谭行感知敏锐,几乎察觉不到那丝残存的能量波动。
    “走了?”
    谭行眉头紧锁,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他走到那摊血迹旁,蹲下身,用手指沾起一点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放在鼻尖嗅了嗅。
    血腥味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腥甜气息……就像腐败的蜂蜜混合了铁锈。
    “这味道……”谭行眼神一凝。
    绝不是正常武者的血气!
    更像是……某种被污染的能量,侵蚀了血液本质后散发出的异样!
    这气息他认得——不,是刻在骨髓里的战场记忆!
    当年在异域前线,在骸骨魔族的尸山血海中,那些被“骸王”邪力长期浸染的氏族首领身上,就散发着这种如出一辙的扭曲波动!
    虽然能量属性或许因邪神而异,但那种亵渎生命、污染本源、仿佛来自世界背面的肮脏腥甜……本质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北疆市的天空彻底放亮,阳光刺破云层,将春风小区镀上一层金色。
    谭虎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小房间的床上,呼噜声均匀有力,嘴角还挂着一丝晶亮。
    昨天经历天赋检测、接收特招邀请、还得了五支“硬货”营养液,让他心情极好,睡得格外沉。
    “叮咚!”
    枕头边那台老旧的个人通讯器,突然响起一声清脆但刺耳的提示音。
    谭虎鼾声停了一瞬,眉头皱了皱,没醒,翻了个身继续睡。
    “叮咚!叮咚!叮咚!”
    通讯器仿佛不甘寂寞,又接连响了三声,信息提示灯急促闪烁。
    “我靠……谁啊大清早的……”谭虎被吵得不行,闭着眼,摸索着抓过通讯器,勉强睁开一条缝瞥向屏幕。
    发信人:【黄狂(北斗武府-探星行走)】
    谭虎脑子还迷糊着,心想:
    难道是催我办手续?这么急?
    他划开信息,睡眼惺忪地看去。
    几秒钟后。
    房间里骤然响起一声怪叫:“我艹?!!”
    谭虎像被弹簧从床上弹起来,猛地坐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把那几个字抠出来嚼碎!
    信息内容清:
    【谭虎同学,因我个人突发状况,北斗武府‘探星行走’特招流程即刻终止,特招资格作废。
    此事与北斗武府官方无关,纯属我个人行为。
    你天赋卓绝,前途无量,安心读书,努力修炼。
    待你升入高中,若我届时仍有资格,必将亲自前来,正式招你入府。珍重。黄狂留。】
    “取……取消了?作废了?!”谭虎的声音因为刚睡醒和极度惊愕而有些变调,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不是自己眼花。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腾”地一下从心底直冲脑门!
    昨天还说得天花乱坠,什么重点培养、资源倾斜、未来星辰大海,把他和大哥都说动了,结果睡一觉起来,没了?!
    “耍我?!黄狂你他妈玩我呢?!”
    谭虎气得脸膛通红,一拳狠狠砸在床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感觉一股邪火在胸腔里乱窜,恨不得立刻找到黄狂,揪着他的领子问个清楚!
    这种从云端被一脚踹下来的感觉,尤其对心高气傲、刚刚确认自己是个小天才的少年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抓着通讯器,手指捏得嘎嘣响,胸膛剧烈起伏。
    然而,就在他怒火最盛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墙角书桌上,那五支静静躺在精致保温盒里的高浓度营养液——黄狂昨天留下的“见面礼”。
    又想起北斗分部,那套他以前只在传闻中听过、价值不菲的顶级天赋检测流程,自己可以一分钱不花,蹭了个全套......
    谭虎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扎了个小孔的气球,“嗤”地一下,漏掉了一大半。
    他愣了几秒,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一种古怪的表情取代。
    他挠了挠自己刺猬般的短发,又看了看那条冷冰冰的取消通知,再瞅了瞅那几支价值不菲的营养液……
    “嘶……”
    谭虎吸了吸鼻子,眼神里的怒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的、属于市井少年的算计光芒。
    “好像……也没亏啥?”
    他小声嘀咕,掰着手指头算:
    “顶级检测一次,市场价起码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五支军方特供级营养液,黑市上能换好多东西……特招嘛,反正我也没太当真,天上掉馅饼的事儿……”
    他越算越觉得,自己好像……血赚?
    “啧!”
    谭虎最终撇了撇嘴,把通讯器随手扔回床上,那点被耍的恼怒已经变成了“白嫖成功”的小得意,甚至有点想笑:
    “行吧,黄狂这老小子……虽然不地道,但出手还挺大方。不亏不亏!”
    他跳下床,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营养液,对着阳光看了看里面流转的莹莹光泽,嘿嘿一笑:
    “就当是捡的!老子凭本事白嫖的,不心疼!”
    不过,心底最深处,还是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服气悄然扎根:
    “瞧不起小爷是吧?觉得小爷不配特招?等着!等小爷我正儿八经考上去,亮瞎你的‘谛听’狗眼!”
    少年人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尤其是当“实际利益”足以弥补“面子损失”的时候。
    谭虎很快就把黄狂和特招抛到脑后,开始美滋滋地盘算着后续计划!
    而还在爽嗨酒吧中的谭行,看着空挡的房间,面色阴沉,不再犹豫,立刻用自己的加密通讯器,接通了林东的频道。
    几乎秒接。
    “林东,黄狂跑了。”
    谭行声音低沉:
    “我刚回酒店,人已消失。你那边,立刻调用‘苍穹之幕’,我要知道他现在在哪!我去追!你的猜测估计是对的!!”
    通讯器那头,林东的声音也带着罕见的凝重:
    “明白!我已经通知老荆了!他有高级别临时授权!给我三分钟!”
    北疆兵部,地下七层,全域监控中枢——“苍穹之幕”主控室。
    林东和一名身穿黑色作战服、面容冷峻如刀锋的少年几乎同时刷权限进入。
    荆夜,北疆兵部直属特勤队队长,林动谭行的老同学,权限等级同样不低。
    “启动‘苍穹之幕’!最高优先级!目标:黄狂,原北斗武府天枢序列成员,外罡境武者,特征如下……”
    林东语速极快地向中央智脑输入指令。
    荆夜一言不发,直接将自己的生物密钥插入另一个控制槽,提供了更高的算力调配权限。
    嗡!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整个北疆市及其周边五十公里的三维立体地图瞬间亮起。
    无数细小的光点开始流动,代表着一个个人类的生物信号、车辆移动轨迹、能量波动点……
    “以‘爽嗨情趣酒店’为中心,时间回溯至目标离开后十分钟开始,进行全频段追踪!”
    林东下令。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高速倒流、筛选、比对。
    酒店周边的街道监控、民用无人机偶尔捕捉到的画面、甚至是一些商店玻璃反射的模糊影像……所有数据被智脑疯狂抓取、分析。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五分钟……
    环形屏幕上,代表“未匹配到目标”的红色警示框,始终没有消失。
    黄狂离开酒店后的身影,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彻底消失了。
    “怎么可能……”
    林东额角渗出冷汗,“‘苍穹之幕’覆盖全城,就算他能避开所有光学摄像头,生物信号、热能反应、甚至高境界武者特有的罡气微辐射……怎么可能一样都捕捉不到?!”
    荆夜眼神锐利,突然开口:
    “除非,他不仅能‘屏蔽’自己的存在,还能干扰甚至‘欺骗’周边一定范围内的所有感知和记录设备。这不是常规的潜行术。”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沉重的字:“神通。”
    “武骨神通,他的武骨恢复了。”
    林东脸色发白,补充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悸。
    一个可能被邪神能量污染、且掌握着某种极高明隐匿甚至“信息抹除”能力的前“谛听”队长,此刻彻底消失在拥有数百万人口的北疆市……
    这无异于一颗不知道何时会引爆的炸弹,被扔进了弹药库!
    林东深吸一口气,再次接通谭行的通讯,声音干涩:
    “谭行……找不到。‘苍穹之幕’全面扫描,没有发现黄狂的任何踪迹。他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通讯器那头,是短暂的沉默。
    然后,传来谭行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知道了。”
    电话挂断。
    谭行站在自家窗前,看着窗外逐渐繁忙起来的街道,晨光洒在他脸上,却驱不散眼底的寒意。
    黄狂消失了。
    带着那双可能已经“失控”甚至“被污染”的眼睛,带着他背后可能牵扯到的、十三年前无相荒漠的惨案和背叛。
    彻底隐入了北疆市的阴影之中。
    他不知道黄狂是主动隐藏,还是被什么力量带走了。
    他只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弟弟谭虎,似乎已经被卷入了风暴的边缘。
    谭行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美滋滋研究那五支营养液、嘴里还嘟囔着“这玩意能换多少信用点”的憨货弟弟,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看来,北斗武府……是非去不可了。”
    谭行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不在是为了虎子的特招。
    而是为了……亲手揭开黄狂身上的谜团,把这场潜在的危机,扼杀在萌芽之中!
    与此同时。
    北疆市下水道系统,某处早已废弃的、连市政地图上都已模糊的旧泄洪枢纽。
    黑暗中,只有远处管道渗水滴落的“嘀嗒”声。
    黄狂盘膝坐在潮湿冰冷的水泥地上,周身淡金色的罡气微弱却稳定地流转着,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外泄的状态,而是以一种更内敛、更坚韧的方式,缓缓修复着他右腕的伤口,并抵抗着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腥甜躁动。
    他脸上的血污已经干涸结痂,但那双眼睛,在绝对的黑暗中,却亮得惊人。
    没有暗红纹路。
    只有清澈、冷静,以及一种洞悉真相后的冰冷锐利。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捏碎怀表时,粉末从指缝流过的触感。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没有回应。
    那个陪伴(或者说监控、引导)了他数年、编号bY-773的所谓“谛听真瞳辅助智能”,从他彻底识破其本质、并主动切断对其能量依赖和信任的那一刻起,就陷入了死寂。
    或者说,是暂时“潜伏”了起来。
    黄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这东西(或者说,覃玄法留下的后手)没那么容易摆脱。
    但它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影响他的判断,驱使他的行动了。
    “谛听……天闻……”
    黄狂闭上眼睛,不再依赖视觉,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那沉寂破碎了十三年的武骨本源深处。
    去倾听。
    倾听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倾听心脏搏动的节奏,倾听骨髓深处那微不可查的、属于“天闻”武骨的……残响与渴望。
    也倾听这黑暗下水道中,水流的方向,老鼠爬过的悉索,远处城市地面传来的、模糊而嘈杂的“声音”……
    那不再是具体的对话,而是某种更抽象的、关于这座城市“状态”的反馈。
    混乱,有序,生机,死气,焦虑,平静……种种难以言喻的“信息”,如同细微的涟漪,被他那重新开始苏醒的、真正的天赋本能所捕捉。
    虽然还很微弱,远未恢复。
    但这确确实实,是来自于他自身的力量!
    而不是那双被赋予的、可能早已被篡改污染的“眼睛”!
    “覃玄法……”
    黄狂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恨意如毒火灼烧,却不再混有迷茫:
    “你以为,在我心里种下一颗‘仇恨的种子’,再给我一个虚假的‘系统’指引,就能永远操控我,把我变成你棋盘上的棋子,甚至……变成和你一样的怪物吗?”
    他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中眸光如星。
    “你错了。”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依赖‘眼睛’、被系统摆布的废人黄狂。”
    “我是‘谛听’。”
    “是用自己的耳朵和心,去听清这个世界的——黄狂!”
    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霉味的潮湿空气,缓缓站起。
    北斗武府暂时不能回了,那里恐怕早被覃玄法或其背后的势力渗透。
    谭虎那边……必须远离,至少在查清真相、解决自身隐患之前,不能再接触,以免害了他们兄弟。
    那条终止特招的信息,既是为了切割保护,也是一种试探——试探“系统”或者其背后的监视者,对他“脱离控制”行为的反应。
    那么,眼下唯一的方向,就是顺着十三年前那条断裂的线,查下去!
    查覃玄法当年在无相荒漠到底遭遇了什么,查那扇“门”背后的真相,查他自己身上这个“系统”的最终目的!
    但在这之前.....
    黄狂眼神一凝:
    “周振海,你等着,我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狼狈的作战服,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真正的幽灵,向着下水道更深的黑暗处走去。
    身影即将被黑暗吞没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似乎……“听”到了遥远地面上,某个熟悉的气息正在快速移动、焦急搜寻的“动静”。
    黄狂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复杂的弧度。
    有歉意,也有决然。
    “对不起了,谭行。还有谭虎小子。”
    “等我搞清楚这一切,斩断了身上的枷锁和污染……”
    “若我还能活着,还有资格……”
    “再来兑现我的承诺。”
    下一刻,他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再无半点声息。
    北疆市的地面上,阳光普照,车水马龙,一切如常。
    无人知晓,在这座城市最深最暗的脉络里,一个曾经坠入深渊的战士,正拖着残破之躯和染血的誓言,独自踏上了最凶险的……救赎与复仇之路。
    而他和谭行兄弟的命运丝线,虽暂时被拉开,却已在更庞大的漩涡中,纠缠得更紧。
    风暴将至,无人可免。
    天启市。
    黄狂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这座曾经象征着人类前沿荣光的巨城,在黄狂记忆中从未如此陌生。
    十三年前离开时,他身披“谛听”战甲,肩扛北斗武府天枢序列的荣耀,是人人敬畏的明日之星。
    如今归来,却是一身破旧作战服,右腕缠着渗血的绷带,口袋里揣着仅剩的几支应急营养剂,以及一颗必须了结的仇恨之心。
    他没有进入繁华的主城区,而是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天启市地下世界最混乱、最黑暗的角落——锈铁区黑市。
    这里没有阳光。
    只有永远闪烁的霓虹残影、机油与劣质能量液的混合气味、以及一双双在阴影中窥探的眼睛。
    黄狂压低帽檐,收敛所有罡气波动,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的落魄武者。
    但当他走进“老瘸子杂货铺”时——这家表面贩卖旧零件、实则经营着全锈铁区最隐秘交易的铺子——柜台后面那个独眼的老者,浑浊的独眼还是骤然收缩了一下。
    “客人需要什么?”
    老瘸子声音沙哑,手上继续擦拭着一个生锈的齿轮,仿佛漫不经心。
    黄狂没有废话,直接将一个用黑色布料包裹的沉重物件,“咚”一声放在柜台上。
    布料散开一角,露出里面暗金色、流淌着细腻能量回路的肩甲残片——仅仅这一角,就仿佛有微弱的星辰低语从中渗出。
    老瘸子擦拭齿轮的动作停了。
    他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缓缓放下手中物件,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抚摸那片肩甲,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这纹路……星辰钢锻打,北斗七星能量导流阵列……这是‘谛听’战甲!”
    他猛地抬头,独眼死死盯着黄狂被帽檐遮住大半的脸:
    “你是……黄狂!”
    黄狂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
    “还是被认出来了吗?它能换什么?”
    老瘸子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黄狂几秒,最终缓缓摇头:
    “这东西……太烫手。北斗武府虽然没有明令追缴旧装备,但‘谛听’战甲意义特殊。更何况...你当真舍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而且....这上面带着你的基因编号,我即使收下,也要耗费大力气抹除....”
    “我知道。”
    黄狂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要换的不是信用点。我要‘疫灵髓毒’,至少能让天人合一境高手麻痹的剂量。”
    “嘶”
    老瘸子倒抽一口凉气,独眼中满是惊骇:
    “你疯了?!疫灵髓毒是异域疫灵族的禁药,专门污染武者罡气循环,对天人境都有威胁!联邦严令禁止流通!你要这东西干嘛?刺杀天人境?!那跟自杀没区别!”
    “换,还是不换?”
    黄狂抬眼,帽檐下的目光如冰锥刺出。
    老瘸子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一冷。那眼神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沉默良久。
    老瘸子终于缓缓点头,转身走进里间。
    几分钟后,他捧出一个巴掌大、铅灰色、刻满封印符文的金属方盒。
    “砰。”
    方盒被轻轻放在柜台上,与谛听战甲并列。
    “疫灵髓毒,取自疫灵族大长老‘腐骨’的脊髓,纯度九成三。”
    老瘸子声音干涩:
    “理论上,只要侵入罡气循环,能让初入天人合一境的高手麻痹十分钟以上,修为暂时跌落三成。”
    老瘸子将盒子推过来,独眼紧盯着黄狂:
    “但我要提醒你,这东西极其不稳定,使用时要确保对方罡气循环有缺口.....
    比如受伤、或者功法运转到关键节点时。
    否则很难侵入。
    而且,一旦使用,你身上会残留疫灵族特有的‘腐髓气息’,军方、警备司、甚至巡夜司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夜巡使……都能追踪到你。
    到时候,你就是联邦全境通缉的要犯,天下之大,无处容身。”
    他顿了顿,声音艰涩:“现在……你还换吗?”
    黄狂的目光扫过铅灰方盒,又落回那‘谛听’战甲上。
    这是他曾经荣耀的象征,是“谛听”小队队长的身份铭牌,是无数血火任务中与他共赴生死的伙伴。
    他曾穿着它,在长城烽火台上接受授勋;
    曾穿着它,深入异域斩杀邪神眷属;
    也曾穿着它……在无相荒漠的漫天黄沙里,看着队友一个个倒下。
    十三年的执念,十三年的挣扎,十三年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的日日夜夜。
    换来的,就是这样一小盒……毒药。
    值吗?
    黄狂伸出手,指尖拂过战甲上一道道斩痕......
    他闭上眼。
    耳畔,风声、黑市的嘈杂声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十三年前无相荒漠那毁灭一切的尖啸,以及兄弟们被淹没前,最后炸响在灵魂里的嘶吼:
    “队长——走——!!!”
    声音如烧红的铁钎,再次烙进骨髓。
    下一秒,他睁开眼。
    眼底所有翻腾的痛楚、追忆、不甘,瞬息间被绝对零度般的严寒冰封、压缩,沉入瞳孔最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换。”
    一个字。
    没有颤抖,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多余的音节。
    干脆得像用刀剁下一块自己的血肉。
    老瘸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枯瘦的手缓缓将战甲拢进怀中,动作轻柔得像在收敛至亲的遗骨。
    他从柜台下摸出一个陈旧木匣,将战甲放入,盖上盖子,手指在匣面上摩挲了两下——那里刻着一行小字:长城巡游,英魂不朽。
    黄狂拿起铅灰色金属盒,入手冰凉沉重。
    他没有检查——在这种地方,老瘸子的信誉比任何合同都可靠。
    他转身,推开店门。
    “黄狂!”
    老瘸子突然在身后喊出这个名字,声音发颤。
    黄狂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十三年前!长城,‘无魂关’!”
    老瘸子独眼赤红,声音因极力压抑哽咽而扭曲:
    “我孙子……铁头!就在第七哨所!无相邪族夜袭,通讯全断,援军被拖在三十里外……是你,带着‘谛听’小队,七个人,守了整整一夜!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浑浊的泪水终于冲出独眼,划过沟壑纵横的脸颊:
    “铁头的命,是你救的!虽然……虽然他那不争气的小子,最后还是把名字刻上了英灵碑……但这份情,我瘸子记了一辈子!刻在骨头里!”
    他粗重地喘了口气,独眼死死盯着黄狂僵直的背影。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顿:
    “今天,我老瘸子没见过你,没卖过任何东西给你。出了这个门,你我两清,恩情债,一笔勾销!”
    “这套战甲……我给你留着。你既然肯把它拿出来,说明穿与不穿,对你已无区别……老头子我贱命一条,替你存着这份魂!
    等你……等你哪天想明白了,回来取!”
    “可黄狂!你睁眼看看!这里是天启!是他妈联邦的心脏!你要动的是天人境!那种人物,不是坐镇一方的大佬,就是藏在幕后的巨鳄!
    动他们,不是搏命,是送死!值得吗?!啊?!”
    店铺里死寂。
    只有远处黑市隐隐传来的、如同这座城市血脉低鸣般的嘈杂。
    霓虹灯光从门外斜射进来,将他消瘦的背影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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