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员们都愣住了。
    这已经不是篮球战术了。
    这是在打架。
    贾马尔·穆雷忍不住开口：“教练，这样……我们可能会被罚出场，而且……”
    “而且什么？”
    马龙的眼神变得凶狠，“而且我们会被0:4横扫出局，成为历史上最大的笑话吗？我们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了！要么我们像个男人一样去战斗，要么就躺下等着被他们屠杀！”
    他走到约基奇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尼古拉，篮球有两种赢法。一种是用你的脑子和技术，另一种，是用你的身体和意志。当第一种方法不管用的时候，你就得用第二种！去撞他！去消耗他！让他知道，就算他是神，我们也要在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约基奇抬起头，看着教练近乎疯狂的眼睛。
    他胸中的那股憋屈和绝望，似乎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渐渐被一种原始的、粗野的怒火所取代。
    他缓缓站了起来，2米11的身躯像一座被唤醒的火山。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整个更衣室的温度，仿佛瞬间升高了。……
    比赛重新开始。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掘金队的变化。
    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迷茫和恐惧，而是一种带着毁灭倾向的狠厉。
    湖人队第一次进攻，苏盘在低位要球。
    掘金队的中锋，不再是约基奇，而是换上了身体更强壮的替补梅森·普拉姆利。
    苏盘背身靠住普拉姆利，后者立刻用尽全身力气顶了上来，膝盖甚至暗暗顶着苏盘的大腿后侧。
    詹姆斯的传球恰到好处地送了进来。
    苏盘接球，一个迅猛的转身，就要抹过对手。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约基奇突然放弃了自己的防守人，狠狠地撞了过来！
    “砰！”
    一声闷响。
    约基奇用自己的肩膀，像一头公牛一样，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苏盘的肋部。
    这是一个非常规的协防，更像是一次橄榄球里的擒抱。
    苏盘在空中失去了平衡，但他还是凭借着恐怖的腰腹力量，硬生生把球抛向了篮筐。
    球没进。
    裁判的哨声响了，给了约基奇一个防守犯规。
    苏盘摔在地上，但他立刻就爬了起来，甚至没有看撞倒他的约基奇一眼。
    他只是揉了揉自己的肋骨，那里的肌肉因为剧烈的撞击而阵阵发烫。
    他感受到了。
    对手的策略变了。
    他们放弃了华丽的传切，放弃了精妙的配合，选择了最原始，也是最无赖的打法——肌肉搏杀。
    詹姆斯走过来，皱着眉问：“你还好吗？那是个很脏的动作。”
    “没事。”
    苏盘摇摇头，走向罚球线。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某种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就像一潭静水之下，有岩浆开始涌动。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场上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掘金队的每一次掩护，都夹带着肘子和膝盖。
    每一次防守，都冲着把人掀翻在地去。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苏盘。
    一次，苏盘和卡鲁索打挡拆，顺下接球。
    阿隆·戈登从斜刺里杀出，直接一巴掌劈在了苏盘的手臂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又一次，苏盘在篮下抢到进攻篮板，准备二次进攻。
    约基奇和普拉姆利像两扇门板，从两侧将他死死夹在中间，让他动弹不得。
    裁判的哨声不断响起，掘金队赔上了一次又一次的犯规。
    场边的迈克·马龙面无表情。
    这就是他的战术。
    用犯规来切割比赛，用不断的身体接触来消耗苏盘的体能和耐心。
    他要让苏盘陷入到一场泥潭摔跤里，让他无法再像之前那样优雅地“行刑”。
    丹佛的球迷也开始变得疯狂。
    他们为每一次粗野的犯规而欢呼，为主队球员的凶狠而呐喊。
    他们不在乎比赛是否好看，他们只想看到湖人队那个高高在上的11号被拉下神坛。
    第三节还剩2分钟。
    湖人队发动快攻。
    詹姆斯持球如坦克般推进，吸引了所有防守注意力后，一记不看人传球给到了从另一侧跟进的苏盘。
    苏盘面前一片开阔，他三大步踏出，整个人像一架滑翔机般腾空而起，准备上演一记战斧式劈扣！
    整个球馆的空气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篮下冲天而起。
    阿隆·戈登。
    他没有去看球，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苏盘。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
    在苏盘即将把球砸进篮筐的瞬间，戈登伸出双手，不是去封盖，而是直接抱住了苏盘的腰！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动作！
    在空中失去重心的苏盘，像一棵被砍倒的巨树，直挺挺地朝着地板摔了下去！
    “砰！”
    一声沉重到让人心悸的巨响。
    苏盘的后背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嘟——！！！”
    裁判的哨声凄厉地响起，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驱逐出场的手势！
    二级恶意犯规！
    整个湖人队的替补席都炸了！
    安东尼·戴维斯第一个冲进场内，推向戈登。
    詹姆斯紧随其后，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微笑的脸，此刻布满了雷霆之怒。
    双方球员瞬间纠缠在了一起，裁判和安保人员拼命地将他们分开。
    场面一片混乱。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苏盘，却异常的安静。
    他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队医和教练围了上来，焦急地询问着他的情况。
    “苏！苏！你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几秒钟后，苏盘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理会围在身边的人，而是慢慢地，艰难地坐了起来。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擦破皮的手肘，那里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准确地找到了正被队友和教练拉着、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挑衅的阿隆·戈登。
    就在这一刻，苏盘的脸上，出现了一个表情。
    那是一个微笑。
    一个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只在嘴角牵动了一下的微笑。
    这个微笑没有丝毫的暖意，也没有任何喜悦。
    它像冬日里结在窗户上的冰花，精致，美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