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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李援朝和黄老头勾肩搭背的从酒吧出来,“老乡,现在去大排档还是洗脚?”
告别酒吧嘈杂的环境,迷眼的灯光,诱人的陪酒女。
再加上李援朝那句耳熟能详的老乡,黄老头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你别叫我老乡。朝哥嘴里的老乡分量太重承受不起。”
李援朝搂紧黄老头干巴的肩膀,“别这样说,我们都是独在异乡为异客,同是金鱼胡同沦落人,钱就是挣来花的,人最可悲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黄老头斜眼看着,“是什么?”
“是人没了,钱没花掉。”李援朝一脸认真,“你说你攒那么多钱干嘛?带进棺材里啊?”
黄老头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李援朝趁热打铁,“走,吃宵夜去。我跟你说,前面有家大排档,炒河粉一绝。”
黄老头犹豫了一下,“谁买单?”
李援朝拍拍他肩膀,“咱俩谁跟谁,分那么清楚干嘛?一顿宵夜能花多少钱,毛毛雨啦!”
黄老头心里警铃大作,但脚已经跟着走了。
大排档里,李援朝点了一桌子菜,炒河粉、椒盐濑尿虾、蒜蓉生蚝、豉椒炒花甲,还要了两瓶啤酒。
黄老头看着那满满一桌,嘴角又开始颤。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李援朝已经开始动筷子了,“吃不完打包,带回去给兄弟们吃。”
黄老头瞪眼,“又是我买单?”
李援朝嘴里塞着河粉,含糊不清的说:“咱俩还谈钱,俗不俗……?”
黄老头叹了口气,拿起筷子,认命的吃起来。
别说,这家大排档味道是真不错。
吃饱喝足,李援朝一抹嘴,站起来就往外走。
黄老头赶紧喊住他,“哎!你干嘛去?”
李援朝头也不回,“我去开车来接你,你慢慢吃。”
黄老头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又看看桌上那堆盘子,和旁边等着结账的服务员,认命地掏出钱包。
回到足浴城,已经快两点了。
李援朝打着哈欠往里走,黄老头跟在后面,脚都有点软了。
“老乡,你去洗个脚,舒坦舒坦。”李援朝指了指里面,“我上去睡了啊,明天还得上班。”
黄老头一愣,“你呢?”
李援朝已经往楼梯走了,“我洗过了,你自己洗。”
黄老头站在大堂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洗脚的小弟迎上来,“黄老板,洗脚吗?”
黄老头无奈的点点头,“洗吧洗吧,我要38号……先来两个钟,省得加。”
一个小时后,他躺在足浴城的休息室里,望着天花板,越想越不对劲。
又被坑了。
从晚饭到宵夜,全是他的钱。
这小子,一顿饭坑他好几千,自己拍拍屁股睡觉去了。
他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李援朝你个王八蛋,明天早上别让我看见你……”
第二天一早,李援朝七点多就溜了。
轻手轻脚下楼,路过前台的时候冲值班的小弟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消失在晨光里。
黄老头八点多醒来,下楼找了一圈,没找着人。
他走到前台,“李援朝呢?”
前台小弟摇摇头,“朝哥一早就走了,说去公司上班。”
黄老头深吸一口气,“那我的洗脚钱呢?”
小弟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朝哥说您打折。”
黄老头站在大堂里,愣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开始骂。
“李援朝你个龟孙!又坑我!”
“一顿饭坑我好几千,洗脚还要我掏钱!”
“你还是不是人!你那么有钱,天天坑我这仨瓜俩枣!”
“我上辈子欠你的啊!”
他骂得中气十足,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几个早起的客人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小弟们躲在一边,想笑又不敢笑。
足足骂了半个小时,黄老头才停下来,喘着粗气。
前台小弟小心翼翼地问:“黄叔,那洗脚的钱……”
黄老头瞪他一眼,“多少?”
“三百。”
黄老头嘴角又颤了颤,掏出钱包,数了三张递过去。
“黄叔,让你跟我们玩,你还不乐意,又被坑了吧!”
黄老头笑着摇摇头,“你们差远了,你们不能给我提供情绪价值,就知道喝酒,没意思。”
出了足浴城,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表。
九点半了。
他骂骂咧咧的往桌球厅走,一边走一边嘟囔。
“李援朝你等着,下次别让我逮着机会……”
“再跟你出去吃饭我是你孙子……”
“当扛把子了不起啊,就知道坑老乡,有本事坑洋人去……”
骂了一路,走到桌球厅门口,他停下来,掏出钥匙开门。
门推开的瞬间,里面的台球桌静静的在晨光里等待着。
他叹了口气,走进去,开始收拾卫生。
骂归骂,日子还得过。
再说了,那小子虽然爱坑他,但也确实带着他挣了钱。
他擦着台球桌,忽然笑了。
“行吧,坑就坑吧,反正他也一把年纪了,儿子儿媳还嫌弃他老了呢!”
下午三点,李援朝的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白洁推开门,“李先生,新鸿基的郭先生到了。”
李援朝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到门口迎接。
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走进来,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个拎着公文包,一个空着手,像是保镖。
“李先生,久仰久仰。”郭先生伸出手,笑容得体。
李援朝握住他的手,“郭先生客气了,请坐。”
白洁把人引进会客区,茶已经泡好了。郭先生带来的两个人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安静得像两尊雕像。
郭先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点点头,“好茶。”
李援朝也端起茶杯,“不懂茶,别人送的,喝着还行。”
郭先生笑了,“李先生倒是实在。”
李援朝也笑了,“没什么实在不实在的。”
俩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没有盛气凌人的架势,更没有直接谈公事。
郭先生就像个来串门的老邻居,聊天气,聊香江这几年的变化,聊他年轻时来香港打拼的经历。
李援朝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更多时候是点头。
“那时候香江比现在小多了,”郭先生放下茶杯,“中环这边还没几栋楼,好多地方还是荒地。我那时候骑着自行车到处跑,一天能跑几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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