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48章 以敌之箭,破敌之身(1/1)  大秦哀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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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相信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没有人能躲开他这倾尽全力的一箭。
    对方不死,也必将重伤。
    而自己,也终于可以逃出生天。
    而就在此时,秦臻做出了那个足以载入史册、令所有观战者都为之瞠目结舌的惊人之举。
    此刻的他,箭囊也已空空如也。
    面对那迎面射来的最后一箭,他竟在高速驰骋之中,身子猛地向旁一侧,于电光火石之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稳稳接住了那支致命的箭矢。
    “什么?”
    头曼单于下意识地回头,正好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而更让他感到战栗的,是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秦臻在接住那支箭后,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以一种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姿态,将那支尚带着敌人体温的箭矢搭在了自己的弓弦之上。
    挽弓,搭箭,瞄准。
    一气呵成。
    当头曼单于感受到背后那股致命的寒意,惊恐地再次回头望来时。
    他看到的,正是自己方才射出的那支箭矢,正带着无可匹敌的速度,与一声充满了宿命与嘲讽的凄厉呼啸,向着自己的后心呼啸而来。
    “不……”
    他的眼中,充满了荒诞、迷茫与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在自己的箭下。
    他想规避,想躲闪,但身体的反应却再也跟不上那支箭的速度。
    “噗嗤!”
    利刃穿心而过。
    惯性带着他的身体从马背上高高飞起,然后重重地、面朝下栽落在草地之上。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那个身着玄甲的年轻人,缓缓收起了弓,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如同天神下凡。
    这位在草原上纵横了一生,给无数部落带来死亡与恐惧的一代草原枭雄,最终以一种最富戏剧性、也最具讽刺意味的方式,结束了他传奇的一生。
    其结局,充满了讽刺与宿命感。
    秦臻策马上前,翻身下马,走到了头曼单于的尸身旁。
    他拔出腰间的穆公剑。
    在身后几名玄甲营骑士,以及刚刚策马赶到、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撼的司马尚与百余名秦军将士的注视下。
    手起,剑落。
    一颗尚带着惊恐与不甘表情的头颅,随即滚落在草地之上。
    龙城飞将,单于授首。
    秦臻没有去看那颗头颅,只是用一块布,擦拭着穆公剑上的血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颗头颅,以及那个如神似魔的身影之上。
    这一刻,他们心中,除了敬畏,再无他想。
    狼王已死。
    一个属于匈奴的狂野时代,在这片被血与火洗礼过的土地上,以一种最彻底、也最悲壮的方式宣告了终结。
    而一个新的神话,正在这片被血染红的草原之上冉冉升起。
    此刻,秦臻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没有了狼王、更为广阔、也更为寂静的北方草原。
    他知道,这场战争结束了。
    但大秦的征服,才刚刚开始。
    ............
    辰时末。
    代地以北,峡谷战场向北延伸之旷野。
    时值盛夏,然塞外之地气候苦寒,草木虽有返青之意,却依旧在凛冽的朔风中瑟瑟发抖。
    天际,不知为何变得阴沉起来。
    云层压低,仿佛要与这片刚刚饱饮了十万生灵鲜血的大地融为一体。
    “哇~嘎~”
    成群的秃鹫在高空盘旋,发出阵阵嘶哑怪叫。
    它们嗅到了这片土地上那浓烈的血腥气,却又慑于下方那股由数十万得胜之师凝聚而成的滔天杀气,只敢在云层下方焦躁地徘徊,迟迟不敢降下。
    战场的核心区域,大火已经熄灭,唯余满地焦黑的残骸、断折的兵刃、以及层层叠叠、姿态各异的匈奴人与战马的尸体。
    残肢断臂,遍地皆是。
    鲜血汇聚成洼,在坑洼的泥土中泛着暗红色光泽。
    匈奴十余万大军,全军覆没。
    这不再是一句军报,而是一幅真实铺陈在天地间的绘卷。
    高地之上,秦字大纛迎风猎猎。
    大纛之下,秦臻一身玄甲,其上亦染着点点斑驳的暗红。
    他静静矗立于点将台边缘,右手之中,正提着一颗双目圆睁的头颅。
    那头颅的脖颈断口处,鲜血已然凝固,那张因惊恐与绝望而彻底扭曲的面庞,正是曾经不可一世、妄图牧马中原的头曼单于。
    台下,数十万大秦与北疆新军将士,列成一个个望不到边际的方阵。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狂热的火焰,死死聚焦在高台之上那道挺拔的身影,以及他手中那颗头颅之上。
    秦臻没有说话,他只是迎着这十万道炽热的目光,缓缓举起了右手,将头曼单于的首级高高擎起,直指苍穹。
    “万胜!”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站在最前方的王贲猛地举起手中还在滴血的马槊,发出一声怒吼。
    “大秦万胜!”
    “武仁侯万胜!”
    “风!风!大风!”
    “风!风!大风!”
    数十万将士齐齐举起手中的戈矛,用兵器疯狂捶打着胸前的铠甲。
    “砰!砰!砰!”
    那声浪瞬间撕裂了塞外的寒风,震散了天空的阴云,惊得那些盘旋的秃鹫四散奔逃。
    这是属于征服者的狂欢,是对那数百年边患一朝得雪的宣泄。
    秦臻待声浪稍歇,手腕一翻,将那颗头颅随意抛给身旁的军法官。
    随即他向前跨出一步,双手虚按。
    偌大的战场,数十万人的大军,在这一手势之下,瞬间寂静。
    “此战,尔等皆是国之锐士,北疆儿郎皆是好汉。”
    秦臻目光扫过台下诸将,声音传遍全军,其音色并不高亢,却透着一股铁血与冷酷:“然,大局虽定,战端未歇。匈奴十五万主力虽覆没于此,头曼单于虽已授首,然其附属各部之众,尚有余孽残存;其草场深处,青壮未绝。
    草原辽阔,若我大秦之师就此满足于这区区斩首之功,任由那些残兵败将逃回漠北,舔舐伤口,休养生息。
    不出十年,新一代的胡虏必将再次跨上战马,手执弯刀,卷土重来,再次叩关劫掠,杀我大秦子民,辱我华夏儿女,成为我等子孙后代的永世边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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