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76章 断水绝命脉(1/1)  大秦哀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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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工尉府工师们的指挥下,他们用最简单的标尺和绳索,在邯郸城外,硬生生“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完美的圆形。
    这圆形,将整座邯郸城,牢牢圈在了中心。
    随即,挖掘开始了。
    “嘿咻…嘿咻…”
    数十万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挥动着手中的铁锹、木铲,将泥土挖出。
    那场面,已经不能用“工程”来形容,那更像是一群巨人正手持巨铲,从大地上,硬生生剜去了一圈血肉。
    挖掘出的泥土,没有被随意丢弃,另一批早已准备好的士卒和民夫,推着独轮车、抬着巨大的藤筐,将湿漉漉的泥土源源不断地运送到圆形轮廓的内侧。
    在那里,第三批人早已等候多时。
    再由这一批人,用巨大的夯土木槌,一层层地,狠狠砸实。
    “咚…咚…咚…”
    那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夯土声,昼夜不息,一声声,砸在邯郸城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每一次落下,都让城墙微微颤抖,让城内的恐慌加深一分。
    第三日,一道深达三丈,宽亦有五丈的巨大壕沟的雏形,已然出现。
    而在壕沟的内侧,一道高达丈余的夯土壁垒,也拔地而起,如同新生的城墙,将邯郸与整个世界,彻底隔绝。
    第七日,壕沟与壁垒的工程,已近尾声。
    其速度之快,效率之高,远远超出了所有人最疯狂的想象,但这并非结束。
    而在那壁垒之上,新的工程又开始了。
    无数预先打造好的巨大木构件,被迅速组装起来。
    一座座高达数丈的木制箭塔与望楼,在壁垒上矗立起来。
    从邯郸城头望去,只见那巨大的包围圈之上,每隔百步左右,便有一座高耸的箭塔,上面站满了秦军的弓弩手,冷冷地注视着城内的一举一动。
    箭塔之间,则是更高的望楼。
    秦军的斥候,日夜轮班,站在望楼之上,将城内的一切动静,都尽收眼底。
    仅仅用了十日,一道环绕着整个邯郸城的、密不透风的巨大包围圈,便已然成型。
    深壕,坚垒,高塔。
    所有通往外界的道路,官道、小径、甚至田埂,都被彻底切断、填平或纳入壕沟范围之内。
    飞鸟难渡,寸步难行。
    这座曾经雄伟的赵国都城,此刻在秦军恐怖的工程能力和组织效率面前,彻底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巨大囚笼。
    一道密不透风的、由壕沟、壁垒、箭塔构筑而成的铁壁,将它牢牢地锁死在了这片平原之上。
    城内的守军,看着那在短短十日之内便拔地而起的、如同神迹般的巨大工事,心中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也被彻底碾碎了。
    他们看着那座围城,仿佛看到了一座正在为他们准备的、巨大的坟墓。
    “完了…全完了…”
    一名老兵看着城外那已然成型的、看不到尽头的巨大壁垒,手中的长戈“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中,是彻底的绝望。
    他打了一辈子仗,围过城,也被围过。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这不是围城,这是要将他们活活地、一点点地、窒息而死。
    这比直接攻城,要更令人绝望。
    这巨大的“铁壁合围”工事,扼住了邯郸城所有人的咽喉。
    绝望的氛围,在城内迅速蔓延开来。
    ............
    围城工事已成,但秦臻的“窒息”计划,还有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枚棋子尚未落下。
    “武仁君。”
    水工申徒寿,这位郑国的得意弟子,风尘仆仆地走进帅帐,对着秦臻躬身行礼。
    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浑身泥土的工兵。
    “辛苦了,事情,办得如何了?”秦臻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帐内其余将领,王翦、麃公等人的目光也瞬间聚焦在申徒寿身上。
    “回禀武仁君。”
    申徒寿没有丝毫废话,他走到沙盘前,指着邯郸城北面一条蜿蜒的水道模型:“寿已率人勘察清楚,并调派斥候协助,对邯郸城周边水系进行了详勘。
    现已查明,维系邯郸数十万军民命脉的主要水源,乃是这条自漳水引出的上游支流,名唤‘东明渠’。
    此渠水量丰沛,常年不竭,自城北水门引入城内,贯穿全城水网,是城中居民饮水、盥洗、乃至守军炊事、饮马之根本命脉。
    城内虽有水井数百十口,但大多水位浅薄,出水量小,且水质远不及活水。若遇枯水季节,大半都会干涸,远远无法满足数十万军民的长期消耗。”
    “很好。”
    秦臻点了点头:“你的方案是?何处下手?”
    “武仁君请看,寿已于此渠上游三十里处,寻得一处地势狭窄、两岸坚实的山谷。只需在此峡谷最窄处,以巨石、夯土、木料,筑起一道堤坝,便可将河道强行改道,引入西侧一处荒废的古河道。”
    申徒寿的声音里,充满了专业人士的自信:
    “此方案,虽然工程量不小,但若人手足够,不出十日,便可成功。届时,东明渠水源必将大减,虽未能完全断绝,但足以让城内陷入用水恐慌。
    长此以往,城中水井必不堪重负,水源枯竭,必生大乱。”
    “好一个‘切断水脉’。”
    王翦在一旁抚须赞道:“孙子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武仁君筑壁围城,已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之上策。
    申徒水工此计,更是绝其根本,直击要害。
    断水之威,尤甚于断粮,不出数月,邯郸必自溃矣。”
    “就依你之策。”
    秦臻当即拍板,对着申徒寿下令:“本帅即刻调拨五千辅兵予你,营中所有石匠、木匠、铁匠,尽归你节制调用,所需石料,就近开山取石;所需巨木,伐尽周边山林。
    十日,十日之内,我要看到东明渠的水,断流。若成此功,本帅亲自为你向大王请功。”
    “喏!寿领命,请武仁君静候佳音。”
    说罢,申徒寿眼中放出光彩,转身大步冲出帅帐,那几名工兵头目也紧随其后。
    随着申徒寿的离去,一张无形的大网彻底收紧。
    深沟高垒锁其形,断水绝粮诛其心。
    邯郸,已在秦臻冷酷而精准的“窒息”战略下,发出了垂死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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