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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在叶尘全力催动下,他左手紧握的灰色令牌骤然爆发出强烈却不刺眼的灰白色光芒!这光芒并不炽热,反而带着一种苍凉、古老、镇压一切邪祟的磅礴气息,瞬间驱散了平台上的阴寒与邪异!
光芒以叶尘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无处不在的阴冷怨念如春雪消融,连空中弥漫的黑气都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迅速淡化、退却。
“啊——!镇……镇魔令?!不——!!”
扑向南宫羽、正准备将其神魂也一并吞噬的黑色人影,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到,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啸!它那由黑烟凝聚的身躯,在灰白光芒的照耀下,剧烈地扭曲、翻滚,表面冒出大量青烟,仿佛随时都会溃散!猩红的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和骇然!
它再也顾不上南宫羽,猛地转向叶尘,确切的说是叶尘手中那枚光芒大放的令牌,发出怨毒不甘的嘶吼:“巡天卫的走狗!该死的镇魔使!你们都该死!” 但它却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直扑过来,反而在灰白光芒的边缘逡巡,似乎对这光芒极为忌惮,甚至……恐惧!
那枚令牌,正是叶尘在第一关“力”之考验后,从青铜大门上取下,用以开启镇魔塔大门的信物!它并非凡品,而是这玄机殿镇魔一脉的身份令牌——“镇魔令”!对塔内镇压的妖魔邪祟,有着天生的克制与镇压之力!
叶尘赌对了!他之前就有所猜测,此刻绝境之下果断一试,果然奏效!只是催动这令牌,消耗的法力异常巨大,短短一两个呼吸,他筑基后期的浑厚法力就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南宫羽周身的银色遁光失去了黑烟的干扰和恐怖吸力的拉扯,骤然稳定下来,银光大盛,眼看就要将他传送走。
“南宫公子,救我!” 重伤倒地、气息奄奄的贾老,此刻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嘶声喊道。他看出这令牌光芒能克制邪灵,是唯一的生路。
南宫羽惊魂未定,闻言瞥了一眼重伤的贾老,又看了看不远处虎视眈眈、却被灰白光芒逼退不敢上前的黑色人影,再看向面色苍白但手持令牌、气势凛然的叶尘,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恐惧、后怕、怨毒,以及一丝深藏的贪婪(对叶尘手中令牌和那黑盒的贪婪)。但他深知此刻绝非久留之地,那邪灵太过恐怖,叶尘手中的令牌虽能克制,但叶尘本人显然也支撑不了多久。
“贾老,对不住了!” 南宫羽咬牙,非但没有去救贾老,反而猛地一催手中符箓,银光暴涨,将他彻底包裹。
“小畜生!你……” 贾老目眦欲裂,没想到南宫羽如此凉薄狠辣。
“叶尘!今日之‘恩’,南宫羽记下了!来日必当厚报!” 银光中,传来南宫羽充满恨意和杀机的声音。他最后怨毒地盯了叶尘一眼,似乎要将这个让他如此狼狈、损失了紫菱这个得力助手、还目睹他丑态的人深深记住。
话音刚落,银光一闪,南宫羽的身影瞬间从平台上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他动用的,显然是一张极其珍贵、能在这封闭的镇魔塔内强行短距离传送的保命符箓,不知被传送到了塔内何处,还是直接传送出了塔外。
平台之上,瞬间只剩下叶尘、重伤的贾老,以及那被灰白光芒逼退、怨毒嘶吼却不敢上前的黑色人影。
贾老面如死灰,南宫羽逃离,他重伤在身,面对那恐怖邪灵,几乎是必死之局。他看向叶尘,眼中充满了哀求:“叶……叶小友……救……救我……老夫愿以心魔起誓,此后绝不与你为敌,并……并奉上所有身家……” 他气息微弱,说话都断断续续,胸前被之前邪灵一击震伤,脏腑破裂,加上强行催动“血灵封禁术”的反噬,已是强弩之末。
叶尘脸色苍白,持着令牌的手微微颤抖,维持这灰白光芒的消耗远超他的预期。他冷冷地瞥了贾老一眼,心中毫无波澜。这老家伙之前还想拿他当探路石,心思诡谲,绝非善类。救他?非亲非故,还可能反噬自身。在这危机四伏的镇魔塔内,多一个重伤且不可信的累赘,绝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他自身也支撑不了多久了。这“镇魔令”对法力的抽取速度太快,最多再有十几息,他就要法力耗尽!
黑色人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叶尘的窘境,它虽然畏惧灰白光芒,但并未远离,而是在光芒边缘不断游走,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叶尘,尤其是他手中的令牌,怨毒之中带着一丝贪婪和渴望。“镇魔令……嘿嘿……若是吞噬了持令者的神魂精血,本座说不定能借此脱困,甚至炼化此令……”
它不再试图强攻,而是张开那模糊的嘴巴,开始发出一种低沉、诡异、直透神魂的呜咽之声。这声音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诅咒、一种侵蚀。灰白光芒能削弱、驱散它的实体和邪气,但对这种无形的神魂侵蚀,防御效果似乎要弱上许多。
叶尘立刻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脑海中不断浮现各种负面情绪:恐惧、绝望、暴虐、疯狂……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引诱他放弃抵抗,沉沦黑暗。就连手中的“镇魔令”,光芒似乎也微微摇曳了一下。
“不好!它在侵蚀我的心神,消耗我的意志!” 叶尘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精神一振,混元法力疯狂运转,紧守灵台。但维持令牌光芒消耗巨大,又要分心抵抗这神魂侵蚀,他的压力陡增,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小友……坚持住……那邪灵……状态……也不稳……它方才……强行吞噬那女娃神魂……又被……镇魔令所伤……只是……虚张声势……” 贾老趴在地上,艰难地喘息说道,试图为叶尘提供情报,换取一线生机。
叶尘闻言,心中一动。确实,这黑色人影虽然恐怖,但似乎并非完整状态,更像是一缕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残魂或邪念,借助黑盒封印松动和吸收紫菱的神魂才勉强显化。它畏惧镇魔令的光辉,不敢直接触碰,说明它的力量层次并未完全恢复,或者其本质被此令克制。
“必须速战速决!” 叶尘眼中厉色一闪,不再被动防守。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所剩不多的法力,连同刚刚恢复一丝的神魂之力,再度疯狂注入“镇魔令”中!
“嗡——!”
令牌发出的灰白光芒骤然强盛了数倍,并且不再只是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朝着那黑色人影汇聚、压缩过去!光芒所过之处,那诡异的呜咽之声被强行压制、驱散。
“你敢!” 黑色人影发出惊怒的嘶吼,身形急退,想要躲避。但这光芒仿佛锁定了它,速度极快,瞬间便将其笼罩在内!
“嗤嗤嗤——!”
如同冷水泼入滚油,黑色人影在强化的灰白光芒中剧烈翻滚、扭曲,发出凄厉的惨嚎,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淡化!它疯狂地喷吐黑气试图抵挡,但黑气一遇到灰白光芒,便迅速消融。
“巡天卫的杂碎!本座即便魂飞魄散,也要拉你垫背!” 黑色人影感受到致命的威胁,猩红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它不再试图逃跑或防御,反而将残存的所有黑气猛地向内一缩,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漆黑如墨、不断跳动、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核心,然后如同流星般,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撞向被光芒包裹的叶尘!
这一击,蕴含了它残存的绝大部分本源邪力,威力远超之前任何攻击!所过之处,连灰白光芒都被侵蚀、逼开了一条通道!
叶尘瞳孔骤缩!他没想到这邪灵如此决绝。此刻他法力几乎耗尽,神魂疲惫,想要闪避已来不及,甚至维持“镇魔令”的光芒都有些勉强。
“叶小友小心!” 地上的贾老见状,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掷出那根已黯淡无光的藤杖,试图阻挡一下。藤杖撞在那漆黑核心上,瞬间被腐蚀成飞灰,但也让其速度微微一顿。
就是这微微一滞,给了叶尘一线生机!他毫不犹豫,将体内最后一丝法力,连同刚刚恢复的一点神识,全部注入“镇魔令”,并将令牌猛地对准那撞来的漆黑核心,狠狠一推!
“镇!”
一声低喝,灰白光芒在叶尘身前凝聚成一面古朴、厚重的光盾,盾面之上,隐约浮现出一个复杂玄奥的“镇”字古篆!
砰——!!!
漆黑核心狠狠撞在光盾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碰撞声。光盾剧烈震动,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那个“镇”字古篆光芒狂闪,明灭不定。叶尘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后抛飞,口中鲜血狂喷,握着令牌的手臂传来“咔嚓”骨裂之声,令牌也脱手飞出,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那漆黑核心也在碰撞中轰然爆散,化作漫天黑气,但并未完全消失,而是急剧收缩,重新化为一缕极其黯淡、几乎透明的黑色细丝,发出微弱却依旧怨毒的尖啸,试图逃回那跌落在地、盒盖半开的黑色盒子。
“咳咳……” 叶尘摔落在平台边缘,又喷出几口淤血,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一般,浑身剧痛,尤其是右臂,骨头恐怕断了几处。法力彻底干涸,神魂也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提精神,死死盯着那缕试图逃回黑盒的黑色细丝。
他知道,这才是那邪灵真正的、最后的本源!若不将其彻底消灭,假以时日,它吸收足够能量,未必不能卷土重来!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一直静静躺在金色骸骨旁的黑色盒子,突然自动合拢!盒盖“咔哒”一声扣紧,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封印符文,仿佛被方才的灰白光芒和剧烈碰撞激发了最后的力量,骤然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顽固的封禁之力。
那缕试图逃回的黑色细丝,一头撞在重新闭合的盒盖上,如同撞上一堵无形之墙,被弹了回来,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尖细嘶鸣。
机会!
叶尘眼中寒光一闪,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左手猛地一拍地面,强忍着剧痛弹身而起,仅存的左手并指如剑,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着微弱混元法力和他坚定意志的精血,凌空画出一道简化的、充满破邪诛魔意念的“诛邪符纹”,狠狠点向那缕无路可逃、虚弱到极点的黑色细丝!
“灭!”
精血符纹印在黑色细丝上,如同火星落入油锅。黑色细丝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到几乎听不见的哀鸣,猛地剧烈扭曲、膨胀,然后“噗”的一声轻响,如同一个肥皂泡般,彻底湮灭在空气中,只留下最后一丝淡淡的、令人作呕的邪气残留,也很快被平台残余的灰白光芒净化。
邪灵,终于彻底消散。
平台之上,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叶尘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贾老微不可闻的呻吟。
叶尘踉跄几步,稳住身形,警惕的目光首先投向那重新闭合的黑色盒子。盒子静静躺在那里,封印符文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方才的凶险历历在目。他又看向那具淡金色的骸骨,骸骨眼中的幽绿鬼火早已消失,此刻完全失去了所有灵性,变成了一具真正的枯骨,连那淡淡的威压也消散无踪。最后,他看向地上重伤垂死的贾老。
贾老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胸口几乎没有起伏,眼神涣散,但看到叶尘最终灭杀了邪灵,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庆幸,也有深深的忌惮和绝望。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就算叶尘不杀他,他的伤势也撑不了多久。
叶尘没有立刻去查看黑盒或骸骨,而是先盘膝坐下,快速取出两枚恢复法力的丹药和一枚疗伤丹药服下,又掏出几块中品灵石握在手中,全力运转功法,争分夺秒地恢复哪怕一丝一毫的法力。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警惕着贾老和周围的一切。残鼎在他丹田内微微转动,散发出一丝丝清凉气息,缓慢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和神魂,但杯水车薪。
“咳咳……叶……叶小友……好……好手段……” 贾老艰难地开口,声音细若游丝,“老夫……不行了……那盒子……邪门……莫要……轻易开启……骸骨……道袍内衬……或有……储物袋……算是……谢你……为我……报仇……”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开始涣散,最终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这位神秘莫测、心机深沉的老者,终究还是陨落于此。
叶尘默默看着贾老的尸体,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修真界便是如此,前一刻还可能是临时的盟友,下一刻便可能因利反目,或死于非命。他确认贾老真的死去后,又调息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勉强恢复了一成法力,压下了严重的伤势,这才缓缓起身。
他先走到贾老的尸体旁,小心地用神识探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陷阱后,才取下其腰间的储物袋和一个贴身收藏的、材质特殊的兽皮口袋。贾老的藤杖已毁,那件防御不错的灰布麻衣也在邪灵一击下灵性大损。叶尘将其尸体移至平台角落,弹出一颗火球,将其化为灰烬。人死灯灭,尘归尘,土归土。
然后,他走向那具金色骸骨。骸骨身上的灰色道袍,在之前邪灵的黑气侵蚀和众人的法术余波下,已变得更加残破。叶尘小心地以法力托起骸骨,果然在其道袍内衬里,发现了一个暗袋,里面藏着一个巴掌大小、非丝非绢的银色储物袋。储物袋上绣着淡淡的云纹,与道袍上的纹饰相似,但保存得相对完好,灵光内敛。
他没有立刻查看储物袋,而是将其收起。接着,他看向那柄插在地上的断剑和那个静静躺着的黑色盒子。
断剑灵性全失,已是废铁。叶尘略一沉吟,还是将其收起,或许日后重铸或作为材料有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险些让他们全军覆没的黑色盒子上。盒子安静地躺在那里,古朴无华。但叶尘深知其内封印的邪灵是何等可怕,即便邪灵已灭,这盒子本身也绝不简单。残鼎的感应,依旧来自塔顶更高处,并非这盒子。
“封灵镇魂印……专门封印灵性强或涉及神魂之物。邪灵已灭,盒中是否还有其他东西?” 叶尘心中思忖,极为谨慎。他没有贸然用手去碰,而是先以神识小心翼翼探查。盒子材质特殊,能隔绝大部分神识。他又尝试输入一丝法力,盒子毫无反应,封印符文也黯淡无光,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普通盒子。
沉吟片刻,叶尘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较大的玉匣,又拿出几张封灵符,贴在玉匣内外。然后,他才隔空御物,以法力将那黑色盒子拿起,仔细观察无异常后,将其放入玉匣之中,又贴上几张封印符箓,确保万无一失,这才将玉匣收起。此物诡异,暂时不宜开启,等日后准备充分,或者修为更高时再研究不迟。
处理完这一切,叶尘才松了一口气,但心神并未放松。他抬头望向平台上方,那青石阶梯依旧向上延伸,没入朦胧的雾气之中。残鼎的悸动,在邪灵被灭后,似乎清晰了一丝,明确地指向阶梯的尽头,那镇魔塔的最高处。
南宫羽逃了,虽不知去向,但此人睚眦必报,日后必是隐患。贾老、紫菱陨落,李慕风恐怕也凶多吉少。这镇魔塔内,如今可能只剩他一人。
前方阶梯,还有多少考验?塔顶等待他的,又是什么?是更大的机缘,还是更深的凶险?
叶尘服下又一颗丹药,简单处理了一下右臂的骨折,用布条和木板固定好。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法力和依旧沉重的伤势,他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走到这一步,已无退路。唯有向上,方有一线生机,方能印证残鼎的感应,寻得属于自己的机缘。
他最后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平台,调整呼吸,迈开脚步,再次踏上了那冰冷的青石阶梯,向上而行。身影,逐渐没入上方的雾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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