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67章 不是天赋,不是野劲(1/1)  NBA:神级中锋,镇压小球时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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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澡……”他轻声念出这两个字,又摇了摇头,“真不想洗。”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球衣底下粘在身上的汗已经成了胶水,冷风一吹就贴住肉里,膈得难受。但这种难受,居然成了他今天少有的安全感。
    他回到宿舍,门没锁,室友还没睡,正捧着手机刷着什么。
    “哟,英雄回来了。”室友打趣地看他。
    苏盘一声不吭,踢掉鞋子,像一滩泥巴一样往自己床上一倒。那一刻,他真的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身体像被压成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只想就这样沉下去。
    “你不洗澡?”
    “我洗你大爷。”苏盘脸朝下,声音闷闷的。
    “你不是有洁癖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盘翻了个身,仰面朝上,望着天花板。那白漆早已经斑驳,有一片角落的石灰还鼓起来,像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他伸手去够,但胳膊还没举高就被自己体力打败了。
    “我今天就想当个臭男人。”他说。
    “你得了吧你,别明天起床皮肤过敏,又去医务室挂点滴。”
    苏盘没再说话。他闭上眼,听着屋里人翻书、翻床单、杯子碰桌子的声音,像是梦境边缘的呢喃。他已经开始进入一种奇怪的状态,疲惫到极致的脑袋仿佛开始飘了,连身体的存在感都在消失。
    就在他快要进入半梦半醒时,室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明天不是早上还有一节技术复盘课吗?你就这样去?不洗澡?”
    苏盘咬牙,吐出一句:“明天的苏盘自己想办法。”
    他真的不想洗澡。不是偷懒,不是耍酷,是一种身体发出的抗议——够了,今天已经拼到极限了,别再折腾我。
    他沉进那张已经起皱的床单,汗水和油渍像盔甲一样裹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原始的、汗臭的荣耀。他闭上眼,嘴角勾出一丝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弧度。
    这不是懒惰。
    天亮了。
    他没死,没断,甚至没全身酸痛到无法动弹。他还活着,完整地躺在宿舍的床上,只是身上像缠了一层胶布,睡衣和球衣混在一起,和他自己的皮肤黏在一块儿,散发着令人尴尬又熟悉的馊味。
    “嗯……”苏盘伸了个懒腰,半截手臂伸出被子,动作幅度小得像蜗牛探头。
    “你醒了。”室友的声音从书桌边传来,“差不多快七点了。”
    “今天……周几?”苏盘的声音干得像砂纸刮玻璃。
    “周二。技术复盘课八点开。你要不……请个假?”
    “请你个头。”苏盘一翻身,挣扎着坐起来,浑身像被捶过一轮,但比他想象中还要好些。他本以为自己会瘫个两三天,结果现在只是腰僵了点,膝盖有点紧,脚底有轻微抽痛——比起上次十公里变速跑后的状态,甚至还轻松一点。
    他抓了件干净t恤套上,慢吞吞地洗了把脸,用冷水拍在脸上的那一刻,整个人从昏沉中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张带着倦意却清朗的脸,眼神里少了几分狠劲,多了点……熟悉的安静。
    “正常了。”
    他嘴角翘了下,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自言自语道。
    从走出宿舍到训练馆,他没再想什么炸鸡、疲劳、对抗,也没想输赢,只是慢慢适应身体恢复的节奏。肌肉还记得疲惫,但他的心已经开始恢复常态。
    训练馆的门已经开着,灯也亮着,木地板上的光反射出一片片斑驳的纹理。几个队员早到了,正在边做拉伸边说笑。
    “哟,死而复生了?”队长见他进来,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我以为你要多躺两天。”
    “你都没死,我怎么好意思先死?”苏盘走进来,拿了个泡沫轴开始压腿。
    “状态怎么样?”教练从角落走出来,眼神不算热情,但带着几分考量和观察的意味。
    “没问题。”苏盘一边压腿,一边答。
    教练点了点头,却没多说什么。他清楚,这种人就是属于球场的,一上场状态自然找回来。他真正想确认的,是苏盘那场“爆发”之后,能不能回归到球队该有的节奏中。
    爆发容易,收回来才难。
    而苏盘……确实做到了。
    接下来的基础训练里,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咄咄逼人地刷存在感,也没有陷入一种脱离全队节奏的自我拉扯。他默默地跑完热身、照标准节奏做对抗,接球、分球、无球跑动都恰到好处。就像一台刚刚调过程序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精确而利落。
    传球、空切、补位、卡人,他甚至还主动提醒队友错位防守——这一点,过去从没有过。
    “换了芯片?”队长在中场喝水时凑过来,“你是不是把灵魂卖了?居然会叫人补位了?”
    “那你是不是该感动哭?”苏盘翻了个白眼。
    “我不感动,我怕你感冒。”队长笑着拍拍他肩,“说真的,今天你这状态……很像是老将。”
    “老将个头,咱才几岁。”苏盘咕哝着,低头擦汗,眼神却轻轻沉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变了,或者说,他正试着变得不那么……野。
    那一场硬拼之后,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篮球不是单靠蛮力去拼,而是要学会掌握节奏,要知道何时该放,何时该收。也许是那晚炸鸡店的油味冲淡了血腥感,也许是那一觉后身体发出的微妙讯号,他忽然意识到,如果他想在这支队伍里打更久,他得学着“正常”地打球。
    他开始用脑子了。不是天赋,不是野劲,是思考。
    “下一轮比赛你还首发。”教练在训练结束后说,手里夹着一沓战术图,“但你得清楚,这不是奖励,是责任。”
    “我知道。”苏盘低头喝水,没多言。
    “那你觉得你能融入全队吗?”
    “我试试。”
    “别试。去做。”
    “……好。”
    这一段简短的对话,被队友们看在眼里。有人耸耸肩,有人点点头,但没人出声。苏盘不再是那个打得像个赌徒、只靠自己蛮力冲进去的人。他在慢慢变,像是正在从锋利的獠牙,转向拥有一整副完整骨架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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