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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乐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
他又在权衡,又在计算,又在犹豫。他已经投进去千万了,要是现在收手,那千万就全打了水漂,人也回不来。
要是再投五百万,说不定还能翻盘。
他咬了咬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阿宾,你没有骗我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阿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冤枉了的愤怒和委屈,声音大到吕乐要把话筒拿远一点才能听清。
“乐哥,你居然不信我?我给你办了那么多事,什么时候骗过你?你等着,我给你寄张照片!肉票的照片!你亲眼看看,人是不是在我手里!”
说完,他挂了电话。
吕乐握着话筒,愣在那里,慢慢地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书房里安安静静的,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是在数他还剩多少耐心。
三天后,一个包裹寄到了吕乐的别墅。
包裹不大,用牛皮纸包着,上面贴着一张邮票,盖着香港的邮戳。
吕乐拆开包裹,里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上,李援朝被绑在一把木椅上,嘴里塞着布,头发凌乱,脸上有伤痕,衣服上还有血迹。
背景是一面斑驳的水泥墙,看着像某个废弃的仓库。
吕乐一张一张的翻着照片,翻到最后一张,他停了下来。
那张照片上,李援朝抬着头,眼睛正对着镜头,目光恐惧害怕。
吕乐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心情舒坦了不少,然后慢慢的把照片放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那个号码。
“阿宾,钱我给你打过去。五百万。你把人给我带回来。”
阿宾在电话那头笑了,“好的乐哥,您放心,一个星期,人到家。”
挂上电话,阿宾看着向李援朝,“朝哥,搞定了,下个星期用什么方法骗吕乐。”
李援朝想了想,“吕乐有点小气,每次都跟挤牙膏一样,下个星期你提议做了我。”
阿宾这段时间仿佛脑子开了光,对李援朝佩服的五体投地,觉得吕乐的钱太好骗了,他怎么就没早点发现这么无耻的方法。
“朝哥,您这脑子,真是……”阿宾竖起大拇指,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真是绝了。”
李援朝笑了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阿宾,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一个星期后,你给他打电话,就说折了两个兄弟,只要你们一露面就被人举报,待不下去了。”
阿宾掏出小本子,一笔一笔记下来,比当年上学还认真。
一个星期后,吕乐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新茶具,还没拆封。
他看着那套茶具,没有心情去泡茶。他已经等了一个星期了,又是一个星期。
他派人去查那个账户,钱已经被取走了,干干净净,无迹可寻。
他开始怀疑,怀疑阿宾是不是在骗他,怀疑李援朝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但他不敢往那个方向想,因为如果阿宾真的在骗他,那他这一千多万就真的打了水漂。
电话响了。
吕乐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抓起话筒,“喂?是阿宾吗?在哪里的?”
阿宾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气喘吁吁的,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又像是刚从什么危险的地方逃出来:
“乐哥,我又折了两个兄弟!只要我们一出现,就有人举报!走哪儿都有人盯着,像是有眼睛长在我们身上一样!”
吕乐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怀疑:“你是不是又想要钱?”
“不要了!”阿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绝望。
“再多钱都没用了!乐哥,我准备放人了。再不放了人,我也活不了。
您不知道现在香江什么情况,满大街都是找我们的人。
李援朝的人,差佬的人,还有那些想拿悬赏的混混,全在找我们。
我们躲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里,连灯都不敢开,吃饭都不敢出去买。
乐哥,我真的撑不住了。”
“不能放!”吕乐的声音也拔高了,大到在书房里回荡,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声音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再给你打两百万!你找个地方藏好,等人冷静下来了再想办法!”
阿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可怜巴巴的哀求,像是在求一个债主宽限几天。
“乐哥,求您了,别打钱了。我真的带不回来人。我想回家,我想老婆孩子了。”
吕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他在安抚阿宾,也在安抚自己:“兄弟,再坚持坚持。等人带回来了,我给你拿一千万。你想想,一千万,够你在台岛买多大的房子?够你舒舒服服过多少年?”
阿宾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带着一种心力交瘁的疲惫:
“乐哥,我知道您仁义。可是我真的待不下去了。现在出来打电话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人跟踪。乐哥,您放过我吧。”
吕乐握着话筒的手在发抖,但他咬着牙,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些:
“兄弟,再坚持坚持。我先给你们打一百万,你们找个地方藏好,等风声过了再说。钱不是问题,人一定要给我带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阿宾像是在犹豫,像是在挣扎,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过了好几秒,他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一种疲惫到极点的无奈:
“唉~乐哥,我真的快坚持不住了。”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到吕乐要把话筒使劲往耳朵上贴才能听清,“要不,做了算了?”
吕乐的瞳孔缩了一下,握着话筒的手猛的收紧。做了?那他的钱就真的全打了水漂,人也回不来了。
但不做,阿宾要是真的撑不住了,把人放了,他更是一无所有。
“先不急。”吕乐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阿宾商量,也像是在跟自己商量,“阿宾,一定要等我消息。我马上给你打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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