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41章 分镜合作(上)(1/1)  吸血鬼在名柯的一百种死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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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派对众人为那具堪称艺术品的尸体惊艳赞叹,议论不绝的时候,圣莫尼卡405号公路的柏油路面上,一辆白色福特E系列救护车闪着低调的警示灯,在车流中平稳变线。
    车上的医护人员早就被恐吓着闭嘴,只能缩在一边默默地尽力维持萨勒琼斯的生命。
    “司机,去塞普尔韦达大道的卡森冷链物流仓。”
    和萨勒琼斯一起上车的FbI将箱子里的贝尔摩德放出,在医务人员惊恐的目光下,一头金色长发在担架床上散开,贝尔摩德失去了所有焦点的灰蓝色瞳孔让她看起来比同一时刻的藤峰有希子更不像活人,只有胸口的微微起伏能证明她还有呼吸。
    救护车司机下意识反驳:“可是卡森冷链离市中心医院有35公里,从这里到卡森冷链再回医院至少九十分钟,这位探员的腋动脉分支被子弹击中,如果不在一小时内到达创伤中心,他会死的!”
    黑色枪管抵在司机脑门上:“我再说一遍,先去卡森冷链仓。”
    卡森冷链仓靠近洛杉矶港,是这群人的紧急联络点。原本的接应人怎么都联系不上,想也知道是黑衣组织发力了,他们必须尽快把贝尔摩德这个烫手山芋脱手。
    而琴酒等的就是他们主动暴露紧急联络点这一刻。
    405号公路,向北方向。
    一辆银灰色保时捷以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从右侧应急车道切入,轮胎卷起路肩上积存的沙尘和碎玻璃,像一道灰色的幕布在空气中展开。
    panamera车头精准地卡进了救护车右后方盲区——距离不到一个车身。车内的驾驶者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左手搭在方向盘十点钟位置,右手已经离开了方向盘,伸向副驾驶座上的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h&K mp5K,短管冲锋枪,消音器已经旋紧。
    panamera的引擎转速指针在红线区跳动,V8双涡轮增压的轰鸣声在公路高架桥的混凝土结构之间来回反射,叠加成一种接近咆哮的低频共振。
    正前方,四分之三个英里处,一辆黑色雪佛兰从北向车流中突然变线,横跨三条车道,轮胎尖叫着在白线上留下两道黑色橡胶痕迹。车尾猛地一摆,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态横在了公路中央,车身与护栏之间只留了不到两英尺的缝隙。
    它堵住了北向所有车道。
    雪佛兰后门弹开,两名穿着战术背心的男子跳下车,迅速蹲伏在车体后方。他们手中的m4卡宾枪枪口指向救护车驶来的方向。
    与此同时,南向车流中,两辆刻意掩盖车牌的黑色宝马m5一左一右从车流中加速冲出。左边的m5切入救护车左侧车道,与车门把手之间的距离不到三英尺。右边的m5占据右侧车道,与panamera形成了对救护车的三角包围。
    三辆车,三个方向,速度一致。
    琴酒的声音从每辆车内的加密通讯频道中传出:“各组确认位置。一组,封锁北向出口。二组,南向截断车流。三组,目标车辆已锁定。四组——”
    第一辆m5的驾驶座上。他黑色风衣的领子立起,遮住了脖颈两侧某只吸血鬼留下的吻痕。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拿着通讯器,银色的长发在车内空调的气流中微微晃动。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二十米处的救护车上,车顶的警示灯还在旋转,红蓝交替的光斑扫过公路两侧的水泥护栏。
    “四组,空中支援就位。”通讯频道里传来冷静的女声,这是组织招揽的新人,专业知识过硬,很快就将获得代号。
    救护车头顶一千五百英尺的高度上,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贝尔429直升机正在盘旋。旋翼的轰鸣声被公路上的噪音完全掩盖,从地面看去,它就像一架正在执行新闻采集任务的普通直升机。但机舱内,一名观察员正通过高倍率光学镜头,将整个追击现场的实时画面传输到所有行动组成员的平板终端上。
    琴酒瞥了一眼中控台上嵌入的屏幕。画面分为四个象限:救护车的实时位置、前方Suburban的封锁点、后方panamera的追击路线、以及两侧车流的动态——每一辆车都被标注了速度和预测轨迹。
    “开始。”
    *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堪称艺术品的尸体,袭击萨勒琼斯后暂时掌控酒店局面的FbI赫斯·德雷克终于从成功抓获贝尔摩德的喜悦中回神,然后发现自己原本不怎么在意的案件悄无声息地发展大条了。
    他们这群人今天的核心目标是抓住贝尔摩德不错,但谁也没想到松崎绫子的同伙在她死后会疯狂到这种程度。
    ——在名流显贵面前大方地展示tA的作品,tA疯了吗?还是说,tA想在今天之后成为和开膛手杰克、十二宫杀手齐名的“犯罪天才”?
    “死亡是艺术的原材料——天啊,这太美了!”
    显然,凶手也找到了和他臭味相投的观众。这群观众见过比这更刺激的东西。
    ——他们见过真枪实弹的色情录像带在制片厂的派对上播放、见过某位摇滚歌手在舞台上活活烧掉一把价值百万美元的吉他、见过比弗利山庄豪宅里用香槟冲洗的、真正的白虎幼崽......他们的大脑已经习惯了在刺激面前保持一种优雅的、近乎慵懒的从容。
    “蝴蝶和月桂树,哦,多么有深意的隐喻......”
    当蝴蝶刚从蛹中挣脱、展翅的瞬间,翅膀湿润却完整,色彩即将绽放,这一刻被视为定格的巅峰,象征灵魂摆脱尘世束缚,回归最纯粹的状态;月桂树则出自希腊神话,达芙妮为逃避阿波罗的追求祈求父亲将她定格为一株月桂树。这既是回归大地的本源形态,也是一种极致的净化。
    浮世绘与月桂树,东西方元素的碰撞,画里画外的空间错位和骨骼消失的细节,让它既像一幅被诅咒的画作,又像一个被强行定格的灵魂。
    人群缓慢的、带着好奇心地聚拢起来,他们绕过瓷器碎片,绕过那根掉在地上的象鼻残骸,绕过那两颗散落在不同角落的祖母绿眼睛,靠近那扇障子。
    有人蹲下来看那层被钉住的皮肤,有人踮起脚尖看障子右上角那两行日文题字,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光明正大地、像在美术馆的开幕式上拍一幅心仪的作品一样,调整角度,对焦,按下快门,然后发到社交平台上。
    爱,占有,毁灭,永恒,这是一个疯子,也是一个诗人。
    “真是个混蛋,”一位制片人带着敬意和羡慕的笑容举杯,朝着藤峰有希子的方向轻轻碰了一下:“敬你,你赢了今晚。”
    这个动作像某种信号。人群开始做出反应,那是一种派对动物在面对意外时的本能反应:把一切纳入派对的叙事。
    零零散散的、带着兴奋的掌声响起,有人从地上捡起一块瓷器碎片,把它放进西装口袋里当纪念品,有人举起香槟杯,朝着那具女尸的方向回敬了一个碰杯的动作。
    “这比舞蹈好看多了!”一个穿着银色亮片西装的男人大声说,周围几个人笑了。
    “我出一千万买这个,”一个戴着巨大钻石耳环的说唱歌手说,他的经纪人立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但他甩开了:“我说真的。一千万美金。”
    “你买不起,”周围有人回复:“这东西是无价的。”
    这个刚刚被一具精心布置的女尸砸碎了所有派对常规的宴会厅正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恢复正常。不是恢复到派对开始时的正常,而是恢复到这个圈层特有的、把一切——包括死亡——都转化为社交资本和谈资的、那种令人齿冷的正常。
    疯了,都疯了——赫斯·德雷克无比后悔自己把萨勒琼斯弄走的行为,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疯子,让他这个射杀同僚的执法败类自惭形秽的疯子。
    他刚才对萨勒琼斯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回到了自己身上——临危受命有时和催命符没什么差别,谁在现场,由谁背锅。
    “都安静!不许拿走现场的东西!”赫斯·德雷克大喊:“听FbI指挥!”
    然而,根本没有人理会他的话,他敢对萨勒琼斯开枪,却不敢动这群人的手指头,不知道那个人身后就有一只手能摁死他的势力。渐渐地,他也迷失在人群中。
    不对劲,这不对劲。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一种微妙的、像水彩在湿纸上晕开一样的变化。灯光的边缘变得模糊,似乎所有光源都在缓慢地融化、流淌、混合在一起。像是感官的阀门被突然拧开、所有的输入信号都在一瞬间放大了十倍。
    身边的某个模特在他的视野里变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多面体的雕塑,每一个面都在反射不同的光线,他张着嘴在说什么,但声音不再是正常的声音——声音变成了一种可见的、淡金色的波纹,从他的嘴里一圈一圈地扩散出来,像石子投入水面。
    波纹撞到他的脸上时,他才听清模特的话。
    “——这个烟是不是比刚才浓了?”
    烟。
    乳香。
    那团从铜香炉里涌出来的、在天花板下缓慢旋转的乳白色烟雾,此刻正在以一种不应该的方式移动。它主动的、有目的的、像某种有意识的生物一样的移动。
    烟雾开始从天花板下降,从乳白色的云团变成细长的、蛇一样的触手,沿着倒悬的水晶吊灯向下爬行,缠绕在吊灯的水晶坠子上,然后继续向下,向人群的头顶,向下,向下。
    赫斯·德雷克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一切都在缓慢旋转,突然,他的右肩被猛地一撞!
    *
    “抓住把手!”
    救护车车身猛地一偏,所有人向左侧倾倒,昏迷的萨勒琼斯的身体随着惯性滚动,更多的血涌了出来,在地垫上拖出一道暗红色弧线。
    救护车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尖叫,整辆车像一头被鱼叉刺中的鱼剧烈摆尾。设备架上,不锈钢托盘飞了出去,注射器、纱布卷、止血钳在空中散开,像一场金属和塑料的暴雨,噼里啪啦地砸在四面墙壁上。
    救护车身后,银灰色保时捷像一只潜伏的鲨鱼从右侧突然加速,精准地卡进了警车车队和救护车之间的空隙。panamera的车尾扰流板自动升起,在高速移动中,琴酒将右手放在了mp5K的扳机上。
    他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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