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88章 白马探他爸的名字是我私设(1/1)  吸血鬼在名柯的一百种死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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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国家有你们和有一群粪便有什么区别?”
    麻生龙一的指节敲在红木桌上,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寸寸钉进人的脊梁骨里。
    东京警视厅的特别会议室,空调开得极低,窗帘紧闭,头顶的日光灯惨白得近乎审判。长桌尽头坐着十二个人,从警视总监到刑事部长到组织犯罪对策部长,清一色制服正装,肩章和徽章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
    因为麻生龙一站着。
    在场没有人不知道麻生龙一——财务省官僚出身,当过两任大臣,现在是执政党最大派阀的实权者,不担任任何公职,却没有任何一份内阁人事名单能在没有他点头的情况下通过。
    “三个人。”麻生龙一忽然笑了,笑容让在场所有人的后背同时绷紧。:“这个国家的高级官员,在短短两周内死了三个。”
    “拜各位所赐,日本警界的破案率,现在大概比便利店的饭团保质期还短。”
    没有人敢接话。刑事部长桥本偷偷用余光扫了一眼坐在自己斜对面的白马警视总监——曾经破获过平成时代最大的连环杀人案的英雄此刻正端坐在椅子上,姿态标准得像教科书示范。
    麻生龙一显然也注意到了白马警视总监的沉默。他直起身,缓步走向白马警视总监的方向,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白马总监。”
    “在。”白马彻的回答干脆利落。
    “你知道民间现在怎么称呼这件事吗?”
    白马彻没有回答。
    “令和の义贼事件。”麻生龙一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嚼碎了吐出来:“他们认为那个混蛋是‘正义使者’。网上几十万人联名请愿要求赦免他,电视台的街头采访,七个受访者里有四个说‘杀得好’。”
    他停在白马彻身侧,没有低头看他,而是将目光落在白马彻面前的桌面上,那里放着一份薄薄的案卷,封皮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代号“独眼”。
    “这些天你一共给过我三次进度汇报。第一次是‘正在排查相关人员’,第二次是‘锁定几个方向’,第三次是‘不排除多人作案的可能’。”
    麻生龙一的声音骤然拔高,一巴掌拍在案卷上,纸张震得弹起来,响声在密闭的会议室里炸开:“我养着全日本最精锐的警察队伍,不是为了让你们给我交读书笔记!”
    这一巴掌拍下去,坐在白马彻旁边的刑事部长桥本肩膀明显一抖。几个年轻些的课长脸色已经发白。麻生龙一发起火来从不需要大吼大叫,他的愤怒是内收的、浓缩的,像将整座火山的岩浆压缩进一只茶杯,一旦炸开,烫死的人连骨头都找不到。
    “一周。”麻生龙一竖起一根手指,举到白马彻眼前:“我再给你一周时间。一周之内,我要看到凶手的名字、照片、住址,我要看到他跪在地上被押进审讯室。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收回手,轻轻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麻生龙一转身走回长桌另一端,重新撑住桌面,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你们要搞清楚一件事。那些死掉的人,不管他们在外面有多少骂名,不管媒体和民众怎么叫好,他们是我的人。我的人,只能由我来处理,轮不到一个拿着刀到处跑的疯子来替我清理门户,明白了吗?”
    这句话他说得极坦荡,连伪装都懒得做。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死掉的议员和官僚背后牵扯着什么。
    ——东京湾填海工程的四千亿回扣,福岛重建基金的层层截留,厚生劳动省的违规审批,还有......大选。
    每一条人命背后都拴着不止一条利益链,而所有链条的终端都握在面前这个银发老人手里。这个房间里每一个人的晋升、调动、子女入学、妻子住院的病房安排,都绕不开这些链条。
    十二个人齐声回答:“明白。”
    麻生龙一点点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白马,你留一下。”
    会议室的门关上,其余十一个人鱼贯而出,像一群被赦免的囚徒逃离刑场。最后一个人离开时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门锁咔嗒一声落下,室内只剩下两个人。
    “看来曾经的不败神话也老了,”麻生龙一细细地端详白马彻的脸:“这不是你的水平,你是因为年龄发挥不出从前的水准,还是......不想发挥出来?”
    “我以为,您并不指望警视厅查明真相。”
    如何应付这个国家掌握最高权力的人之一是门学问,白马彻知道,他绝不能表露出对麻生龙一这种人的厌恶,更不能承认自己的无能,但更重要的是,有时表现得毫无破绽本身就是一种破绽,反而会加固他人的警惕。
    麻生龙一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白马彻此时的口吻他很熟悉,失权者的争风吃醋本不该属于东京警视厅的警视总监,但白马彻这样说反而让他感觉到一丝愉悦。
    “秘密公安的手伸的太长了,”白马彻慢吞吞道:“警察处处受限,一旦追查出什么就被秘密公安截胡,这样的事做多了,人心就会散。”
    麻生龙一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你这是在告状?”
    白马彻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没开口,但态度已经很明显。
    “现在是耍脾气的时候吗?”麻生龙一见白马彻跟个石乌龟一样就是不肯松口,沉默片刻:“还是一周时间,不过在这期间,警视厅与警察厅独立办案,互不干涉,不过,你也要拿出你的真本领。”
    “我记得你的儿子叫白马探?”麻生龙一半是威胁半是鼓励:“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你要给他做出一个好榜样。”
    *
    “爸,”白马探的手在父亲面前晃了晃:“最近警视厅很忙吧,你以前可不会发呆这么久。”
    同样自诩侦探的贵公子虽然面上还算镇定,语气却跃跃欲试:“我可以去帮忙吗?令和の义贼,一定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白马彻摇头:“如果什么事都能够直来直去的结束就好了,把你的心思收起来,不想像大冈红叶一样被迫休学,就别让我发现你带着保镖去案发现场附近逛。”
    贵公子在对外人一向和蔼的父亲那里吃了个瘪:“......我知道了,爸爸。”
    “我怎么觉得,爸您已经知道案子的凶手是谁了呢?”
    没消停一会儿,白马探再次开口。
    白马彻淡淡扫了儿子一下,起身离开:“吃完饭就去上学。”
    白马探眯眼,肯定道:“您已经知道了。”
    白马彻的脚步微顿:“你知道人在什么时候最需要一把火么?”
    白马探的脑子里在一瞬间划过很多答案,最后因为答案太多而放弃,随口扯了一个最随便的:“......需要把食物做熟的时候。”
    白马彻轻笑:“差不多吧......寄生虫盘根错节,很多时候我都想一把火把它们烤熟,可惜......”
    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当了这么多年的警视总监,手握大权,凌驾于数万人之上,又何尝不是寄生虫中的一个呢?
    “可惜这把火,没办法再烧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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