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尊重他。因为我看到了同类。一个更年轻、更高、更强壮的同类。我们下一场打湖人？我已经等不及了。这会很有趣。”
    这段视频被迅速传播。
    人们惊讶于格林的坦诚，甚至是一种……
    惺惺相惜？
    只有少数真正懂球的人，从格林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那不是恐惧。
    那是一个好斗的灵魂，在发现一个足以威胁自己的存在时，所爆发出的兴奋与警惕。
    就像一头老狮王，看到了另一头更年轻、更强壮的雄狮，踏入了它的领地。
    湖人队的录像分析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勇士队最近的比赛集锦。
    斯蒂芬·库里鬼魅的无球跑动，水花兄弟无解的三分投射，以及……
    德雷蒙蒙德·格林如同大脑中枢般的组织调度。
    “勇士的体系，大家都清楚，”
    主教练达尔文·哈姆拿着激光笔，在屏幕上画着圈，“他们的进攻由斯蒂芬和克莱发起，但由德雷蒙德终结……我说的是组织上的终结。他是发动机，也是指挥官。”
    所有人都点点头。
    和勇士打了这么多年，这套体系他们再熟悉不过。
    詹姆斯靠在椅子上，眼神专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击败勇士的关键，在于打乱他们的节奏，切断库里和格林之间的联系。
    “限制德雷蒙德的传球路线，挤压斯蒂芬的跑动空间。安东尼（戴维斯），你需要在大范围协防上做得更多。”
    哈姆布置着常规的防守策略。
    这时，一个安静的声音响起。
    “教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角落里的苏盘身上。
    “如果，”
    苏盘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斯蒂芬手感不好，或者被重点限制的时候，德雷蒙德的场均犯规数和失误数是多少？”
    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瞬。
    哈姆愣住了。
    助教团队的成员们面面相觑。
    这是一个他们从未从这个维度思考过的问题。
    他们总是在研究如何防守勇士的进攻，却很少去想，当勇士的进攻不顺时，他们的情绪和防守会发生什么变化。
    一个助教赶紧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打起来，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上是惊讶的表情。
    “呃……数据显示，当库里命中率低于40%的比赛里，格林的犯规数会比平均值高出32%，技术犯规的概率更是翻了三倍。”
    嘶……
    房间里响起一片轻微的吸气声。
    詹姆斯的眼睛亮了。
    他看向苏盘，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这小子……
    他看的不是战术，是人性。
    哈姆的思路被瞬间打开，他兴奋地一拍手掌。
    “没错！德雷蒙德是勇士的情绪核心！当球队顺风顺水，他就是最好的领袖。但当球队陷入困境，他的急躁和愤怒，也会成为我们最好的武器！”
    战术讨论的方向，立刻发生了偏转。
    不再是如何防住勇士，而是如何激怒格林。
    如何让库里打得不舒服，从而引爆格林这个火药桶。
    苏盘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听着，像一块海绵，吸收着所有的信息，然后在脑海里构建着属于他自己的，一套完整的“剧本”。
    他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格林那张喋喋不休的脸上。
    他看到的不只是一个球员。
    他看到了一个精密的系统，看到了系统的每一个齿轮，每一条线路，以及那个最关键的，红色的，闪烁着危险信号的……
    自毁按钮。
    训练场上，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湖人队在进行分组对抗。
    苏盘所在的替补一方，正在模仿勇士队的战术。
    但苏盘并没有像库里一样去跑无球，也没有像格林一样去高位策应。
    他站在罚球线附近，一动不动。
    当持球的里夫斯准备和队友打一个掩护配合时，苏盘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半场。
    “拉塞尔，往底线走，德雷蒙德会预判你的横切传球。”
    正准备给拉塞尔做掩护的詹姆斯动作一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盘。
    对面防守的八村垒也愣了一下。
    几秒钟后，在正式比赛里，这个战术变化，确实能打乱勇士的防守轮转。
    苏盘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没完。
    当詹姆斯持球突破，吸引了防守注意力，准备传给底角的范德比尔特时，苏盘的声音再次响起。
    “勒布朗，别传。德雷蒙德会放掉对位人，去赌你的传球路线。他知道你喜欢这个传球。”
    詹姆斯的手腕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他看了一眼底角，果然，模拟格林角色的戴维斯，已经悄悄向传球路线移动了半步，眼神像猎豹一样盯着他手里的球。
    如果他刚才传了，大概率是个抢断，然后就是勇士最喜欢的防守反击。
    全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苏盘。
    他甚至没有参与到战术里，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开了全图的上帝，冷静地预告着每一个人的下一步行动。
    戴维斯走了过来，拍了拍苏盘的肩膀，一脸的不可思议。
    “兄弟，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超级计算机吗？你怎么知道我会去赌那个传球？”
    苏盘看了他一眼，表情平淡。
    “因为那是德雷蒙德会做的事。在他的世界里，一个成功的抢断，比让对位的球员得两分，更有价值。他享受那种智商上的优越感。”
    戴维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盘不只是在模仿勇士的战术。
    他是在模仿德雷蒙德·格林的思维方式。
    詹姆斯走了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拳头轻轻碰了一下苏盘的胸口。
    眼神里，有欣赏，有震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mESS察觉到的……
    敬畏。
    他知道苏盘很特别。
    但他没想到，苏盘能把对比赛的阅读，提升到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通灵”境界。
    这已经不是打球了。
    这是在玩一场心理战争。
    而苏盘，就是那个唯一的，能看穿所有人底牌的玩家。
    比赛日的夜晚，斯台普斯中心，不，现在应该叫crypto.球馆，座无虚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又兴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