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4章 人生漫漫,那就这样吧(1/2)  高武纪元:万界刀尊系统一刀斩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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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神角斗场。
    天穹之上,那道巍峨如山的血神虚影依旧屹立,遮天蔽日,仅仅一道轮廓便压得人喘不过气。
    祂的双目犹如两轮猩红的血月,俯瞰着角斗场内的一切,目光所及,万物皆颤。
    角斗场四周,五层环形观众席如同五道不可逾越的天堑,自下而上,层级分明。
    最底层、最外围的第五序列,无数暗影幽魂如沸腾的黑海,它们扭曲翻滚,发出唯有灵魂才能感知的、充满战意与疯狂的无声嘶吼,数量之多,几乎淹没了这一整层。
    谭行的目光,却径直落在了第五序列最前排,那唯一一张格外狰狞、由无数利刃虚影构成的“万刃王座”之上。
    那代表者第五序列冠军的王座中,一道与他容貌别无二致的虚影,正大马金刀地坐着,一脚甚至踩在王座扶手上,手中一柄虚幻的长刀扛在肩头,下巴微抬,眼神睥睨,那股子仿佛天下地下、唯我独尊的嚣张气焰,隔着时空都扑面而来。
    “啧,还是这么能装,看着真特么欠揍!”
    他瞥了瞥嘴,随即视线继续上移。
    然而,随着视线抬高,景象骤然变化。
    第四序列的幽魂数量锐减,稀疏了许多,但每一道身影都更为凝实,隐隐透出凶戾的战意。
    到了第三序列,幽魂暗影已可称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姿态各异、却皆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虚影。
    他们是被血神选中的战士在角斗场中留下的烙印,是过往荣耀与力量的证明。
    第二序列,虚影的数量已变得寥寥,仅有数十之数。
    他们沉默矗立,周身缠绕着实质般的煞气或异象,宛如一座座沉默的山岳,仅仅是虚影的目光扫过,都仿佛能撕裂低序列的灵魂。
    而最高处,最接近苍穹血神虚影的——
    第一序列。
    只有六道模糊的身影,沐浴在最浓郁的血色神光中,静静屹立于血神虚影之下。
    它们的存在,仿佛本身就是规则。
    仅仅矗立,便让下方所有序列死寂无声,如同仰望不可触及的古老传说,永恒而神秘。
    五重序列,等级森严。
    越往上,位阶越尊,印记越少,也越强大。
    这是血神角斗场铁一般的法则,刻在每一寸空间里,也刻在每一个仰望者的魂中。
    “呼!”
    谭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如刀,刺向场中那道逐渐凝实的身影。
    “覃玄法,”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在空旷的角斗场内清晰回荡:
    “又见面了。”
    光影彻底稳固,覃玄法的身形完全显现。
    他面上原本翻腾的暴怒,竟在看清谭行的瞬间奇异地平息下去,化作一片深潭般的死寂。
    只是那双眼底,淤积着化不开的复杂情绪。
    “是啊…谭行。”
    覃玄法开口,声音沙哑:
    “我没想到…真没想到。
    破我道心,将我踩下王座,夺走血神注视的……
    竟是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我还以为真是那韦正.....”
    他顿了顿,一股压抑至极的痛楚与不甘在平淡语调下隐隐沸腾:
    “谭行啊,谭行!你断了的,何止是一场胜负。那可是我的成神之路啊!”
    “嗤”
    谭行笑了,笑声在这肃杀之地显得格外刺耳。
    他随意抬手,食指笔直指向天穹之上那尊笼罩一切的巍峨血影。
    “成神?你就是个败犬而已!”
    他眉梢挑起,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看看那位。祂的眼里,何时容得下……”
    他目光转回覃玄法,一字一顿:
    “败、犬?”
    “败……败犬?”
    覃玄法眼中锐芒暴涨,忽然放声狂笑,笑声中满是癫狂与孤傲:
    “你说我是败犬?
    我覃玄法,同辈不败.....十六岁入先天,十八岁凝内罡,二十八岁踏破天人关!纵横天下,你说我是败犬?!”
    谭行面无表情,声音平直如铁:
    “我在这里打死过你。”
    “我二十三岁创立玄法异能高中,将一所平民学堂带入北疆市前三!”
    覃玄法向前踏出一步,地面血尘微震,气势升腾。
    “我在这里打死过你。”
    谭行语调未变,字字凿心。
    “我在长城之下,组建玄法称号小队,异域血战,大战中七进七出,名震四方!”
    “我在这里打死过你。”
    “我连那号称洞彻天地的‘感应天王’都敢算计!令他麾下称号小队损兵折将,颜面扫地,我……”
    “我在这里打死过你。”
    覃玄法须发皆张,周身气势轰然爆发,搅动角斗场血色尘埃:
    “如今我已铸就武道真丹!天王不现世,谁敢言必胜我?!”
    谭行终于掀起眼皮,看向他,吐字清晰如冰珠坠地:
    “我。在这里。打死过你。”
    “你……!”
    覃玄法气息骤乱,面容肌肉抽搐:
    “小杂种.....无相荒漠中,我连‘谛听’小队都能玩弄于股掌!
    借黄狂的武骨神通,找到无相之神遗留的‘门’!布局整整十余年,只待接引神……”
    “我、在、这、里、打、死、过、你。”
    谭行打断他,这次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掴在覃玄法那用毕生心血与费劲心机垒起的丰碑上。
    覃玄法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周身翻腾的气势忽然僵住,随即剧烈颤抖起来。
    那并非恐惧,是愤怒.....
    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烧穿理智的暴怒。
    他覃玄法一生精于算计,喜怒不形于色,自认城府如渊,以天地为棋局。
    可眼前这个少年,就用那副油盐不进、不阴不阳的腔调,将他视若生命的骄傲、耗尽心血织就的谋略、血肉拼杀换来的辉煌……轻飘飘地,贬作尘埃。
    他感到双耳嗡鸣,脸颊滚烫似火,一股陌生而灼烈的羞耻与狂怒直冲天灵,烧得他眼前发红.....
    这辈子第一次,他如此清晰地体味到,什么叫“红温”。
    角斗场上空,那两轮悬挂的猩红血月,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转动了一瞬。
    漠然的视线垂落,如同在观赏一场……早在翻开扉页时,便已写好终局的旧戏。
    而戏台上的覃玄法,正立在沸腾与崩断的弦上,摇摇欲坠。
    覃玄法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深吸一口气,将那几乎喷薄而出的暴怒死死压回眼底。
    他强行挺直脊背,让声音恢复平稳,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
    “战吧。”
    他盯着谭行,字句从牙缝间碾出:
    “这场荣耀试炼,你我皆以性命作注。
    规则之下,不死不休。
    血神冕下亲定的铁律——被挑战者,需将力量压制至与挑战者同境,以示绝对公平……”
    他话音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压不住的孤高:
    “这规则,我自然遵守。不过谭行……”
    他周身气息开始急速沉降、收敛,从浩瀚的真丹之境一路跌落,最终稳固在内罡层次的波动上。
    一股精纯凝练、远超寻常内罡的威势弥漫开来。
    “同境之内,”
    覃玄法缓缓抬起手,五指虚握,一柄长枪陡然出现,他缓缓握住,仿佛握住曾属于他的无敌信念:
    “我覃玄法,从未败过。”
    谭行闻言,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只有一种近乎狂野的兴奋与期待。
    他单手抬起血浮屠,刃尖遥指对方,一字一句,砸在角斗场死寂的空气里:
    “呵。”
    “同境无敌?”
    他歪了歪头,眼神亮得慑人:
    “巧了。”
    “老子打遍同境.....”
    血浮屠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仿佛渴饮的凶兽。
    “也是,见谁砍谁。”
    谭行话音落下的刹那,角斗场中央的空气骤然凝固,随即被两道同时爆发的身影悍然撕碎!
    “轰——!”
    覃玄法手中那杆通体暗沉、名为“无间”的长枪,率先刺破寂静。
    枪尖震颤,竟无半点破风声,唯有极致的“快”与“毒”,如同潜伏已久的幽冥毒蛇,直噬谭行咽喉!
    枪身之上,白色的“无相邪力”吞吐不定,所过之处,连血色光线都仿佛被侵蚀、扭曲。
    这一枪,毫无试探,便是绝杀!
    凝聚着覃玄法毕生枪术精华与此刻焚心的怒火。
    面对这刁钻致命的一枪,谭行不退反进!
    他脚下猛然一踏,地面血尘炸开,身形如炮弹般前冲。
    手中血浮屠发出一声兴奋的嗜血颤鸣,漆黑的刀身毫无花哨地由下至上,斜撩而起!
    刀锋之上,并非寻常罡气,而是浮现出一层深沉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白色罡芒——归墟神罡!
    刀枪瞬间碰撞!
    “铛——!!!”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混合着能量爆鸣,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灰黑波纹!
    无相邪力与归墟神罡激烈对耗,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
    覃玄法眼神一凝。
    枪尖传来的触感无比沉重、凝实,更有一股诡异的吞噬消解之力,竟在迅速侵蚀他附着的邪力!这绝非普通内罡!
    “有点门道!”
    覃玄法心中凛然,面上却冷哼出声,枪势应声陡变!
    无间长枪于其手中,真如通灵之蛇,枪身一抖、一颤,霎时间幻化出七道凝实无比的灰白枪影!
    这七道枪影并非虚招,竟暗合北斗天璇星位,彼此气机勾连,封锁上下四方,森然刺向谭行周身七大生死要穴!
    枪影未至,那股专破罡气、腐蚀筋骨血肉的阴寒邪力已穿透空气,带来刺骨寒意。
    这正是他当年在北斗学府位列“天璇序列”时,得以修习的顶级真武功法——天璇七杀枪!枪出七杀,绝灭生机!
    面对这笼罩而来的绝杀枪网,谭行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爆发出更炽烈的战意。
    “北斗学府天璇序列的招牌枪法?拿来唬你爹?”
    他狂笑一声,竟不守反攻!
    体内归墟神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透过双臂灌注于血浮屠之中。
    那暗沉刀身猛地一震,仿佛苏醒的凶兽,发出低沉咆哮。
    血浮屠在他手中却仿佛活了过来。
    刀光如匹练,又似泼墨,没有固定章法,只有最直接、最暴力的劈、砍、斩!
    每一刀都势大力沉,裹挟着归墟神罡那吞噬一切的霸道特性,以力破巧,悍然撞向那七道枪影!
    锵!锵!锵!锵!
    碰撞声连成一片急雨!
    灰白邪力与暗沉罡气不断炸裂,在两人之间形成一片能量乱流。
    谭行的刀法看似粗野,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精准斩中最具威胁的枪影本体,归墟神罡更是隐隐克制着无相邪力的侵蚀特性,甚至反噬!
    覃玄法越打越是心惊。
    他自负同境无敌,枪法、经验、邪力皆臻化境,可对面这小子的罡气实在诡异,力量也大得不像话,战斗本能更是野兽般敏锐。
    自己精妙的枪招竟被对方用这种蛮横的方式不断化解、压制!
    覃玄法眼底狠色一闪!
    “无相·千幻!”
    他猛地暴喝,周身无相邪力轰然沸腾,身形似乎模糊了一瞬。
    下一刹那,竟有足足三道凝实的“覃玄法”持枪刺出,从三个截然不同的角度袭向谭行!气息、邪力、杀意完全一致,难辨真假!
    这已是近乎武骨神通的幻杀之术!
    面对这绝险杀招,谭行眼中嗜血的光芒却大盛!
    “来得好!”
    他不闪不避,甚至闭上了眼睛!
    全身归墟神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塌缩,凝聚于血浮屠刀锋之上!
    一股仿佛万物终结、归於虚无的可怕意境,自他刀尖弥漫开来。
    就在三道枪尖及体的前一瞬——
    谭行睁眼,挥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深邃到极致、仿佛连目光都能吸走的暗弧,悄无声息地划过一个半圆。
    斩道·寂灭!
    嗤——!
    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那三道气势汹汹的幻身枪影,连同其中蕴含的澎湃无相邪力,在接触到这暗弧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不是击溃,而是如同被投入了无底深渊,彻底湮灭,归于虚无!
    “什么?!”
    覃玄法真身巨震,绝招被破带来的反噬让他气血翻腾,脸上终于露出骇然。
    这到底是什么罡气?!
    破开千幻的暗弧刀芒去势未绝,已然临身!
    覃玄法仓促间横枪格挡,将无间长枪催动到极致,灰白邪力如潮涌出。
    “铛——轰!!!”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爆炸响起!
    覃玄法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与吞噬感传来,虎口崩裂,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倒飞出去,双脚在角斗场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尚未站稳,一股恶风已然扑面!
    谭行根本不给丝毫喘息之机,人随刀走,如影随形!
    血浮屠带着撕裂一切的煞气,再次当头斩落!刀身上的归墟神罡越发浓郁深邃。
    “哼!”
    覃玄法一声冷哼,嘴角溢血,眼中再无半分从容:
    “无相神力——燃!”
    他周身原本汹涌的灰白邪力,此刻竟然剧烈翻滚,近乎燃烧起来,手中无间长枪发出凄厉尖啸,枪身浮现无数扭曲邪纹,一枪刺出,邪力凝成一道惨白的螺旋尖锥,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波动!
    这是搏命一击!
    谭行狂吼,兴奋到颤抖,归墟神罡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血浮屠,刀身嗡鸣变得高亢尖锐,仿佛深渊巨兽的咆哮。
    他不闪不避,迎着那惨白螺旋尖锥,斩出了至今最强的一刀!
    刀光与枪锥,如同宿命般再次对撞。
    这一次,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咬碎的怪异声响。
    惨白螺旋尖锥,在触碰到那极致的暗黑刀芒时,如同冰雪遇沸油,迅速消融、塌缩!
    归墟神罡,吞噬万气,归于虚无!
    “!!!”
    覃玄法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全力一击被无情吞噬,那恐怖的黑色刀芒在湮灭枪锥后,余势不减,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嗤!
    血光迸现。
    一条握着无间长枪的手臂,冲天飞起。
    覃玄法惨叫着踉跄后退,右肩处鲜血狂喷,断臂之痛让他英俊的脸庞彻底扭曲。
    谭行单手持刀,血浮屠的刀尖斜斜点地。
    归墟神罡如活物般在暗沉的刀身上缓缓流淌,仿佛一层吞噬光线的灰白色水银。
    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带着战斗后的灼热,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黑夜中燃烧的炭火,死死锁定在面如死灰的覃玄法身上。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因激烈搏杀而有些干涩的嘴唇,勾起一个混合着嘲讽与狂意的笑容:
    “同境无敌?”
    声音清晰地在死寂的角斗场中回荡。
    “就凭你?”
    谭行抬脚,一步步向失去手臂、狼狈不堪的覃玄法走去.....
    “说实话,老子都没用全力,血神爸爸的赐福都还没用上……”
    他在覃玄法身前数步处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曾经的“天璇序列”天才、玄法高中的创立者、自诩同境不败的武道真丹。
    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凿进对方濒临崩溃的心里:
    “你,就这副德行了?”
    “你、真、的、太、垃、圾、了。”
    “……”
    覃玄法仿佛没有听见这诛心之言。
    他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条断臂——那只曾握笔制定《玄法校规》、曾持枪在长城外杀出“玄法诡枪”凶名、曾在无数个凌晨颤抖着举起又放下的右手。
    此刻,它像块被扔掉的腐肉,蜷在血污里,指尖甚至还在微微抽搐。
    野心、算计、傲慢……都随着断口处汩汩外涌的鲜血,迅速变冷、变僵。
    而一种被他用三十余年算计与狠厉死死镇压在灵魂最深处的情绪,却如同挣脱牢笼的恶鬼,顺着冰冷与虚弱的缝隙,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自卑。
    这个他这辈子最不敢面对、最羞于承认的情绪,此刻却像淬毒的匕首,再次捅穿他所有伪装。
    他抬起猩红涣散的眼,望向对面提刀而立的少年。
    恍惚间,谭行的身影竟与另一个灼烧他半生的梦魇缓缓重叠——
    马甲雄!
    那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又一次烫在他苦心维持的尊严上。
    他甚至又记起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那时的他从北疆荒僻的乡村走出,身负“万道枪骨”,被称作“北原道的希望”。
    他意气风发来到天启参加联邦武道模拟考,他以为能再次靠一双拳头、一杆铁枪,靠着他的一身武道天赋,就能打穿天启,名震联邦。
    直到大赛上,他遇见了那个男人。
    烈阳世家嫡子,烈阳天王长子——马甲雄。
    三刀。
    仅仅三刀。
    他苦练十六年的枪势、被乡里誉为“百年奇才”的骄傲、对未来的全部狂想,被劈得粉碎。
    那之后,高中、大学、长城巡游……他拼了命地修炼,榨干每一滴潜力,却只能一次次仰望那道如正午烈日般刺眼的背影。
    只要站在马甲雄身边,他就像条瘸了腿的野狗,连不甘都显得可笑。
    最痛的不是输。
    是对方根本没把他当成“对手”。
    大学毕业那年,北斗,星海,战争三大学院内部交流赛。
    他代表北斗学府“天璇序列”出战,再一次——被他轻而易举地击溃。
    赛后,马甲雄甚至走过来,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依旧是那温朗如朝阳的该死笑容:
    “玄法,实力进步很大啊。”
    那一刻,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他不需要同情,更不要这种居高临下的“夸奖”。
    他不需要同情,更憎恶这种居高临下的“认可”。
    他从北疆那片外围冻土爬出来——那是连野狗都会饿死啃尸的荒村。
    他吞过脏雪,嚼过草根,咽下硌喉的糠菜,在无数个冻透骨髓的寒夜里,握着那杆磨破掌心、浸透鲜血的铁枪,走到现在……
    不是为了做谁辉煌人生的注脚!
    他要的是功成名就,是人前显圣,是把“覃玄法”三个字烙进联邦史诗!
    让当年所有斜眼看他、施舍他、背后嘲笑他的人,余生只能跪着仰望!
    直到那一天。
    他眼前浮现了那一线幽暗的“希望”。
    那个名为【人前显圣】的系统,散发着邪神低语般的蛊惑。
    他知道那是污染,是灵魂的毒药。
    那又如何?
    它给了他从泥潭里爬出来的第一根绳子,给了他将马甲雄那张永远从容的笑脸撕碎的力量!
    他用了多少年?流了多少血?算计了多少人?
    终于,他将那个如日中天的烈阳之子,设计坑杀在冥海深处的“碎骨海岸”。
    那时,他隐匿在战场最外围的阴影里,听着骸骨魔族那两尊泰坦巨物震彻海域的嘶吼,看着马甲雄的烈阳罡气如脆玻璃般迸裂,被生生撕碎吞噬,栽进无尽冥海!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终于把那份该死的自卑碾成了粉,踩进了泥。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早就赢了。
    可现在……
    就因为这个不知从哪个阴沟里钻出来的野小子,用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将他半生心血搭建的一切——名声、力量、未来——砸得粉碎。
    随意的....就像很多年前,村里那个村长家的胖小子,随手打翻他熬了三天短工才换来的一碗热肉羹。
    汤水混着冻土,他那点可怜的尊严,在围观者的哄笑中滋滋作响。
    那种无论怎么挣扎、如何拼命,在真正的“天之骄子”面前,永远低人一等、不值一提的……卑微,又回来了。
    甚至更狠,更痛。
    因为这次,他连欺骗自己的借口都没有。
    他确确实实,在同境之下,被对方以最碾压的姿态击溃,夺走一切。
    覃玄法僵在原地,任由鲜血浸透半身,忘了疼,忘了恨,甚至忘了愤怒。
    眼底最后那点支撑着他的孤高与癫狂,正被这冰潮般涌回的自卑,一寸寸吞噬、淹没。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缩在人群最角落,看着马甲雄沐浴万丈荣光,只能把拳头攥得指甲陷进肉里,却连一声都不敢吭的……荒村少年。
    只是这一次,再没有三十年给他去爬了。
    也没有另一个“系统”,能递给他从头再来的“希望”。
    角斗场上空,血神那对猩红巨眸寂静垂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那永恒的血色中,仿佛闪过一丝对人类脆弱情感的不愉审视。
    但就在覃玄法眼神涣散、心神彻底失守的刹那——
    “妈的!”
    谭行一声暴喝,身形已如黑色闪电般撕裂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根本懒得琢磨对手为何失神,只觉得胸中一股无名火起....
    战斗之中,敢在他面前走神?这是看不起老子?!
    血浮屠发出兴奋的低鸣,归墟神罡在刀锋上沸腾成灰白色的火焰,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竖劈!
    刀锋撕开空气的尖啸,终于将覃玄法从绝望的深渊中猛然拽回!
    他瞳孔骤缩,死亡的寒意瞬间压倒了所有溃散的情绪。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仅剩的左臂仓促格挡,残存的邪力疯狂涌出——
    “铛——!!!”
    刀臂相交,竟发出金铁撞击般的闷响!覃玄法左臂衣袖瞬间炸裂,露出下面紧贴皮肤、瞬间激活的无相邪能。
    但仓促之间的防御,怎能抵得住谭行蓄势已久的全力一刀?
    “咔嚓!”
    那邪能护甲只坚持了一瞬,便裂纹蔓延!
    覃玄法整个人如被劈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左臂传来骨骼碎裂的剧痛,重重砸在数十米外的角斗场壁垒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嗬……嗬……”他顺着墙壁滑落,单膝跪地,又是一口鲜血呕出,眼前阵阵发黑。
    谭行提刀缓步走来,他歪了歪头,看着狼狈不堪的覃玄法,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戾气:
    “打不过就开始做梦?”
    “老子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
    他举起血浮屠,刀尖遥指对方咽喉:
    “输了,还他妈摆出一副要死要活德行的废物。”
    角斗场上空,血神的眸光微微流转,那丝不愉似乎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嘉许。
    战斗,从来不需要多余的怜悯与感怀。
    唯有胜者,方有资格站立。
    “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跪倒在地的覃玄法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低哑,随即越来越响,越来越癫狂,最终化作一阵撕裂喉咙般的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英俊的脸庞此刻扭曲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两行粘稠的、混杂着血丝与某种灰败能量的血泪,从眼角缓缓淌下,在脸颊上犁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猛地抬起头,血泪滑过下颌滴落,那双原本已近死寂的眼睛,此刻却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疯狂、不甘、释然,以及某种斩断一切的最后决绝。
    “你赢了……你赢了!”
    他嘶声笑着,每个字都像从肺里咳出来:
    “作为‘人’的覃玄法……输了!输得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不剩!罢了……罢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断臂处鲜血仍在涌出,气势却诡异地攀升,那是一种抛弃了一切枷锁、坠入深渊前的最后燃烧:
    “可我覃玄法这一生....”
    他嘶吼着,声音穿透角斗场的死寂,仿佛要将毕生的压抑全部喷发:
    “也算他妈的轰轰烈烈过!联邦五道,谁没听过‘玄法诡枪’的名号?!谁没听过我覃玄法的大名?!谁?!”
    悲壮与疯狂在他的嘶吼中纠缠炸裂。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即将吞噬他的无尽邪力,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而炽烈的光芒:
    “不能九鼎食……那便——九、鼎、烹!”
    “轰——!!!”
    话音砸地的刹那,他周身原本萎靡的无相邪力,如同被点燃的油海,彻底暴走!
    “呃啊啊啊——!!”
    非人的痛苦咆哮从他喉咙深处炸开!右肩断口处的血肉疯狂蠕动、膨胀、撕裂!
    一条完全由灰白骨质构成、缠绕着蠕动邪异纹理、指尖滴落着腐蚀粘液的狰狞怪手,猛然破体而出,五指如钩,骨节反张,散发出纯粹的不祥与恶意!
    他的躯体开始不自然地畸变、膨胀!
    肌肉贲张隆起,将残破的衣物撑成碎片,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窜动、重组,灰白色的邪力纹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爬满他急剧异化的体表!
    最骇人的变化发生于面部——脸颊血肉自两侧撕裂,四只惨白、无瞳、只余一片混沌灰白的邪眼,依次挣开束缚,在他脸上森然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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