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林身处这凝固的空间之中，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挤压成齑粉的镇压之力，脑海中却是一阵清明。
    他心中顿时了然。
    这中年男子所掌握的虽然也是空间大道，但却和他之前遇到的那名女子截然不同。
    那名女子的空间大道走的是诡谲的路子，以空间折叠、虚空穿梭为主，讲究的是遁行与暗杀，防不胜防。
    而眼前这中年男子的空间大道走的却是阳刚、霸道的路子，以无上伟力镇压空间节点，封禁一切，讲究的是绝对的掌控与囚禁。
    虽然同为空间大道，却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眼看着那股灰蒙蒙的凝固空间如同实质般的墙壁，正朝着自己步步紧逼，要将自己彻底碾碎在这画卷之中，姜林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相反，他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笑意。
    “万物皆成囚徒？若是之前我还真拿你没办法，不过现在嘛……得看你这牢笼够不够硬！”
    姜林在心中冷喝一声，体内那被压制的二转帝界轰然爆发出一股滔天的气血之力。
    血神龙相在他的身后隐隐浮现，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硬生生地在这凝固的空间中撑开了一丝缝隙。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血光自姜林体内冲天而起。
    血兵出鞘！
    血色长剑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惊艳的轨迹，而在那剑刃之上，不再仅仅是单纯的锋锐，而是萦绕着一层纯白色的光晕。
    那正是姜林刚刚掌握的斩道剑意！
    斩道，斩断一切法则与因果。
    既然这凝固的空间也是一种法则的显化，那便一剑斩之。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在虚空中响起。
    那坚不可摧、连时间都能仿佛冻结的镇界空间，在遇到附着了斩道剑意的血色长剑时，竟如同脆弱的布帛一般，被轻易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凝固的画卷被打破，姜林周围的压力骤然一松。
    血色长剑去势不减，带着斩灭一切的无上锋芒，化作一道惊天的血色剑虹，顺着那被撕裂的缝隙直奔中年男子席卷而去。
    中年男子那淡漠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异色。
    他看着那呼啸而来的血色剑光没有躲闪，而是再次抬起手指，朝着那剑光轻轻一点。
    “砰！”
    指尖与剑光相撞，灰蒙蒙的空间法则疯狂汇聚，形成了一个极度压缩的空间漩涡。
    那凌厉无匹的血色剑光在刺入这漩涡后，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泥沼。
    力量被不断地消磨、吞噬，最终在一声闷响中，被彻底湮灭成了虚无。
    虽然剑光被破，但姜林并没有感到失望，他稳稳地立在星空中，看着那中年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你的镇界真意，还是挡不住这斩道剑意。”
    姜林淡淡开口，心中也升起了明悟。
    他已经看清楚了这石碑试炼的规律。
    他之前获得的破天真意，讲究的是一力降十会，粉碎真空，正好克制了那白衣青年的斩道剑意。
    而他刚刚掌握的斩道剑意，无物不斩，又恰好克制了眼前这中年男子的镇界真意。
    这石碑上的试炼并非是随机出现的，而是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前面的试炼所得，正是破解后面试炼的关键。
    不过姜林也很清楚，克制归克制，却并非就意味着能够绝对压制对方。
    就像水能克火，但如果是杯水车薪，同样会被大火蒸发。
    斩道剑意虽然在属性上克制镇界真意，但真要厮杀起来，胜负依旧未知。
    这种克制只是说会让自己在应对对方的杀招时，更加轻松一些，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中年男子听着姜林的话，依然没有开口回应半句。
    他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战斗机器，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执行试炼的规则。
    在剑光被湮灭的下一瞬，中年男子双手猛地在身前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
    “轰隆隆！”
    虚空剧烈震颤，中年男子身后的空间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起来。
    紧接着，一尊高达万丈的灰色虚影从他背后拔地而起。
    那虚影没有面目，只有一双冷漠的眼睛，俯瞰着世间万物。
    “界狱！”
    中年男子口中吐出两个冰冷的音节。
    刹那间，姜林周围的虚空彻底暴走。
    无数道灰色的空间锁链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每一根锁链上都蕴含着极致的镇界真意，重若星辰。
    这不再是单纯的凝固，而是要将姜林所在的空间彻底剥离出去，炼化成一座永恒的监狱。
    “来得好！”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杀招，姜林不仅没有畏惧，眼中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他一步踏出，血色长剑之上汇聚着破天真意与力之大道。
    但这还没有结束，极致的剑之大道，纯白色的斩道剑意也冲天而起，全部融入这一剑之中。
    “一剑破天斩道！”
    力之大道与剑之大道并蒂双生，破天真意与斩道剑意交相辉映。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虚空中连绵不绝地响起。
    这一剑斩下，硬生生地斩破了大片的空间锁链，恐怖的力量让中年男子的界狱出现了剧烈的动荡。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传出。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空间界狱，在这一剑下顿时如同失去了地基的楼阁，开始寸寸崩塌。
    中年男子的眼中终于露出了震惊之色，他试图再次调动空间大道进行修补，但姜林已经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了。
    “给我碎！”
    姜林身形如电，瞬间穿透了崩塌的界狱，出现在了中年男子的头顶。
    血色长剑带着破天与斩道的双重真意，宛如九天雷霆般怒劈而下。
    这一剑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砰！”
    中年男子的身躯在这一剑之下，连同他背后的万丈虚影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无尽的灰色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中年男子的眼中并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抹赞赏之色，随后整个身躯轰然炸裂，化作了漫天的灰色光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