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66章 沙丘惊变(1/1)  大秦哀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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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偃的寝殿内,依旧充斥着酒气与脂粉气。
    然而,当郭开将那份铁证呈现在他面前时,所有的靡靡之音,再次化为死寂。
    赵偃拿起第一封信,只看了几行,便脸色铁青。
    他颤抖着手,红着眼睛,一封封的看下去。
    “割地…开城…”
    “共谋…大赵…”
    当他看到那份盖着秦王玺印的、册封赵佾为赵王的任命状时。
    “噗!”
    一口鲜血,猛的从赵偃口中喷出,溅在那张任命状上,染红了“赵王”二字。
    “反了!反了!他真的反了!赵佾!你这个畜生!”
    赵偃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眼睛里,是暴怒,是恐惧,更是被人戏耍的巨大屈辱。
    “他竟敢…他竟敢通秦卖国,出卖祖宗基业,只为了夺寡人的王位...夺寡人的江山…寡人…寡人要将他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他一把抓起案几上的玉樽,狠狠砸在地上,玉屑四溅。
    他不再怀疑,不再犹豫。
    他现在只想让赵佾死,用最痛苦、最惨烈的方式死去。
    “来人,传令,立刻传令!”
    赵偃的面容扭曲,对着殿外嘶吼:“命宗正赵泌,即刻统领邯郸城防军主力,给寡人即刻出城,去平叛。告诉他,不要给寡人抓活的,寡人要赵佾的项上人头。”
    “大王息怒!”
    郭开连忙跪倒,抱住赵偃的大腿,脸上却露出一丝计划得逞的阴险:“大王,万万不可。此刻贸然出兵,正中了赵佾和秦贼的下怀啊。赵佾狼子野心,勾结秦国,既然敢起兵,岂会毫无依仗?”
    “依仗?他有什么依仗?”赵偃吼道。
    “大王,信中不是说了吗?王翦…秦国的王翦会兵出井陉,策应赵佾,这就是他的胆气所在。若我军主力出城,被其内外夹击,则邯郸危矣。”
    郭开的这番话,实际上是进一步加深了赵偃的恐惧。
    果然,赵偃听到“王翦”、“内外夹击”,身体明显一颤,眼中的狂怒被一丝惊恐所取代。
    “那…那你说该如何是好?难道…难道就坐视那个逆贼带着叛军,大摇大摆地杀到邯郸城下不成?寡人…寡人的脸面…王室的威严…”
    “大王勿忧!”
    郭开凑上前,阴声道:“大王,赵佾纠集的,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我们真正的敌人,是秦国,是那可能出现的王翦大军。为今之计,应当一面派兵正面围剿,但严令其不可冒进,一面断其粮草,乱其军心,使其不战自溃。”
    “断其粮草,乱其军心,使其不战自溃?”
    “对!”
    郭开眼中,闪烁着毒辣的光芒:“我们可以派精干之人,潜入其军中,散布其通秦卖国的实证,让他们知道,他们为之卖命的‘明主’,是个勾结外敌、出卖祖宗江山的国贼,动摇其军心。同时…”
    接着,他看向一旁的阿福:
    “再派人查清楚他们的粮草在哪,一把火烧光。没了粮草,军心涣散,赵佾定然只有死路一条。”
    阿福立刻会意,躬身道:“郭相英明。此事,小人愿为大王分忧。”
    “好!好!就依你之言。”
    赵偃连连点头:“此事,就交由你二人全权处置。寡人…寡人只要结果,只要赵佾的脑袋。”
    随着赵偃这道充满杀意与恐惧的命令下达,一张针对赵佾的、内外夹击的绞杀之网,在君王的暴怒与权臣的阴谋中,迅速张开。
    赵国的内斗,在秦国的拨弄下,正以最惨烈的方式,加速走向它无可避免的终局。
    .........
    安平至邯郸的官道上。
    赵佾的三千“义师”,士气正盛。
    他们一路行来,沿途的地方官吏慑于春平侯的旧日积威,,或因听闻邯郸朝堂因流言与李牧之事动荡不安,大多选择了明哲保身。
    或紧闭城门,任由叛军通过;或派人送上些象征性的劳军物资,虚与委蛇,不敢正面阻拦。
    这让赵佾麾下的那些亡命徒和旧部,更加骄横,只觉得此行旦夕可至邯郸,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盲目的乐观,仿佛他们真的是一支“王师”。
    命运的转折点,就在他们抵达沙丘之时。
    夜晚,士兵们刚刚扎下营寨,正准备埋锅造饭。
    “起火了!起火了!”
    “粮草大营起火了!”
    凄厉的呼喊声,骤然划破了宁静的夜晚,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跳了起来。
    赵佾正与赵朔等心腹在帐中商讨明日行军路线,闻声猛地冲出营帐,只见存放着他们所有粮草辎重的后营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快!快救火!救粮草!”
    赵佾声嘶力竭的吼道,赵朔等人也慌忙组织人手。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那火势,借着夜风,蔓延得极快,根本无法扑救,更有人暗中阻挠救火。
    短短半个时辰,他们携带的、本就不算充裕的粮草,便被烧得一干二净。
    大军,瞬间陷入了断粮的绝境。
    方才还沉浸在“富贵梦”中的士兵们,脸上的兴奋被巨大的恐慌所取代。
    但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就在全军因断粮而人心惶惶之际,一个更致命的流言,不知从何处,开始在士兵中悄悄流传:
    “听说了吗?咱们的粮草,不是意外失火,是…是侯爷自己让人烧的。”
    “什么?你胡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想想,他跟秦国早就勾结好了。烧了粮草,把我们逼到绝境,咱们就只能去投靠接应的秦军。咱们这几千人,就是他献给秦王的投名状。”
    “啊?竟有此事?我说呢,怎么一路走来这么顺利,原来都是算计好的。”
    “怪不得烧粮草,这是要把咱们饿死,逼咱们投降秦军啊。”
    “什么‘清君侧’,都是假的,他是要卖国,换他自己当那个秦人册封的‘赵王’。”
    “乃公的,老子提着脑袋跟他干,是为了杀郭开那个狗贼,是来讨个富贵的,可不是来当赵国叛徒的,也不是被秦人利用的。”
    “拿咱们的命,去换他自己的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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