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洛杉矶璀璨的夜景。
    远处，斯台普斯中心像一顶沉睡的皇冠。
    那里曾是他的角斗场，他征服一切的地方。
    现在，他成了被观赏的角斗士。
    “作品”……
    这个词像一根冰锥，刺进他的大脑。
    他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靠汗水和天赋打球的运动员，只是一个被精密组装起来的“作品”。
    一阵无名的怒火从胸腔升腾。
    他猛地一拳砸在强化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玻璃纹丝不动，他的指关节却传来剧痛。
    疼痛让他清醒。
    愤怒没用。
    恐惧更没用。
    他回到沙发，捡起手机。
    他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
    他只是将那个陌生号码存了下来，联系人姓名只有一个冰冷的字母：p。
    代表普罗米修斯。
    也代表，puppet（木偶）。
    他必须搞清楚三件事。
    他们是谁？
    他们在哪？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仅仅是看一场“秀”？
    他不信。
    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而他，就是图谋里的那枚关键棋子。
    他的计划被打乱了。
    原本，他想通过一两场“因伤缺阵”的比赛，让球队管理层和球迷深切感受到他的不可或缺，从而在下一份续约合同中占据绝对主动。
    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幼稚得可笑。
    真正的棋手，根本不在球场上。
    “下一场，对阵丹佛掘金……”
    苏盘的眼神变得幽深。
    掘金队的核心，是那个塞尔维亚人，尼古拉·约基奇。
    一个被称作“约老师”的篮球魔术师。
    一个和他风格迥异，但同样统治着内线的怪物。
    创造者们想看一场“秀”。
    好。
    那他就演一场最好的秀。
    一场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同时又能隐藏最深秘密的秀。……
    第二天，湖人队训练馆。
    气氛压抑得像季后赛抢七失败后的更衣室。
    助教们面色凝重，球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时不时有人看向空着的属于苏盘的衣柜。
    惨败给76人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沃格尔教练把自己关在录像分析室里，一遍遍回放着戴维斯被恩比德生吞活剥的片段。
    他揉着太阳穴，感觉偏头痛又要犯了。
    没有苏盘，他引以为傲的内线防守体系就是个笑话。
    下一个对手是约基奇，一个比恩比德更难缠的家伙。
    约基奇不需要用蛮力，他会用传球和脑子把你的防线拆得七零八落。
    “我们该怎么办？”
    沃格尔喃喃自语。
    增加包夹？
    那会漏掉外线的穆雷和波特。
    让戴维斯单防？
    昨天的结果还不够惨痛吗？
    就在这时，录像室的门被推开了。
    勒布朗·詹姆斯走了进来，他刚结束力量训练，身上还带着汗。
    “弗兰克，”
    他声音低沉，“我们需要谈谈。”
    沃格尔按下暂停键，屏幕上定格着恩比德狰狞的笑容。
    “勒布朗，我知道。我在想办法。”
    “Ad的情绪不太好，”
    詹姆斯直截了当，“他昨晚几乎没睡，今天训练也心不在焉。那场比赛打击到他了。”
    沃格尔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
    戴维斯是个敏感而骄傲的球员，被对手用那种方式蹂躏，自尊心肯定受到了重创。
    “我会找他聊聊，”
    沃格尔说，“但问题是，下一场对掘金，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门口出现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身影。
    苏盘穿着一身训练服，平静地站在那里。
    詹姆斯和沃格尔都愣住了。
    “苏？你怎么来了？”
    沃格尔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上前，“医疗团队不是让你休息吗？你的膝盖……”
    苏盘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教练，我看了比赛。”
    一句简单的话，让沃格尔和詹姆斯都沉默了。
    “那不是我们。”
    苏盘继续说，“那不是洛杉矶湖人队。我不能躺在家里，看着我的兄弟们在场上被人那么欺负。”
    他的目光扫过詹姆斯，又回到沃格尔脸上。
    “我的膝盖没事，只是一些正常的反应。队医太谨慎了。下一场，我必须打。”
    沃格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这不是闹着玩的。你的职业生涯……”
    “我的职业生涯，就是和我的队友一起赢得比赛。”
    苏盘打断了他，“教练，你觉得只靠Ad一个人，能防住约基奇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正中沃格尔的要害。
    他无言以对。
    旁边的詹姆斯看着苏盘。
    他从苏盘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非常熟悉的东西——燃烧的斗志和对胜利的渴望。
    但他又隐约觉得，今天的苏盘和以往有些不同。
    那份平静之下，似乎压抑着某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
    “我同意。”
    詹姆斯突然开口，打破了僵局。
    沃格尔惊讶地看向他。
    “我们需要他，弗兰克。”
    詹姆斯拍了拍苏盘的肩膀，肌肉坚实得像岩石，“当然，我们会限制他的上场时间。但我们必须让丹佛人知道，我们的禁区，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公园。”
    詹姆斯的表态，成了压垮沃格尔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看着苏盘坚定的脸，终于点了点头。
    “好吧，”
    沃格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去和医疗主管沟通，如果他签字同意，你就进激活名单。但我们说好，最多25分钟。”
    “足够了。”
    苏盘说。
    他转身走出录像室，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当他走过空无一人的走廊时，那股被压抑的冰冷才重新浮现。
    他不是为了球队，不是为了詹姆斯，也不是为了戴维斯。
    他是为了向黑暗中那双窥探的眼睛证明一件事。
    你们可以创造我。
    但你们，控制不了我。
    比赛，将是他的宣言。
    而约基奇，就是他用来书写这份宣言的，第一支笔。
    两天后，丹佛，百事中心。
    客队更衣室里的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墙上的战术板画满了复杂的箭头和线条，但没人去看。
    球员们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沉默地缠着绷带，或者只是低头看着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