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4章 弦音初动(2/2)  高武纪元:万界刀尊系统一刀斩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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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那三道横亘在天穹上的巨大裂隙。
    风沙已经停了。
    四周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如果我拒绝呢?”
    秦怀化忽然问。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不会拒绝。”
    “因为你是秦怀化。”
    “你骨子里流的血,不允许你拒绝。”
    “你心里的骄傲,不允许你拒绝。”
    “你刚才对陈锋说的那些话......‘混出个名堂来’......”
    “你不光是和他说的,也是在对你自己说。”
    秦怀化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不想再碌碌无为了。”
    “你想让‘秦怀化’这三个字,被所有人记住。”
    “哪怕粉身碎骨。”
    “哪怕万劫不复。”
    “哪怕......变成另一个存在。”
    那道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像是在叹息:
    “所以你不会拒绝。”
    “因为这就是你。”
    “秦怀化。”
    “这就是你的本性!”
    秦怀化站在王座前,沉默了很久。
    很久。
    风从白骨巨丘下吹上来,带着腐朽的气息,吹动他的衣角。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爷爷统武天王那张永远板着的脸,和那双永远失望的眼睛。
    想起了谭行踩在他胸口时,周围那些或嘲讽或冷漠的目光。
    想起了那些叫他“废物”“耻辱”“给天王丢脸”的声音。
    想起了来到镇荒关的第一天,没有人来接他,没有人跟他说话,他一个人扛着行李走了三里地,像一个透明的影子。
    然后......
    他想起了陈锋。
    那个脸上有疤、笑起来像个傻子的少年。
    那个会在半夜说梦话喊“老弟”的少年。
    那个喊他‘怀化哥’的少年。
    那个站在偏门阴影里、红着眼眶说“你他妈一定要回来”的少年。
    秦怀化嘴角一勾,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
    而是一种……释然的、坦荡的、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包袱的笑。
    “你说得对。”
    他低声说。
    “我不会拒绝。”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不能九鼎食,那就九鼎烹!”
    他转过身,面朝王座。
    面朝那尊灰白色的、刻满了符文的、空悬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王座。
    他抬起手,放在王座的扶手上。
    触感冰凉。
    像是摸到了死亡的骨头。
    但他没有松手。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坐了下去。
    那一刻......
    天地变色。
    灰白色的荒漠上空,那三道巨大的裂隙同时震颤,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像是天穹被撕开了三道口子,有什么东西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无相荒漠中的所有生灵,同时抬起头。
    那些匍匐在白骨巨丘四周的无相眷属,同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不是恐惧。
    是欢呼。
    是压抑了许久的、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的、疯狂的欢呼!
    那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荒漠中回荡,震得白骨都在颤抖。
    神殿之内。
    那尊无相神像,忽然睁开了眼睛。
    灰白色的邪光从神像眼中射出,穿透神殿的穹顶,直冲云霄,将那三道裂隙照得通亮。
    两尊诡语者王座上的虚影,同时跪伏在地。
    头颅低到了尘埃里。
    “恭迎吾神......”
    “回归!”
    秦怀化坐在王座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燃烧。
    有什么东西,从王座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像是岩浆。
    像是洪水。
    像是沉睡了万古的巨兽,终于找到了宿主,张开大口,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疼。
    撕心裂肺的疼。
    像是每一根骨头都在被重新锻造,每一寸肌肉都在被撕裂后又重组。
    他的指甲嵌进了王座的扶手,指节发白。
    但他没有喊出声。
    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他只是咬着牙,死死地咬着,牙龈渗出了血。
    那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和颤抖:
    “你做到了。”
    “你终于做到了。”
    “从今天起......”
    “你就是无相荒漠的王。”
    “你就是…本域…新的欺诈与真理之神!”
    “掌管无相荒漠,统御无相一族的新神!”
    疼痛在某一刻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圆满。
    像是缺了很久的一块拼图,终于被补上了。
    秦怀化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
    无数无相眷属的意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剥皮者、蚀心魔、欺诈者、诡语者......
    它们的恐惧、它们的狂热、它们的忠诚、它们的一切......
    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它们生。
    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它们死。
    这就是......
    异域邪神的力量。
    强大。
    冰冷。
    让人沉醉。
    但他没有沉醉。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王座上,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庞大的、几乎要将他撑爆的力量。
    然后......
    他想起了陈锋。
    想起了那个脸上有疤、笑起来像个傻子的少年。
    想起了他说的那句“怀化哥,没事儿吧?”
    想起了他塞进自己手里的那个平板,和那句兴奋的“怀化哥!你看!咱们北疆的爷们!”
    想起了他梦话里的“老弟……加油……变强……北疆……”
    想起了他站在偏门阴影里,红着眼眶说“你他妈一定要回来”。
    秦怀化的嘴角,微微上扬。
    很轻。
    轻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但那个笑,是真实的。
    是从心底最深处,一点点浮上来的。
    “陈锋……”
    他在心底低声呢喃,像是在咀嚼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名字。
    “后会无期。”
    这一声呢喃,轻得像叹息,重得像誓言。
    轻到风沙一吹就散,重到白骨巨丘在脚下微微震颤。
    因为从这一刻起......
    昔日的秦怀化,死了。
    那个骄傲、漠视一切,却在黑暗中疯狂渴望一切、渴望到几乎将自己烧成灰烬的秦怀化......
    已经随着这一声告别,彻底埋葬在白骨与风沙之下。
    连同那颗还会为“怀化哥”三个字而微微发烫的心。
    一同埋葬。
    取而代之的......
    是一尊神。
    欺诈与真理之神。
    无相荒漠真正的主人。
    那尊神在王座上缓缓抬起眼帘。
    灰白色的神光如潮水般漫过整座白骨巨丘,万千无相眷属匍匐俯首,连呼吸都不敢发出,身躯颤抖如筛糠。
    祂的嘴角,还残留着那个笑。
    很轻。
    轻到像是从人间带走的最后一丝温度。
    但那个笑,从此刻起......只属于神。
    那双眼睛里——
    有冷静。
    有决绝。
    有力量。
    有野心。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一颗埋进灰白沙子里、正在努力发芽的种子。
    在黑暗中蛰伏了太久。
    在风沙中被掩埋了太久。
    被践踏过,被遗忘过,被无数人当作废物踩进泥里......
    但它没有死。
    现在......
    它终于破土了。
    白骨巨丘之下。
    万千无相眷属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它们能感觉到......
    王座上的那个气息,变了。
    不再是空悬万古的死寂与冰冷。
    而是鲜活的、炽烈的、带着某种它们从未在父神身上感受过的东西……人性。
    那是它们从未在“父神”身上感受过的温度。
    两尊诡语者的虚影跪在神殿中,彼此对视了一眼。
    右边那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父神的气息……好像不一样了。”
    左边那道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开口:
    “不一样……也许是好事。”
    他顿了顿,灰白色的眼瞳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上一次……正是因为父神太像‘神’了,才被人类背叛。”
    “父神......祂高高在上,漠视一切,把所有人都当作棋子......”
    “然后,祂输得一干二净。”
    他的声音沉下去,沉到只有身边的同族才能听见。
    “但这一次……”
    他抬起头,望向神殿深处那尊缓缓睁眼的父神雕像,灰白色的邪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这一次的父神……有了人心。或许......”
    他没有说下去。
    但右边的虚影已经听懂了。
    他深深地低下头,眼中没有怀疑,只有纯粹的狂热。
    风沙渐起。
    白骨巨丘之上,那尊新生的神终于站起了身。
    从这一刻起......
    祂要做的,是让这天地间所有生灵,都听到“秦怀化”这三个字。
    ...
    南部战区,镇妖关。
    修炼室内,生机勃勃,灵能如潮水般涌动。
    谭行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周身气息节节攀升.....距离天人合一境中期,只差最后一线。
    然而.....
    就在那一瞬间。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脊椎深处炸开。
    不是冷。
    是警兆。
    是刻在灵能深处的本能预警。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其遥远的地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正隔着万里风沙,穿过重重空间,冷冷地、漠然地注视着他。
    谭行猛地睁开双眼。
    灵能瞬间炸开,护体真元疯狂涌动,在体表凝成一层实质般的灵光。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随即被强行压下。
    “……错觉?”
    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但那丝不安没有散去。
    它像一根淬了毒的细针,扎在心脏最深处.....拔不出来,也忽略不掉。
    每一次心跳,那针就往里钻一分。
    谭行眉头微皱,心绪难平。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股莫名的悸动压下去。
    但压不下去。
    他不知道。
    他当然不知道。
    就在他盘膝修炼的这个夜晚.....
    万万里之外,无相荒漠最深处,那座由白骨堆砌的巨丘之上,一尊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王座,终于等来了它的新主人。
    灰白色的邪光冲霄而起,三道亘古横亘在天穹上的巨大裂隙同时震颤,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万千无相眷属匍匐在地,嘶吼着、哭泣着、狂喜着.....
    它们的新神,诞生了。
    而这位新神,将与他纠缠一生。
    风沙无言。
    白骨无声。
    灰白色的荒漠上空,那三道裂隙缓缓归于沉寂。
    但它们震颤的余韵,已经顺着命运的脉络,传遍了这方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传遍了每一粒沙,每一根骨,每一颗正在黑暗中跳动的心脏。
    像是一双手,在命运的长线上,轻轻拨动了第一根弦。
    弦音清越。
    天地为证。
    从今往后.....
    他们必将刀兵相见,血火相争,不死不休。
    直到其中一人的名字,被对方彻底从这天地间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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