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7章 喋血突击(中)(1/2)  暴兽神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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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堂正青和堂雨晴叔侄二人,踏着脚下混合着锈蚀金属碎片与黏腻虫胶的破碎地面,继续前行未有数步之时——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猛地炸开!他们脚下看似坚实的地面如同脆弱的蛋壳般毫无征兆地剧烈塌陷!
    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陷坑瞬间形成,泥土与碎石向上翻涌。而在陷坑中央,一只形如大型工业钻头、前端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旋转着螺旋状锋利角质刃的恐怖口器,破土而出,直刺苍穹!——是掘地穿刺虫!它那布满环状肌肉褶皱的暗褐色躯体带着地底的阴冷湿气,直径超过一米的狰狞口器撕裂空气,发出足以刺破耳膜的高频旋转噪音!
    这头阴险的畜生选择的时机歹毒无比,正是堂正青因训诫侄女、心神略有分散的那一刹那!它潜伏于地下,仿佛一个耐心的刺客,精准地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那致命的钻头带着撕裂大地、无坚不摧的恐怖威势,自下而上,直刺向堂正青的胯下与腰腹!
    钻头边缘高速旋转的角质刃在空气中划出模糊的残影,带起的风压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小刀,刮得人皮肤生疼。一旦被这蕴含了恐怖动能与切割力的钻头正面命中,即便是身着强化作战服的精英战士,也绝无幸理,足以在百分之一秒内被从下到上硬生生绞成一团混合着骨渣与血肉的糜糊!
    几乎在同一时间!不,是精确到毫秒级的配合!
    侧方不远处,一座高达数十米、锈迹斑斑如同巨兽残骸的废弃冷却塔顶部,一处早已锈蚀穿孔的钢架背后,一只甲壳呈现出病态灰白色、且布满了无数细小孔洞、宛如巨大蜂窝般的蚀能喷射虫悄然探出了它那可憎的头颅与鼓胀的腹部!它那相对于身躯显得异常硕大的复眼死死锁定着下方的目标,鼓胀得近乎透明的腹部猛地一缩,甲壳上那些细密孔洞瞬间亮起刺目欲盲的、蕴含着强烈腐蚀性能量的紫黑色光芒!下一刻,数道粘稠如高温融化的沥青、散发着强烈能量腐蚀与有机物腐烂混合恶臭的紫黑色酸液束,如同经过高压加持的水枪般,呈扇面喷射而出,精准地覆盖了堂正青和堂雨晴所在位置以及他们可能闪避的所有方位!酸液束划过空气,甚至引动了周围能量的紊乱,空气中响起一片密集而令人牙酸的“滋滋”哀鸣,仿佛空间本身都在被这恶毒的液体侵蚀、溶解!
    还有他们两人的后方!
    真正的杀招,往往隐藏在阴影之中!
    一道细长、扁平、如同鬼魅般毫无生命气息的身影,从一堆扭曲断裂的管道和金属板的深邃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滑出!
    刃足切割虫的形象豁然跃入视野!
    它的肢体结构极其特殊且违反常理,四对节肢的末端并非通常的勾爪或足垫,而是四对高速旋转着、边缘闪烁着高频震荡能量微芒的锋利圆轮!它移动时并非爬行,而是依靠这些高速旋转的切割轮在复杂地形上“滑行”,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扭曲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模糊残影!它的目标精准无比地锁定在刚刚被堂正青严厉训斥、心神正处于震荡与委屈之中的堂雨晴那白皙脆弱的侧颈上。
    那高速旋转的切割轮刃,其高频能量场足以轻易切开高强度合金,若是切在血肉之躯上,后果不堪设想,足以将她娇小的身躯如同热刀切黄油般一切为二!
    三重绝杀!来自地面、侧方、后方的立体打击!精准、狠辣、配合无间,封死了几乎所有闪避与格挡的角度!
    这绝非野生虫群依靠本能所能发动的攻击!这分明是经过精密计算、耐心潜伏、等待最佳时机,务求一击必杀的精心策划的伏击!背后必然有着更高层次的指挥或协同!
    堂正青,这位身经百战的堂家战场骨干,在脚下传来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预兆的瞬间,那远超常人的战斗直觉与丰富经验就已让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在脚下地面彻底塌陷的刹那,他眼中寒芒如冰河炸裂般暴涨,深蓝色的制服因体内瞬间运转的能量而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强大而凝练、宛如实质般的气势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将周遭的烟尘都逼退开一小圈!
    他没有选择看似稳妥的后退——后退的路径已被酸液覆盖,且会将背后完全暴露给切割虫——而是于电光石火间做出了最正确也最冒险的抉择:向侧前方,掘地穿刺虫钻头冲击范围的边缘死角,猛地踏出一步!这一步妙到毫巅,险之又险地让那致命的钻头擦着他的作战服下摆呼啸而过,钻头带起的凌厉风压甚至在他的裤腿上划开了几道细小的口子!
    同时,他蓄势待发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并拢如刀,掌心之中,高度压缩、闪烁着刺目白光的能量瞬间凝聚,发出如同千只鸟儿齐鸣的尖锐嗡鸣!那是堂家秘传之一的“鸣鸟劲”,将无数重劲力凝练集中于一点!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如闷雷的断喝,右掌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拍向掘地穿刺虫相对最为薄弱的侧面躯体!
    嘭——!!!
    一声沉闷如巨型擂鼓敲击的巨响爆开!蕴含着恐怖叠加破坏力的“鸣鸟劲”透体而入!
    掘地穿刺虫那足以抵挡寻常能量步枪射击的坚韧甲壳,被这凝聚到极致的一掌拍得深深凹陷下去一大片,蛛网般的裂纹以掌击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来。粘稠腥臭的绿色体液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从它那仍在惯性旋转的口器和甲壳缝隙中狂喷而出,如同下了一场绿色的污雨。它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难以置信的尖锐嘶鸣,庞大的钻头身躯猛地一歪,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蛇般软塌塌地扑倒在地,凶猛的攻势被堂正青这精准而狂暴的一击硬生生打断,趴在地面上挣动。
    而就在拍出这石破天惊一掌的几乎同一微秒,堂正青的左手也早已如同拥有独立意识般自行抬起,他手中那柄造型科幻、线条硬朗的“惊霆”多功能步枪的枪口,喷吐出炽热而短促的火舌,射出一片呈扇面扩散、高速震荡着的淡蓝色脉冲能量弹幕。这片精准预判的弹幕,不偏不倚,正正迎上了蚀能喷射虫从冷却塔顶射来的那数道紫黑色酸液束!
    嗤嗤嗤——!
    紫黑色的腐蚀酸液与淡蓝色的脉冲能量在半空中猛烈碰撞、交织、湮灭!大部分酸液束被提前引爆或其中蕴含的腐蚀性能量被脉冲中和,化作一片片浓密刺鼻、带着强烈酸味的紫黑色烟雾扩散开来,只有少数几滴边缘的、威力大减的酸液穿透了能量弹幕的拦截,溅落在堂正青脚边不足半米的地面上,瞬间将坚硬的虫胶地面蚀穿出几个冒着刺鼻白烟的小洞,但那足以将人体瞬间融化的、覆盖性的酸液齐射威胁,已然被这神乎其技的一记点射消弭于无形!
    瞬间重创掘地穿刺虫,同时精准拦截蚀能酸液齐射!堂正青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间所展现出的恐怖战斗素养、冷静判断和瞬间爆发力,足以让任何目睹此景的职业军人为之震撼!
    然而,连续两次在极限状态下爆发,对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消耗也巨大无比!堂正青拍碎穿刺虫甲壳的右臂,此刻正传来阵阵深入骨髓的酸麻与刺痛,经络如同被火焰灼烧;而精准操控“惊霆”进行拦截射击的左手,也因为精神的高度集中与能量的瞬间输出,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甚至连精密仪器都难以捕捉的、不足零点一秒的细微迟滞。肌肉与神经需要这极其短暂的时间来重新调整与蓄力。
    就是这常人根本无法感知、甚至无法利用的、近乎不存在的破绽,被那如同最狡猾毒蛇般潜伏出击的刃足切割虫捕捉到了!
    它那猩红的复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而狡诈的光芒,,高速旋转的切割轮刃在即将触及堂雨晴的前一瞬,竟诡异地略作调整,放弃了原本的目标,而是趁着堂正青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注意力被前方与侧方的攻击稍稍吸引还未完全转向它的那个微妙瞬间,划出一道违背物理惯性的、刁钻无比的弧线,速度在原有基础上竟然再次暴增。如同一道超越了视觉死角的死亡流光,带着撕裂耳膜的刺耳尖啸,狠辣无比地切向堂正青因刚才动作而微微暴露出的、毫无能量防护的后颈!
    这一击,角度之刁钻,时机之歹毒,已然超出了普通伏击的范畴,带着一种必杀的决绝!
    “叔叔——!!!”
    堂雨晴的瞳孔在这一刹那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无边的恐惧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她年轻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叔叔那冰冷而严厉的训诫言犹在耳,家族的责任与暴露的风险如同沉重的枷锁束缚着她的灵魂,但眼前那高速袭来的、目标直指她在这世上最亲近之人的死亡轮刃,将这一切都冲击得粉碎!在生死一线的绝境面前,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更为原始而根本的守护本能,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不!
    绝不能!
    一股被长久压抑、深深束缚在她灵魂最深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
    她的身影在千分之一秒内变得模糊、透明!仿佛并非依靠速度移动,而是从物质层面强行“干涉”了周围的光线折射、弥漫的烟尘轨迹、甚至空气中那些混乱奔流的能量粒子!她似乎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难以言喻的“状态”,一种暂时超脱了常规物理法则束缚的境界。
    在这种状态下,时间在她感知中被无限拉长、扭曲。刃足切割虫那高速旋转的轮刃,其每一片锋刃的细微锯齿、能量刃上跳跃的每一丝微光、以及它划过空气时那精确到微米的轨迹,都如同慢镜头般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她的“视野”中。甚至连叔叔因感知到背后危机而惊愕回头的动作,也变成了缓慢而迟滞的分解动作。
    在这一刻,堂雨晴眼中再无半分恐惧与迷茫,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绝对的、仿佛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极致专注。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再完全属于自己,冥冥中似乎有一个超乎想象的存在在替她掌控着一切。她的身体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不可思议的角度、速度和精度侧滑出半步,纤细白皙得仿佛不染尘埃的右手双指并拢如剑,指尖自然而然地萦绕起一层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仿佛能引动万物底层结构、干涉现实规则的微光。
    她无视了看似无法逾越的物理距离,无视了那几乎已经触及叔叔后颈发梢的致命轮刃。她的指尖,就那么看似随意地、轻飘飘地点出——目标并非切割虫本身坚硬的甲壳,也并非它高速运动的肢体,而是在她的超乎寻常的“感知”中,由这只偷袭的刃足切割虫、旁边正在濒死挣扎的掘地穿刺虫、以及冷却塔顶上刚刚完成一轮喷射、正在进行下一次蓄能准备的蚀能喷射虫,这三者之间,通过某种无形的能量场和精神链隐约相连,它们的空间相对位置以及它们的本体攻击行为也共同构成的一个奇异的、由空间、能量、物质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的“信息”或“存在性”所交织而成的——“真实质点”!
    指尖点落,无声无息,却仿佛敲响了命运的丧钟!
    嗡——!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刺眼的能量光芒。只有一声低沉到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源自宇宙底层规则的嗡鸣!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无法观测却真实存在的诡异波动,以堂雨晴的指尖为原点,瞬间呈球形扩散开来,如同水波般轻柔却无可抗拒地扫过了近在咫尺的三只巨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三只形态各异、凶悍无比的巨虫,无论是在挣扎、在蓄能还是在攻击的动作,都在同一瞬间彻底僵直!它们那猩红的复眼中,充满了极致到无法形容的惊恐、茫然与彻底的不解!仿佛感受到了某种远超它们理解范围的、源自存在根本的威胁!
    然后,从它们的甲壳内部、主神经节内部、能量循环系统的核心深处、甚至构成它们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段基因链层面,同时爆发出一股细微却绝对致命的无形乱流。这乱流不是来自外部的能量冲击或物理破坏,而是它们自身赖以存在的生命系统、能量循环、物质结构,被那看似轻飘飘的一点所“干涉”、所“撼动”、所“引爆”!就像是被同时拨动了那根最关键的、维持其存在的“弦”!
    咔嚓!
    戚嚓!
    噗嗤!
    掘地穿刺虫那本就已布满裂纹的甲壳,瞬间如同被投入无形粉碎机的琉璃制品,寸寸崩裂,激飞成无数细小的碎片,连带内部的肌肉组织也一同化为齑粉!
    蚀能喷射虫鼓胀的腹部内部亮起失控般疯狂暴涌的紫黑色光芒,整个身体如同被内部压力撑破的水袋,猛地鼓胀、变形,然后在一连串沉闷的爆响中彻底破裂,粘稠的酸液和虫体组织溅得到处都是!
    刃足切割虫高速旋转的轮刃瞬间失去所有动力,细长的肢体和躯干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以蛮力强行扭曲、拧转,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随后便逐寸逐寸地、如同被分解般无声化为无数规则的碎块,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
    三只精心埋伏、配合无间的虫族伏击者,连一声像样的惨叫或嘶鸣都来不及发出,就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从最根本的“存在”层面被瓦解、崩溃,化作了三堆仅仅勉强保持着虫形轮廓、冒着袅袅青烟的、破碎的甲壳与粘稠的组织残骸,轰然坠地,再无一丝生命气息。
    堂雨晴的身形随即从那种玄奥莫测的状态中退出,踉跄着落回地面。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金纸,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仿佛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精神、气力乃至部分生命力,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如同溪流般滚滚而下,瞬间浸湿了她额前的发丝。显然,这种强行催动远超她当前掌控能力的力量,所带来的反噬远超想象,不仅仅是肉体上的透支,更是精神与灵魂层面的剧烈消耗。
    堂正青猛地转过身,他不仅直接感应捕捉到了侄女那超越常理、诡异莫测的一指,更亲眼目睹了三只强大巨虫在那轻轻一点之下,如同被“抹除”般诡异湮灭的全过程。
    可他刚毅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放松,反而笼罩上了一层比面对虫族伏击时更加浓重、更加压抑的、山雨欲来的寒冰风暴!
    他一步就跨到几乎站立不稳的堂雨晴面前,高大的身影如同骤然降临的寒渊,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这位正处于极度虚弱状态下的侄女。
    他的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但其深处,却毫无疑问燃烧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那是一种仿佛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震怒,混合着对某种力量彻底失控的恐惧,以及对可能随之而来无法想象后果的深切忧虑!他死死地盯着堂雨晴那张苍白如纸、写满疲惫与倔强的小脸,声音低沉得如同从九幽地狱最深处刮上来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像是饱浸了绝望与愤怒的冰锥,狠狠凿在堂雨晴剧烈跳动的心上:
    “雨晴!你!”他的声音因极力压抑的怒火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你竟敢违抗我的命令?!你竟真的敢……强行催动‘入微之境’?!”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严厉与痛心:“我不是一再告诫过你,在任何情况下,除非生死关头、万不得已,且必须有家族长老护法的情况下,绝对绝对不能动用‘入微之境’吗?!你知不知道强行催动这种你尚未完全掌控、连门槛都只是勉强触及的禁忌力量意味着什么?!一旦掌控稍有偏差,引动的规则之力哪怕只有一丝反噬,不仅你的肉身会瞬间被来自高维层面的力量撕成最基本的粒子,形神俱灭!更可能因此扰动家族设下的‘信息屏障’,暴露家族核心传承的秘密!这会引来何等无法想象的注视与灾祸!你到底知不知道其严重性?!你到底有没有把家族的存续、把你身上流淌的血脉所肩负的责任放在心里?!回答我!”他猛地伸出大手,紧紧抓住了堂雨晴单薄的肩膀,那巨大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肩胛骨,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堂雨晴被叔叔抓得剧痛钻心,肩膀处传来的力量让她毫不怀疑自己的骨头下一刻就会碎裂。她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虽然严格,但私下里对她不乏关怀与和蔼的叔叔,此刻眼中那冰冷刺骨的怒火以及那怒火之下深藏的、她隐约能够感知到的恐惧,无数的情绪如同打翻的五味瓶在她心中疯狂翻腾——有劫后余生的后怕,有被严厉斥责的委屈,有力量反噬带来的痛苦,有对未知惩罚的恐惧,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我救了您为何还要责骂我”的不甘与一丝叛逆的倔强!
    她的泪水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夺眶而出,沿着她沾满了战斗烟尘与冷汗的脸颊滑落,留下两道清晰的湿痕。但她终究还是紧咬着已然失去血色的下唇,甚至咬出了一丝淡淡的腥甜,倔强地昂着头,用那双盈满泪水却不肯移开的目光,直直地迎视着堂正青那足以冻僵灵魂的严厉目光,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这无声的对抗,在这弥漫着死亡气息、遍布虫族残骸与爆炸痕迹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沉重与窒息。
    ——————————
    突击车发生爆炸的瞬间, 位于高速行驶、即将解体的车厢内,坐在范德尔教授旁边的尼古拉斯教授,只来得及从他那满是复杂公式的思绪中惊醒,发出一声短促而茫然的“噢哟!”。而这时,与他紧挨着的范德尔教授,其手臂上一个看似普通、如同老旧机械表带般不起眼的金属臂环,瞬间检测到了超出阈值的冲击能量与动能威胁,内置的微型能量核心被激活,爆发出强烈的、可控的能量波动。
    一个半透明的、表面流转着不断自我更新、组合的复杂几何纹路与能量回路的淡金色能量护罩,如同一个瞬间膨胀的、坚固无比的能量气泡,以范德尔为圆心骤然展开!护罩展开的速度快得惊人,堪堪将紧挨着他的尼古拉斯教授、坐在对面正骂骂咧咧拍打着身上酒渍的萨克教授,以及在他旁边仿佛神游天外、对危机毫无所觉的艾尔维斯教授,一同都包裹了进去!
    轰——!!!
    几乎在护罩成型的同一刻,狂暴的、夹杂着炽热金属碎片与扭曲能量的强横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般狠狠撞在了淡金色的护罩壁上!
    砰!砰!砰!
    护罩表面剧烈闪烁、扭曲、变形,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的能量过载呻吟,其上流转的几何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但终究凭借着其卓越的能量分散与吸收结构,顽强地没有破碎,就如同一颗在风暴中挣扎的脆弱气泡,却蕴含着不可思议的韧性。
    护罩中的四人,连同这个保护着他们的淡金色能量球,如同被巨人挥舞的球棒打飞的棒球一般,在急速解体的车厢碎片、抛飞的座椅与各种杂物中,经历了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疯狂翻滚与弹跳,最终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穿射而出,狠狠砸落在了一片散发着浓烈有机物腐败气息、布满浑浊水洼和粘稠虫胶的小型沼泽边缘。泥浆与浑浊的污水被溅起数米高。
    能量护罩在完成最终使命——抵消了绝大部分爆炸和落地冲击——后,闪烁了几下,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的萤火虫,终于彻底溃散,化作无数细小的淡金色光点,消散在潮湿沉闷的空气之中。
    “咳咳咳……范德尔你个老抠门!省钱也不是这么个省法!这破护罩的减震缓冲效果也太差劲了!老子的腰啊,差点被这颠簸震断了!”萨克教授是第一个骂骂咧咧地爬起来的,他一边动作略显僵硬地揉着自己的后腰,一边用力拍打着深灰色教授袍上沾满的、散发着怪味的泥浆和虫胶,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淡定与嫌弃,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足以让普通人死上十次的列车爆炸事故,而仅仅是不小心一脚踩进了一个格外肮脏的泥坑。
    范德尔教授则慢条斯理地先检查了一下手臂上那个已经彻底黯淡无光、甚至边缘有些微微发烫过载的金属臂环,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他又弯腰,小心翼翼地从泥泞中捡起几个被剧烈震动震落的小型精密工具和能量传导零件,也不顾脏污,直接在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教授袍上仔细擦了擦,仿佛对待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收进他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却内有乾坤的随身多功能工具包里,嘴里不住地嘟囔着:“亏大了,亏大了……微型能量核心过载烧毁了,几个缓冲符文也受到冲击失效了……这‘钢蛋III型’便携护罩的设计初衷只是防御中等口径以下的流弹破片和中等强度的爆炸冲击波,能量分配优先保证绝对防御强度,又不是用来防陨石撞击或者当做全地形缓冲座椅用的……”
    尼古拉斯教授则像一只受惊后刚从洞里探出头的土拨鼠,先是警惕地、探头探脑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暂时没有明显的直接威胁后,才连忙检查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宝贝——多功能高精度光谱探测仪。看到屏幕上布满雪花、信号紊乱,他脸上露出了比刚才爆炸时更甚的焦急与茫然:“干扰太强了……周围环境能量场一片混沌,灵磁读数完全乱套……完全找不到方向了……反应堆的核心能量源散发出的特定谱线在哪边来着?”他一边徒劳地调整着探测仪上的旋钮,一边喃喃自语,好像还处在被爆炸震得脑子发晕、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状态,或者说,他的思维大部分还沉浸在自己的学术世界里。
    艾尔维斯教授似乎是被摔得最懵的一个,他晃了晃脑袋,努力让有些眩晕的视线聚焦,伸手扶正了头上那顶已经歪到一边、沾满泥点的画家贝雷帽,眼神依旧有些飘忽和恍惚,似乎还没完全从他自己那个色彩与线条构成的内部艺术世界中彻底脱离出来,只是下意识地、默默地跟着其他三位已经站起来的同伴,眼神却茫然地扫视着周围扭曲、破败、充满后工业时代废墟美感的景观,仿佛在寻找着某种构图灵感。
    他们四人落点相对集中,虽然个个灰头土脸,形象全无,但得益于范德尔教授那关键时刻立下大功的便携护罩,竟奇迹般地都没有受到多少明显的伤害,最多是一些轻微的磕碰和震荡带来的不适。
    然而,这片位于反应堆边缘的沼泽区域,早已是虫群肆虐的巢穴之一。虫群可不会因为他们几位是学院里德高望重的教授,就对他们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四人刚勉强辨认了一下方向,试图朝着记忆中反应堆主体的大概方位才走出没几步,前方一片被诡异的、仿佛带有微弱辐射的紫色薄雾所笼罩的低矮、扭曲的变异灌木丛中,就响起了一片令人头皮发麻、密集得如同骤雨敲打树叶的“沙沙”声!
    紧接着,数十只形态各异、大小不一、但眼中都闪烁着嗜血红光的虫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灌木丛后、泥沼之中、废弃物的缝隙里涌了出来!
    它们种类混杂:有体型细长、后肢发达、弹跳力惊人、前肢进化成锋利骨刃的跳刀螳螂;有甲壳厚重、如同移动堡垒、能从背部气孔喷射出带有强烈麻痹毒素尖刺的针盾甲虫;有肋生退化膜翼、能进行短距离滑翔扑击、口中獠牙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粘液的腐翼飞虱;还有数量最多、如同潮水般涌动、凭借着一对无坚不摧的钢铁颚齿啃噬眼前一切事物的钢颚兵蚁!
    混乱而凶暴的虫潮,从多个方向汹涌而来,瞬间将四位看似狼狈不堪、手无寸铁的教授包围在了中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足以让一支标准步兵小队严阵以待的混合虫潮,这四位看似都在某些方面有些“不着调”甚至“脱线”的教授们,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表情。他们甚至没有进行任何额外的语言交流,只是凭借着一同经历过无数风雨与奇葩课题后形成的、深入骨髓的默契,如同排练过无数次般,各自极其自然地、如同在学院花园里散步时顺手驱赶恼人的蚊虫般,占据了一个方向,准备迎接这场“小小的”骚扰。
    萨克教授面对着正面扑来的、速度最快的十几只跳刀螳螂和紧随其后的针盾甲虫混合集群,嫌弃地撇了撇嘴,仿佛这些张牙舞爪、完全没有行动美感的虫子脏了他这位质能动力学专家的眼睛。他慢悠悠地抬起右臂,小臂外侧一个看似装饰用的、带有齿轮纹路的金属护臂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了下面一个结构紧凑、闪烁着幽蓝待机光芒的多管微型发射器。他甚至都懒得仔细瞄准,只是凭感觉估算了一下虫群密度和距离,戴着厚重工程手套的手指在一个不起眼的按钮上轻轻一按。
    嗖——!
    一枚仅有拳头大小、通体银灰色、表面光滑无比的集束炸弹无声地电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淡灰色轨迹,在虫群上空一个恰到好处的高度,“嘭”地一声轻微爆响,瞬间分裂成了上百枚指甲盖大小、闪烁着红色锁定光点的微型高爆弹头!这些弹头如同拥有智能般,呈完美的天女散花状,精准地覆盖了萨克教授面前扇形区域的每一寸空间,几乎没有重叠,也绝无遗漏!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如同密集战鼓敲击般的微型爆炸声瞬间响起!
    一团团小型火光和冲击波在那片区域疯狂绽放、叠加!无论是依靠速度灵活闪避的跳刀螳螂,还是倚仗厚重甲壳硬冲的针盾甲虫,在这饱和式的、精准到令人发指的覆盖式轰炸下,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瞬间就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焦黑甲壳碎片、断裂的肢体和四处泼洒的粘稠组织液!甚至连它们所站立的那片地面,都被这密集的爆炸生生犁掉了一层!爆炸的硝烟与扬起的尘土散去后,只剩下袅袅升起的青烟和一片如同被暴力改造过的、布满焦痕与坑洼的死亡地带。
    萨克教授仅仅是面无表情地用小指掏了掏被爆炸声震得有些发痒的耳朵,仿佛刚才只是按死了一群吵闹的苍蝇,放下手臂后不满地哼了一声:“噪音污染,吵死了……还是爆炸声音比较悦耳。”
    范德尔教授负责清理右侧的虫群。他看着那些迈着沉重步伐、如同小型坦克般冲来的针盾甲虫,以及从它们腿缝间钻出、试图凭借数量优势淹没过来的钢颚兵蚁群,不由得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暴殄天物”的惋惜表情,仿佛在心疼这些虫子不能作为他实验台上的合格研究材料。
    他一边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一边随手从他那仿佛百宝袋般的多功能工具包里,掏出了几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金属标准件、几个传导线圈以及数个只有拇指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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