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1章 生命本源-下(2/2)  高武纪元:万界刀尊系统一刀斩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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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中的、可怜的孩子。”
    “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把你拉回来。”
    “仅此而已。”
    话音落定。
    密室中,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苏轮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辛羿的手指在弓弦上抖了又抖,愣是没射出去.....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他觉得射一箭都是浪费箭。
    完颜拈花罕见地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消化什么难以接受的东西。
    龚尊闷声说了一句:
    “卧槽,真的涨见识了。”
    谭行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森母那一脸悲天悯人的神色,看着那双写满了“我原谅你”的眼睛,看着那副“我是为了你好”的表情.....
    然后,他缓缓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真是……”
    “活该被砍死啊。”
    森母闻言,并没有理会谭行语气中的暴怒。
    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祂双手张开,那道虚幻的身影开始从边缘处缓缓崩解,点点绿光如萤火般飘散。可即便到了这一刻,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依然只有悲悯。
    深入骨髓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悲悯。
    “孩子们……我也快要消散了……”
    祂的声音依旧温润,像母亲在哄孩子入睡:
    “对了……你们记住……”
    祂的目光突然变得凝重,声音也低了下去:
    “不要碰上祂……祂是……一个视生命为无物的怪物……”
    “以后看见祂……你们就跑……”
    “母亲保护不了你们了……”
    祂的虚影已经崩解了大半,只剩下头颅和半截身躯,却还在努力挤出微笑:
    “孩子们……生命本源……是母亲给你们的礼物……”
    “拿着吧……”
    “母亲……与你们同在……”
    话音未落.....
    “砰。”
    森母的虚影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绿光,如一场无声的雨,洒落在密室每一个角落。
    绿光之中,一幕幕画面凭空浮现,像是被封印千年的记忆终于找到了出口。
    画面里,森母行走在一片荒寂的大山之间。
    祂所过之处,枯木逢春,焦土生花。
    祂在治愈。
    虫族.....那些刚刚吞噬了祂三个部族、将无数森母子嗣啃成白骨的虫族,祂在治愈。
    骸骨魔族.....那些将祂的孩子们的头颅垒成京观的骸骨魔族,祂在治愈。
    各种异族.....只要是活着的、会呼吸的、能喘气的,祂全都在治愈。
    不管那些东西上一秒是不是在啃食祂子嗣的尸骨。
    不管那些东西是不是刚把祂的孩子们钉在十字架上。
    祂不管。
    祂只是治愈。
    一遍又一遍。
    治愈那些杀死祂孩子的凶手,再转头去治愈那些被凶手重伤的孩子。
    然后.....
    凶手恢复力气,继续杀。
    孩子倒下。
    森母再去治愈凶手,再去治愈孩子。
    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苏轮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
    “这他妈…活久见…”
    完颜拈花罕见地接了一句:
    “她的仁慈,比残忍更残忍。”
    辛羿放下弓箭,低声说:
    “她孩子的血,有一半是她自己放的。”
    谭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画面,眼神越来越冷。
    然后.....
    画面一转。
    天际,一道猩红的身影撕裂长空。
    那道身影持着一柄巨大的镰刀,刀锋上流淌着比鲜血更浓烈的红光,仿佛整片天空都在那抹红色下瑟瑟发抖。
    祂从天际俯冲而下,如同一颗裹挟着杀戮与毁灭的陨星,身后拖曳着一条猩红的尾迹....
    那是战场上的硝烟,是被斩杀的强者留下的怨魂,是一个为战而狂的疯子身上最完美的装饰。
    森母抬起头,看着那道身影。
    祂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如既往的……悲悯。
    深入骨髓的、让人想吐的悲悯。
    “恶怖,”
    祂甚至伸出了手:
    “你也需要治愈吗?”
    猩红的身影停在了半空。
    镰刀横持,刀锋上的红光映照着祂那张被战痕覆盖的脸。
    祂低头看着森母,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厌恶。
    就像一个战士看着一滩软弱不堪的烂泥。
    “治愈?”
    恶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金属碰撞般的质感:
    “老子从不需要治愈,厮杀就是最好的治愈!”
    祂将镰刀在手中转了个圈,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托姆法狄,你知道老子为什么一直没来砍你吗?”
    森母没有回答,只是依旧伸着手,眼中悲悯不减。
    “因为砍一个废物,没有快感。你的头颅简直不配被我收藏,你的头颅会亵渎恐虐父神!”
    恶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暴躁:
    “但你太恶心了!”
    “你那些子嗣在战场拼命,你在后面治愈他们的敌人!你的子嗣被虫族啃得骨头都不剩,你转头就去给虫族接上断腿!”
    “老子活了这么久,见过怂的,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恶心的!”
    镰刀高举,猩红的光芒在刀锋上汇聚,如同一轮血月降临:
    “你就不配活着!”
    “不割下你的头颅,我甚至都睡不着觉,你这个废物!!”
    镰刀落下。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刀。
    只一刀。
    森母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直到最后一刻,依然写满了……疑惑。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疑惑。
    祂到死都没明白.....为什么会有生灵不需要被治愈。
    为什么有生灵宁愿战死也不愿被祂“拯救”。
    为什么有生灵会觉得“仁慈”是一种耻辱。
    画面在这一刻剧烈颤动,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仿佛连这方天地都承受不住那股纯粹的杀戮气息。
    而在画面崩碎的前一瞬,恶怖的声音再次从裂缝中传出.....
    冰冷。
    锋利。
    狂傲。
    如同两把利刃在虚空中交击碰撞,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意:
    “本域居然会出现你这种废物侍神……”
    “简直是丢了纳垢慈父的脸面。”
    “你应该呆在慈父的瘟疫花园里彻底腐烂.....那里才是你这种垃圾该待的地方。”
    “你是我见过,最恶心的原初侍神。”
    “没有之一。”
    “你的纯度之低……简直令人发指!”
    “永恒战火中只需要战士.....而你不是战士......你是一坨会说话的烂肉。”
    话音落定。
    画面彻底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密室陷入一片死寂。
    苏轮张着嘴,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半天没合拢。
    辛羿的手指还搭在弓弦上,却忘了松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完颜拈花罕见地皱起了眉头,那双眼中闪过了一丝……赞同。
    龚尊沉默片刻,缓缓说了一句:
    “砍得好。”
    不是调侃,不是嘲讽。
    是发自内心的、掷地有声的“砍得好”。
    谭行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那儿,血浮屠扛在肩上,看着森母消散的地方,看着那颗依然悬浮在枝头的洁白果实.....安静、温润、无辜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畅快:
    “爽!”
    “这一刀砍的是真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一个连仇人都要治愈的圣母……一个连凶手都要保护的废物……”
    “她不死,谁死?”
    血浮屠往肩上一甩,谭行转身大步走向那颗果实,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东西拿了,走人。”
    “这种地方,多待一秒都晦气。”
    苏轮缩了缩脖子,赶紧小跑着跟上,嘴里嘟囔着:
    “妈的,这趟回去我得洗三遍澡,感觉浑身都沾满了圣母味儿……”
    完颜拈花最后看了一眼森母消散的方向,低声说了四个字,言简意赅:
    “死得不冤。”
    辛羿把贯日大弓重新背上,默默跟上。
    龚尊闷声走在最后,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恨不得上去补两拳。
    这个世道,总么会能出现这种货色,被砍死不冤!
    五人朝着那颗洁白如玉的生命本源,大步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沉稳、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那些疯长的野草和凋零又重生的花朵,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关于“仁慈”的、荒诞了千年的故事.....
    一个母亲,用爱喂养了杀死孩子的凶手。
    直到自己被爱杀死。
    她都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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