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7章 替身?(2/2)  暴兽神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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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毁灭性的光芒终于开始缓缓散去。
    实验室如同被彻底洗礼了一遍,满目疮痍,寂静得可怕。
    堂正青保持着人马合一、全力冲锋突刺的姿态,静静地停在融合怪物的后方。他手中的能量骑枪,枪尖那极度凝聚的银色光焰已然消散,但枪尖本身依旧闪烁着冰冷而致命的金属寒芒,此时正斜斜地指向地面。
    而那头由亚瑟·芬特(替身)与众多残骸融合而成的恐怖怪物,庞大的身躯如同雕塑般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它的左胸连同腹部,一个巨大的、边缘呈现熔融结晶化状态、前后彻底贯穿的恐怖窟窿,赫然出现!透过这个窟窿,甚至能看到它身后墙壁上的景象。窟窿边缘残留的银色能量如同最纯净的圣焰,依旧在“滋滋”地灼烧、净化着周围那些试图蠕动恢复的恶心血肉和藤蔓组织。
    而那由岩石、狼爪、毒藤混乱能量组成的毁灭巨爪,早已彻底溃散无踪,只剩下周围被那剧爆能量冲刷形成的、如同琉璃化般的可怕痕迹,证明着它曾经的存在。
    “怎……么……可……能……” 怪物亚瑟·芬特那颗扭曲头颅上的眼睛,其中的暗红火焰如同风中残烛般急速黯淡下去,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茫然与极致的不甘,最终,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如同死灰。
    “噗通!!!”
    庞大的怪物身躯如同被瞬间抽掉了所有支撑的提线木偶,又像是推金山倒玉柱般,沉重地、毫无生机地砸在冰冷狼藉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激起了大片的烟尘和碎屑。
    再无声息。
    堂正青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收回骑枪。能量光辉如同潮水般从他身上褪去,人马形态解除,他恢复到了原本的人类形态,身体晃动了一下,几乎有些站立不稳。他挺拔的身姿在弥漫的烟尘中显得异常疲惫,脸色苍白,汗如雨下,呼吸急促,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那具庞大的怪物尸体。
    他强撑着身体,一步步走到怪物庞大的尸体旁,眼神冰冷而警惕,带着一丝探究和疑惑,俯视着那颗属于“亚瑟·芬特”的头颅。
    然而,就在他的注视下,异变再起!
    那庞大的尸体并未如预想般流出大量血液和体液,反而开始剧烈地、无声地蠕动起来!并且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分解着!
    就如同被投入了最强效的分解液中,构成这具尸体的那些焦黑骨骼、狼毛血肉、岩石碎片、毒藤纤维……仿佛瞬间失去了那种将它们强行粘合在一起的诡异力量,迅速地、诡异地从主体上剥离、脱落、瓦解!如同沙堡遇水,纷纷扬扬地散落一地,变回了一堆毫无生气的、各自分离的残骸碎块,仿佛它们从未真正融为一体过。
    而在这解体过程的最中心,那原本属于“亚瑟·芬特”本身的那颗头颅和大部分人类躯干部分,其面容和身体特征也在同步发生着剧烈而恐怖的变化、扭曲、萎缩!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蜡黄、松弛、失去光泽,五官轮廓像是融化的蜡像般模糊不清、移位变形……最终,呈现在堂正青和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兰德斯眼前的,是一张完全陌生、毫无特征、如同劣质蜡像般松弛垮塌的中年男人面孔!
    但那根本不是亚瑟·芬特!
    “怎么回事?这是?!” 兰德斯捂着胸口,踉跄着靠近,看到这无比诡异的一幕,失声惊呼,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堂正青眉头死死锁紧,眼神中却分明掠过一丝早有预料的恍然与更加深沉的寒意。他忍着剧痛蹲下身,仔细检查那具正在快速解体的、只剩下陌生男人躯壳的尸体。他戴着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翻动残骸,最终在其颈部后方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微小的、已经因过载而彻底烧毁碳化的、类似精密神经接口一般的植入物痕迹。
    “果然不是亚瑟·芬特本人!” 堂正青的声音冰冷彻骨,那恍然之中压抑着被彻底愚弄的巨大怒意,“这只是一个远程精神操控技术所控制着的替身傀儡!再用那些爪牙的残骸临时拼凑强化出来的消耗品!我早就觉得……这个怪物实际上并没有看上去该有的、匹配其气势的实质强度,战斗方式也过于混乱本能,感觉不应该是亚瑟·芬特那种追求技术的狂人该有的水平……他本人原来……根本不在这里!从一开始,我们就只是在和一个略微高级一点的影子战斗!”
    “原来……是这样……”兰德斯闻言,顿时也明白过来,轻抚着刚才被冲击波撞到的伤处,喘息着说道,“我刚才也有过一闪而过的疑惑……像亚瑟·芬特这样狡诈谨慎、惜命如金的帮派头子和科学狂人,为什么会把这种看起来就代价巨大、副作用极强的禁忌级融合技术,用在自己身上……这根本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敢情这从头到尾就是个用来拖延时间、消耗我们、甚至可能收集战斗数据的炮灰替身啊……”
    “远程精神操控,血肉与机械与能量的强制融合……这必然也都是禁忌技术无疑了……”堂正青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缓缓站起身,环视着这片狼藉的实验室,语气沉重,“目前为止,亚瑟·芬特手上已经实现了多种理论上被认为极度危险、甚至不可能成型的禁忌技术,每一种都是对现有社会秩序和伦理底线构成极大威胁的类型……此獠所图甚大,掌握的技术也愈发诡异危险……绝不能留!”
    “该死!真是该死!” 兰德斯闻言,气得在地面上狠狠跺了一脚,激起一片灰尘,脸上写满了功亏一篑的懊恼、不甘和深深的挫败感,“付出了这么大代价,结果连正主的影子都没摸到!线索到这里又断了!想追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追!这个老狐狸!滑不留手!”
    就在两人心情沉重无比,被巨大的失望和紧迫感所笼罩之际——
    “哗啦……哐当!”
    旁边一个被先前战斗剧烈波及、半边柜体已经碎裂扭曲的金属储物柜里,突然传来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异响!那原本就裂开了的柜门的缝隙之处,恰巧有一块更大的碎片掉落了下来。
    紧接着,一对充满了极致惊慌失措、恐惧与茫然神色的眼睛,正好透过那扩大了的缝隙,与刚下意识转过头来的兰德斯和堂正青,六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双方似乎都因为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发现而懵住了,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秒呆滞。
    “啊——!!!别杀我!!” 下一秒,一声惊恐到完全变调、撕裂般的尖叫声猛地划破了实验室死一般的寂静!
    李斯特·卡瓦罗——那个他们一直在寻找的叛逃研究员——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是被噩梦惊醒的孩子,猛地从破裂的柜门里手脚并用地撞爬了出来!
    他头发凌乱如鸟窝,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几乎要掉下来,身上那件白大褂沾满了灰尘、油污和不明颜色的粘液,脸上毫无血色,写满了极度的恐惧、慌乱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
    “李斯特?!你怎么会在这里?!” 兰德斯失声惊呼,他本以为战斗持续了这么久,动静这么大,李斯特但凡有点机会早就该跑得无影无踪才对,他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贪生怕死的研究员,竟然会一直躲在这个破烂的柜子里,目睹了刚才那场如同地狱般的全过程却没被波及到,也算是运气好到一定程度了。
    李斯特·卡瓦罗此刻显然已经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他根本没空、也没能力回答任何问题。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连滚带爬地、以一种近乎滑稽却又透着无比悲凉的姿态,猛地扑向实验室另一侧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被冲击波震塌的仪器残骸和杂物,而在杂物之后,隐约露出一个被半掩着的、黑黢黢的洞口!那洞口的形状,初看像是一个废弃的通风管道口,但仔细看去——洞口边缘似乎有着磨损严重的金属轨道痕迹!
    “别跑!站住!” 堂正青反应最快,尽管身体疲惫不堪,依旧厉喝一声,身形如同猎豹般猛地射出,直扑向李斯特!他绝不能让这最后的线索断掉!
    李斯特则在此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潜能!他甚至看都不看,一脚狠狠踹翻了挡在洞口前方的一座歪斜的金属讲台废墟。讲台轰然倒下,露出了被其遮挡的下方——那果然不是什么通风口!而是一个倾斜向下的、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散发着浓重铁锈和土腥味的矿道入口!锈迹斑斑、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铁轨在洞口深处微弱的反光下若隐若现。
    而更令人惊愕的是,就在这矿道入口的轨道上,竟然稳稳地停着一辆看起来十分简陋、却加装了小型动力引擎和操控装置的矿车!仿佛早就为此准备好了一样!
    李斯特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弹珠,几乎是腾空跳过去,手忙脚乱、连滚带爬地摔进了那辆矿车的驾驶座上,然后发疯似的用手掌胡乱拍打着操控面板上一个最大的红色按钮!
    “嗡——滋滋滋!” 矿车那简陋的引擎发出一阵勉强运转的嗡鸣声,车轮与生锈的铁轨剧烈摩擦,爆出一连串刺目的火花!整辆矿车猛地向前一蹿,顺着倾斜的轨道就要向下冲去!
    “截住他!不能让他逃下去!” 堂正青已然冲到了洞口边缘,大吼道。下方一片漆黑,不知深浅,绝不能让李斯特消失在下面!
    “小轰!抓住那辆车!” 兰德斯大步流星地跟上,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大吼一声!
    虽然小轰因为之前的战斗和“深渊静默”的影响无法进入强力战斗形态,但进行一些基本的形态变化还是可以做到。只见兰德斯的左手腕上蓝光一闪,一道呈半液态的触腕从他腕部疾射而出,在空中迅速变形,化作一根相当坚韧、前端带着金属质倒钩的长绳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般,在兰德斯精准的精神意念引导下,划破空气,瞬间缠绕住了矿车后方那处用于连接其他矿车的金属挂钩把手。
    “抓紧了!” 兰德斯将长绳的另一端猛地甩给已经探出身形的堂正青,自己也死死抓住中间一段。堂正青则毫不犹豫,双手如同铁钳般牢牢抓住了长绳的末端。
    “轰隆隆——!”
    此时,矿车动力似乎终于完全启动,引擎发出更大的轰鸣,猛地向着斜下方黑暗的深渊加速冲去!一股巨大的、突如其来的拖拽力瞬间传来,堂正青和兰德斯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地作用在身上,要将他们一起扯下那漆黑的矿洞!
    “喝啊!” 堂正青低吼一声,全身肌肉绷紧,气沉丹田,双脚如同生根般死死钉在矿道入口边缘的金属地面上!兰德斯也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双臂之上,死死拉住绳索!
    那根由小轰变化而成的长绳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了令人担忧的吱呀声!强大的拖拽力让矿车向下滑行的速度骤然一减,但矿车引擎依旧在轰鸣,它仍在顽强地向下滑动!堂正青和兰德斯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拖拽着,双脚在金属地面上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动,鞋底摩擦出深深的痕迹和零星的火花!
    “这样硬拽没法阻止矿车!而且绳子可能撑不住!跟上去!” 堂正青感受着绳索上传来的恐怖力量和即将崩溃的临界点,当机立断吼道!与其被拖倒甚至拖入深渊,不如主动借力,控制局面!
    兰德斯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们两人双脚猛地用力蹬地,借着矿车向下冲刺的势头和绳索的牵引,如同最熟练的冲浪者驾驭巨浪般,纵身向前一跃!
    啪!啪!
    两人精准地、一前一后地落下,各自单脚踩在了矿车后方那狭窄冰冷的铁轨边缘之上,另一只脚则悬空保持平衡。他们身体重心极力下压,双手依旧死死抓住绷紧的绳索,一方面用以稳定身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好地控制方向和随时应对突发情况。军用厚胶鞋底与光滑的铁轨边缘摩擦,不断擦出一连串细小的火花。
    “轰隆隆隆——!!!”
    矿车彻底失去了束缚,在黑暗陡峭的矿道中疯狂地加速下冲!
    引擎的嘶哑咆哮、车轮与老旧铁轨的疯狂摩擦撞击声、矿车颠簸震动的哐当声、无数溅起的碎石打在车体和人体上的噼啪声、以及耳边呼啸而过的、带着浓重铁锈味、潮湿土腥味和未知霉味的阴冷狂风……瞬间将紧紧依附在矿车后方的两人彻底吞噬!
    前方不远处,矿车上,李斯特·卡瓦罗惊恐到极致的、变调的尖叫和引擎的轰鸣混合在一起,迅速被抛向后方的黑暗。后方,堂正青和兰德斯拖拽着由小轰变化的绳索,身体紧贴轨道,在冰冷的铁轨上时而艰难滑行,时而不得不发力奔跑几步以保持平衡,然后换一只脚踩上铁轨继续滑行,形如一场在黑暗矿道中向着未知深渊、向着势在必得的最后目标发起的亡命飞驰!
    冰冷的铁轨在脚下飞速后退,无尽的黑暗在前方迅速蔓延,只有矿车的车头灯那摇曳微弱的光芒,勉强替他们照亮前方短短几米不断延伸的轨道和粗糙的岩壁。
    这场深入地下、前途未卜的追逐,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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