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6章 活着回来,真好!(2/3)  高武纪元:万界刀尊系统一刀斩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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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思是——
    心还在,魂就还在。
    魂在,长城就在。
    “魂归长城。”
    谭行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魂归长城。”
    苏轮的声音紧随其后,同样低沉,同样郑重。
    身后,满屋子的人默默站起。
    没有命令,没有招呼,甚至没有人交换眼神——二十多道身影同时起身,右手抬起,扣在左胸。
    中校。
    上校。
    大校。
    五星参谋。
    感应天王。
    霸拳天王。
    每一个人都保持这个姿势,每一个人都看着窗台上那三根袅袅升起的烟。
    医疗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净化系统的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极远处的风啸。
    那三根烟烧得很慢。
    火光明灭间,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缕缕青烟,飘向它们该去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有十几秒,也许有一炷香。
    三根烟燃尽。
    最后一缕烟气散入晨风,消失不见。
    谭行深吸一口气,转身。
    走回床边。
    苏轮跟着转身,站在他身侧。
    满屋子的人这才陆续放下手,重新坐下或站定,但气氛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那层因军衔和地位带来的隔膜,仿佛被刚才那个简单的巡游礼,消融了大半。
    谭行看着满屋子的大佬,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然是谭行式的——有点痞,有点欠,但又偏偏让人生不起气来:
    “各位领导,这大清早的,劳师动众来探病——”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绷带随着动作窸窣作响:
    “我这也没准备什么,连口水都没法给大家倒……”
    雷烈率先笑出声:
    “行了行了,少在这儿装乖。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兵没见过?”
    他大咧咧一指谭行,转头对顾璇玑说:
    “他这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这时候,顾璇玑在旁边也笑了,他看向公孙策三人,语气依然是那副平静的调子:
    “好了,轮到你们了。”
    “我和霸拳也该走了。”
    随即目光转向谭行和苏轮,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好好养伤。”
    “北域那边,镇岳已经在催了。”
    他顿了顿:
    “冥海那个叶小子,估计快撑不住了。”
    谭行和苏轮闻言一愣。
    下一秒,两人神色骤变,几乎同时坐直身体。
    “是!”
    异口同声,声音洪亮,哪里还有半点伤员的虚弱模样。
    雷烈看了他们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小子,活着才能继续吹牛。”
    “别让老子白送那块令牌。”
    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顾璇玑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谭行一眼。
    那一眼依然很淡。
    但他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离去。
    众人目送着两位天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两位天王的离开,瞬间让病房里的众人松了一口气。
    那种被两座大山压着的感觉终于消散,几位中校甚至不自觉地活动了一下肩膀,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但还没等这口气喘匀——
    公孙策笑眯眯地看向龚桦和陈算。
    那笑容,怎么说呢——
    温和。
    慈祥。
    但总让人觉得后背有点发紧。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抽出一根。
    然后走向谭行。
    谭行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那根烟已经塞进了他嘴里。
    “???”
    谭行瞪大眼睛,叼着烟,一脸懵。
    还没等他开口问,陈算也走过来了。
    又一根烟,塞进他嘴里。
    “唔——”
    谭行想说话,但嘴里叼着两根烟,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龚桦第三个走过来。
    第三根烟,精准地塞进他嘴角。
    三根烟并排叼着,谭行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懵”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灵魂出窍般的茫然。
    而旁边,苏轮正在经历同样的遭遇。
    公孙策塞完谭行,转身就去塞苏轮。
    陈算跟上。
    龚桦跟上。
    三根烟,整整齐齐塞进苏轮嘴里。
    瞬间,苏轮和谭行两人一人叼着三支烟,浑身紧绷地坐在病床上,一动不敢动。
    那画面——
    两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伤员,直挺挺坐在床上,嘴里各叼三根烟,像两尊行为艺术的雕塑。
    满屋子的人安静了一瞬。
    然后——
    “噗——”
    不知道是谁没憋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笑声像会传染一样,从人群里蔓延开来。
    中校们在笑,上校们在笑,连那三位大校都嘴角疯狂上扬,拼命憋着,但肩膀抖得厉害。
    谭行叼着三根烟,眼珠子转了转,看向公孙策,发出含糊的声音:
    “唔唔唔?”
    公孙策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
    “昨天不是说了吗?点烟的事,等回来再说。”
    “现在——”
    他顿了顿:
    “人回来了,烟该点了。”
    谭行瞪大眼睛,想说什么,但嘴里塞着三根烟,根本说不出来。
    陈算在旁边补刀,语气一本正经:
    “三位五星参谋亲自点烟,这待遇,战区独一份。”
    龚桦面无表情地接上:
    “好好叼着,别掉。”
    “掉了算浪费军需。”
    谭行:“……”
    苏轮:“……”
    两人保持着那个姿势,叼着三根烟,像被点了穴一样。
    烟还没点着,但烟嘴的触感清晰得过分。
    谭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特么怎么抽?
    三根一起?
    还是一根一根来?
    但问题是,嘴被塞满了,根本没法动啊!
    旁边一位上校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笑出了声:
    “公孙参谋,您这是点烟还是上刑啊?”
    公孙策回头看他,依然是那副温和的笑:
    “怎么?你也想试试?”
    上校脸色一变,疯狂摆手:
    “不不不!我哪敢啊!”
    人群里又是一阵哄笑。
    公孙策转回头,看向谭行和苏轮,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点上吧!”
    谭行叼着三根烟,还没来得及反应——
    三只打火机同时伸了过来。
    并排举在谭行面前。
    谭行叼着三根烟,看着面前这三只打火机,脑子空白了一秒。
    他不敢动啊!
    开玩笑,五星参谋点烟,什么概念啊!
    “嗤——”
    三根烟头同时被点燃,谭行不自觉的猛嘬了一口!
    烟气同时升腾。
    三股烟雾,在谭行脸前三寸处交汇,然后袅袅升起,盘旋着飘向天花板。
    谭行叼着三根烟,自己都愣住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卧槽!”
    不知道是谁爆了一句粗口:
    “这排面!”
    “我入伍二十年,头一回见!”
    “值了值了,谭行你小子值了!”
    谭行依然叼着三根烟,愣在那里。
    他想说点什么,但嘴被占着,说不出来。
    他想做点什么,但依旧不敢动啊!
    只能那么坐着。
    叼着三根刚点燃的烟。
    烟气袅袅。
    旁边,苏轮正在经历同样的场面。
    公孙策点完谭行,转身就去点他。
    陈算跟上。
    龚桦跟上。
    三簇火焰,同时伸向苏轮嘴边那三根烟。
    苏轮的表情管理比谭行强多了——依然是那副面瘫脸,目不斜视,岿然不动。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喉结,疯狂滚动了。
    “嗤——”
    三根烟同时点燃。
    苏轮依然面瘫,但一直强撑着笔直的脊背正在微微颤抖!
    公孙策见状,收起打火机,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点完了。”
    他看向谭行和苏轮,语气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调子:
    “这烟,是兑现昨天的承诺。”
    “你们活着回来,我们亲自点烟。”
    公孙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接下来——到按脚了。”
    “嗯?”
    谭行和苏轮闻言,表情瞬间凝固。
    下一秒,两人疯狂摇头。
    “不不不不不——”
    谭行嘴里还叼着烟,话都说不利索,但摇头的频率快得能出残影:
    “公孙参谋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苏轮虽然没说话,但脑袋摇得比谭行还快,面瘫脸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慌乱。
    开什么玩笑?
    三位五星参谋,战区战略级决策层的顶点,每一位都是称号小队队长见了必须立正敬礼的大佬——
    给他们按脚?
    这事传出去,他们俩还要不要在战区混了?
    然而两人刚想起身逃离现场——
    两只手同时按住了他们的肩膀。
    一左一右。
    公孙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两人中间,左手按着谭行,右手按着苏轮,力道不大,但两人愣是动弹不得。
    他缓缓凑近两人中间,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令人发毛的调子,笑着说道:
    “老实坐着。”
    “老实抽着。”
    谭行和苏轮僵在原地,叼着烟,一动不敢动。
    公孙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头——
    朝着角落里那道一直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的身影,骂道:
    “狗日的!你愣什么?”
    “打两盆洗脚水过来!”
    林东猛地抬头。
    表情凄然。
    但他什么也不敢说。
    只是默默地站起身,默默地走向门口,默默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带着一种“反正我已经死了,再怎么死都无所谓”的超脱。
    谭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公孙策的手还按在他肩上。
    他想了想,决定闭嘴。
    不多时。
    门开了。
    林东端着一个大托盘,晃晃悠悠地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两个塑料盆,盆里热气腾腾,水面上飘着几片不知名的草药叶子,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他走到谭行和苏轮床前,弯下腰,把两个盆分别放在两人脚下。
    放稳。
    站直。
    后退一步。
    全程没有抬头看任何人。
    动作机械得像个机器人。
    谭行低头看着脚下的洗脚盆,又抬头看了看林东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忽然有点想笑。
    但他忍住了。
    因为龚桦已经动了。
    这位平时话最少、表情最少的五星参谋,二话不说,直接蹲下,伸手就把谭行的脚从拖鞋里拽出来,放进了盆里。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谭行浑身一僵:
    “龚、龚参谋——”
    “别说话。”
    龚桦头也不抬,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
    “水凉了就不好洗了。”
    谭行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龚桦那双握惯了笔杆子、签惯了战区绝密文件的手,此刻正认认真真地给他洗脚——
    世界观崩塌了。
    旁边,陈算也动了。
    他同样蹲下,同样干脆利落地把苏轮的脚按进盆里,然后认真地搓洗起来。
    一边洗,一边还点评:
    “你这脚,茧子够厚的。”
    “平时没少练吧?”
    苏轮僵得像一块木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根本说不出话。
    陈算也不在意,继续洗,继续念叨:
    “不过也对,你们这些一线作战的,哪有时间保养。”
    “等会儿洗完,我给你抹点药膏,战区特供的,专治老茧。”
    苏轮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谢、谢谢陈参谋……”
    “谢什么谢。”
    陈算头也不抬,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你们在前面拼命,我们在后面洗个脚怎么了?”
    “应该的。”
    苏轮彻底说不出话了。
    只能僵坐着,任由陈算给自己洗脚,整个人像一尊石雕。
    而另一边——
    公孙策没抢到洗脚的位置。
    他看着蹲在地上的龚桦和陈算,无奈地笑了笑:
    “洗脚没抢过他们。”
    “那我就只能按摩了。”
    说完,他绕到谭行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开始不轻不重地按起来。
    谭行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公、公孙参谋——真不用——我、我挺好的——”
    “别动。”
    公孙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调子:
    “肩膀这么硬,还说挺好?”
    “放松。”
    谭行想放松。
    但他放松不了。
    他现在的情况是——
    嘴里叼着三根烟,脚被龚桦按在盆里洗,肩膀被公孙策按着揉。
    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僵硬。
    非常僵硬。
    他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苏轮。
    苏轮比他好不到哪去——
    同样叼着三根烟,脚被陈算按着洗,整个人绷得像一杆标枪,目不斜视,表情管理虽然还在线,但面色激动的通红。
    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移开目光。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洗脚的水声,和公孙策按摩时偶尔发出的“这里有点紧”的点评声。
    然后——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
    角落里,一个个都悄悄掏出记录仪。
    红灯亮起。
    对准了床上那两个人。
    谭行余光瞥见那个小红点,嘴角抽了抽。
    他偏过头,看向苏轮。
    苏轮依然僵着,但早就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谭行眨眨眼,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
    “大刀。”
    苏轮偏过头看他。
    谭行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
    “你说这要是传出去,咱们是不是就火了?”
    苏轮沉默了一息,没敢接话!
    谭行叼着烟,看着两位五星参谋蹲在地上帮他们洗脚的画面,表情逐渐麻木。
    算了。
    爱咋咋地吧。
    他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抽烟。
    脚底的温热从盆里传来,肩膀的酸痛在公孙策的按摩下渐渐消散,嘴里的烟味醇厚绵长——
    别说。
    还挺享受的。
    他扭头看了一眼苏轮。
    苏轮依然绷着,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有尴尬,有无奈,还有一点点的……受宠若惊!
    谭行忽然笑了。
    他抬起夹着烟的手,朝角落里那个记录仪挥了挥:
    “拍清楚点啊!”
    “这可是三位五星参谋亲自按脚!”
    “历史性时刻!”
    角落里传来一阵憋不住的笑声。
    公孙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语气无奈:
    “你这脸皮,是真的厚。”
    谭行理直气壮:
    “反正都这样了,不如坦然接受。”
    “再说了——”
    他叼着烟,咧嘴一笑:
    “这排面,战区独一份吧?”
    “以后吹牛有素材了。”
    陈算蹲在地上,忍不住笑出声:
    “你倒是想得开。”
    谭行点点头,一脸认真:
    “那必须的。”
    他低头看了看盆里的脚,又看了看肩膀上的手:
    “三位大佬按脚?”
    “享受!”
    “大不了,再去弄死几个邪神眷族!”
    龚桦难得地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公孙策笑着摇头,继续按摩。
    林东依然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但他的嘴角,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毒云仍在翻涌。
    但此刻的医疗室里,却有一种奇异的温暖在流淌。
    那不是战功带来的荣耀。
    也不是军衔带来的敬畏。
    而是一种更朴素的东西——
    有人记得你拼过命。
    有人愿意用这种方式,告诉你——
    活着回来,真好。
    三根烟渐渐燃尽。
    谭行把烟蒂按进床头的烟灰缸,长舒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盆里的脚,又抬头看了看身后正在按摩的公孙策,忽然开口:
    “公孙参谋。”
    “嗯?”
    “谢谢。”
    公孙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谭行的肩膀,语气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调子:
    “不用谢。”
    “你们值得。”
    谭行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盆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没说话。
    只是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旁边,苏轮也低着头。
    但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当天晚上·战区内部
    一个新帖忽然爆火。
    标题:【震惊!三位五星参谋竟然在病房里做这种事……】
    配图:三张模糊但能看清人脸的偷拍图。
    图一:龚桦蹲着洗脚。
    图二:陈算蹲着洗脚。
    图三:公孙策站在后面按摩。
    点击量:10万+(还在涨)
    评论区:
    “卧槽???”
    “这特么是真的假的???”
    “给谁洗的??谁这么大面子???”
    “有一说一,这排面真的绝了。”
    “三位五星参谋亲自伺候……这特么是战区顶配待遇啊!”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所以以后是不是可以吹:老子被五星参谋洗过脚,按过摩?”
    “他妈的,已经可以吹了,截图都在这儿呢,真羡慕啊。”
    “这还不当传家宝?”
    而当事人谭行,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刷着论坛,表情逐渐凝固。
    “……谁特么传上去的?”
    苏轮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刷着自己的终端:
    “反正不是我。”
    谭行盯着那帖子看了三秒。
    然后他放下终端,往床头一靠,长叹一口气:
    “算了。”
    “爱咋咋地吧。”
    “反正——”
    他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
    “还挺爽的。”
    苏轮偏过头看他。
    谭行眨眨眼:
    “怎么?不爽吗?”
    苏轮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低下头,嘴角,微微扬起。
    随即关掉论坛,打开文档页面,开始写了起来。
    谭行见状,好奇问道:
    “大刀,在干啥?”
    “写家书。”
    苏轮淡淡回道。
    “哦!那你写吧!老子睡了!明天还要去参谋部报道,你先别搞太晚!”
    “嗯!”
    苏轮应了一声。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净化系统低沉的嗡鸣,和偶尔传来的、极远处的风啸。
    谭行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很快呼吸就变得绵长——这家伙好似一直都是这么没心没肺,跟切换开关似的,说睡就睡。
    苏轮没动。
    他坐在床上,腿上放着终端,屏幕的微光照在他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文档光标在闪烁。
    他盯着那个光标,看了很久。
    家书。
    这个词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苏家是拥有‘斩龙’武号的世家,祖上三代都在长城服役。
    从他记事起,家书就是生活的一部分——爷爷写给父亲的,父亲写给母亲的,母亲写给长城戍边的叔叔的。
    但轮到自己写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件事比想象中难。
    写什么呢?
    写昨天差点死在疫潮里?
    写邪神投影盯着自己的时候,后背发凉,心跳停摆?
    写最后活着跨过界碑那一刻,腿软得差点跪下去?
    不能写。
    写了,显得自己太娘们了!
    那写什么?
    写今天被两位天王慰问?
    写今天被三位五星参谋按脚?
    写战区论坛上那篇爆火的帖子?
    写自己叼着三根烟、耳根红透的样子被记录仪全程拍下?
    好像……也不行。
    家里人看了,大概会以为他失心疯了。
    苏轮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光标还在闪烁。
    一个字都没有。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手指终于落在键盘上。
    【父亲,母亲:
    见字如面。
    前几天刚结束一场战斗,活着回来了,没受什么大伤,别担心。
    我加入了一个小队,虽然现在还没来得及定武号,但是队长真的是个强人!
    写到这里,苏轮的手指顿了顿。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病床上睡得正沉的谭行。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上。
    谭行嘴巴微张,呼吸均匀,偶尔咂咂嘴,不是的轻声呢喃:“爽!真爽!”
    苏轮收回目光,继续写:
    他虽然年纪比我小,但是修为比我高!
    莽得很,但命大。
    跟着他出任务,虽然吓人,但总归能活着回来。
    ....
    他又顿住了。
    “虽然吓人”这三个字,写得轻巧。
    但真正站在战场上的时候,那种被邪神投影盯住的感觉,那种疫潮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窒息感,那种刀砍到手软、呼吸都是血的铁锈味——
    他没写。
    也不能写。
    他想了想,继续敲字:
    跟着他,总能让我感觉......我没白活。
    这四个字打完,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没白活。
    是的。
    在来长城之前,他是战龙世家的天才,同辈之中能作为对手的,也就寥寥数人。
    擂台比武,他赢过。
    荒野争锋,他胜出过。
    家族荣耀加身,同龄人仰望,鲜花和掌声从来不曾缺席。
    那种生活——
    让他感到厌倦。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父母解释这种厌倦。
    不是矫情。
    是真的厌倦。
    当你能预见自己未来十年的每一步——
    今年打赢同辈,明年挑战上一届,后年代表家族出战,再后年按部就班进入军队,熬资历,等升迁,最后退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给孙子讲当年的故事。
    每一步都清晰可见。
    每一步都理所当然。
    每一步都……没意思。
    可是——
    自从来到长城,他从未想过,人生还有另外一种活法。
    刀刀见血,步步惊心,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横跳。
    但也正是这种时候,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是个真正战士。
    不是擂台上的表演者。
    不是家族的天才招牌。
    不是按部就班走流程的世家子弟。
    是会害怕、会紧张、会在邪神投影盯过来时后背发凉、会在跨过界碑那一刻腿软——
    也会在活着回来之后,长舒一口气,然后咧嘴笑出声来的——活人。
    自从跟着谭行这狗东西出任务——他才感觉是真的在活着。
    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沉默了很久,深吸一口气,继续敲了下去。
    ....
    今天发生了一件挺离谱的事情:
    感应天王,霸权天王,亲自来病房慰问!
    公孙参谋、陈参谋、龚参谋,东部战区三位五星参谋,亲自给我们点烟。
    三根烟一起点的,三只打火机同时伸过来,我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后来他们还给我们洗脚。
    真的,洗脚。
    龚参谋蹲着洗的,陈参谋蹲着洗的,公孙参谋没抢到位置,就站在后面按摩。
    我僵得像个木头,动都不敢动。
    谭队倒是很快就适应了,还对着记录仪喊“拍清楚点”。
    我想,他可能是对的。
    反正都这样了,不如坦然接受。
    苏轮写到这儿,嘴角微微翘起。
    那画面确实离谱。
    但奇怪的是,当时那种浑身僵硬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有几分……温暖?
    他摇了摇头,继续写。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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