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条条地翻看着，简单地回复了几个。
    就在这时，电视里的节目画面一转，进入了一个知名的体育评论环节。
    主持人是两个在全美都极具争议性的评论员，一个叫斯蒂芬·A·史密斯，另一个叫斯基普·贝勒斯。
    他们以言辞犀利、观点搏出位而闻名。
    “好了，斯蒂芬，我们刚刚看完了湖人队的绝杀。所有人都把它吹上了天，你怎么看？”
    斯基普·贝勒斯靠在椅子上，脸上带着他标志性的轻蔑笑容。
    斯蒂芬·A·史密斯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特有的大嗓门说道：“一个幸运的进球，斯基普，仅此而已！一个彻头彻尾的，走了狗屎运的进球！”
    苏盘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幸运？”
    斯基普故作惊讶，“但所有人都说那是篮球智商的体现，他预判了勒布朗的封盖！”
    “狗屁的预判！”
    斯蒂芬·A·史密斯挥舞着手臂，激动地说道，“那是一个完全失控的战术！他传了一个糟糕透顶的球，勒布朗·詹姆斯，这个联盟最好的球员，像天神下凡一样弥补了一切，他封盖了那个球！比赛本该进入加时！然后呢？那个中国大个子只是恰好站在了那个位置，球又恰好弹到了他的手上！如果这也叫智商，那我在拉斯维加斯闭着眼睛拉老虎机也能叫投资策略了！”
    他的话引得演播室里一阵哄笑。
    苏盘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
    斯基普·贝勒斯接过了话头，他的语气更加尖酸刻薄：“我同意你，斯蒂芬。我们对这个来自中国的苏盘，是不是期待过高了？是的，他很高，很壮，但他真的有技术吗？他的罚球烂得像灾难，他的低位脚步笨拙得像一头熊。今天这个球，不过是把他所有的运气都用光了而已。湖人队指望他？别开玩笑了。他们真正的问题在于，科比正在老去，而他们找不到一个真正的接班人。”
    “完全正确！”
    斯蒂芬·A·史密斯一拍桌子，“勒布朗·詹姆斯今晚被抢劫了！他打出了mVp级别的表现，他统治了攻防两端，他做到了一个领袖能做的一切！他输给的不是湖人队，他输给的是该死的运气！相信我，到了季后赛，当比赛的强度上来，当每一个回合都至关重要的时候，这种运气球不会再出现。到时候，这个大个子就会被打回原形！”
    电视里，两个评论员还在喋喋不休，用各种夸张的语言和耸人听闻的论调贬低着苏盘和湖人队，同时把勒布朗捧上了天。
    苏盘默默地看着，他没有愤怒地关掉电视，也没有把遥控器砸向屏幕。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越来越冷。
    刚才赢得比赛的喜悦，被队友簇拥的兴奋，在这一刻，被这盆冰冷刺骨的脏水浇得一干二净。
    他拿起手机，翻出了经纪人发来的信息。
    上面是各种商业代言和采访的邀约，价值不菲。
    他盯着那些诱人的数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屏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好莱山上的巨大标志。
    城市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了玻璃之外。
    他知道，那两个评论员的话，代表了联盟里很大一部分人的看法。
    他们不相信一个黄皮肤的内线能统治这个联盟，他们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意外，一个插曲。
    他们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勒布朗的失败，而“运气”，是最好用的借口。
    很好。
    苏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们都觉得是运气。
    那下一次，我就再“幸运”一次给你们看。
    他转身走进卧室，没有丝毫留恋地关上了客厅的灯。
    那场惊天绝杀带来的所有光环和荣耀，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他胸中一股更加汹涌的暗流。
    你们可以说我赢在运气。
    但你们很快就会发现，我的“运气”，每次都会站在我这边。
    第二天，洛杉矶的黎明还藏在海平面的薄雾之后。
    苏盘的公寓里却已经亮起了灯。
    他一夜没睡。
    或者说，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客厅的电视屏幕漆黑一片，但斯蒂芬·A·史密斯和斯基普·贝勒斯那两张令人作呕的脸，连同他们尖酸刻薄的嗓音，仿佛还在这间屋子里回荡。
    “笨拙得像一头熊。”
    “罚球烂得像灾难。”
    “该死的运气！”
    苏盘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一段视频。
    视频的主角不是他自己，也不是勒布朗·詹姆斯。
    而是哈基姆·奥拉朱旺。
    “梦幻脚步”。
    屏幕上，那个穿着休斯顿火箭队红白球衣的传奇中锋，在低位接球。
    一个探步，一个晃肩，一个轻巧的转身，防守他的大卫·罗宾逊就像一根木桩被耍得团团转，只能目送奥拉朱旺轻松地将球放进篮筐。
    苏盘按下了暂停，画面定格在奥拉朱旺转身的那一瞬间。
    他的目光专注到了极点，像一个最苛刻的解剖医生，一帧一帧地分析着奥拉朱旺的每一个动作。
    重心如何转移，轴心脚如何稳定，眼神如何欺骗对手，手上的假动作如何与脚步配合。
    他伸出自己的大脚，在地毯上模仿着那个转身的动作。
    很僵硬。
    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他皱起眉头，又倒回去，把视频速度调到0.5倍速，再看一遍。
    “熊……”
    他自言自语，嘴里咀嚼着这个侮辱性的词汇，眼神却愈发锐利。
    手机在旁边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但苏盘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号码的主人。
    “凌晨五点的训练馆，还容得下一头‘熊’吗？”
    没有署名，只有一个黑曼巴蛇的表情符号。
    是科比。
    苏盘看着那条短信，史密斯和贝勒斯的声音在他脑中瞬间消散。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回复了一个字。
    “滚。”
    然后，他关掉笔记本电脑，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训练服和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