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9章 少年县长(1/1)  她在东汉末年呼风唤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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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涿县虽然不远,但人总会因为什么而触景生情。
    不知是因为有感而发,还是想起了广宗于漳河的一幕幕,张宁忍不住唱道:
    “白骨露于野,
    千里无鸡鸣;
    生民百遗一,
    念之断人肠。”
    司马懿听了细细的品味了一下,不由惊道:“圣女姐姐此句当流传千古!非亲眼得见百姓疾苦者不能作,姐姐心怀苍生,阿懿会永远记得姐姐的教导。”
    张宁摇了摇头笑道:“此诗岂能是我所作的,不过是借用他人抒发己心罢了。”
    “难道这世上还有比圣女姐姐更关心百姓之人?”司马懿又是一惊,这诗句字字珠玑,若非亲眼得见,绝对做不出来。
    难道是白军师或是黄先生做的?
    “做这首诗的人……阿懿说不定也认识呢。”张宁这样说着,“那人名叫曹操,字孟德。”
    “曹操?”司马懿想了想皱眉道:“姐姐不是曾经说此人乃是当世最为冷血之人,当初杀降义军与逼迫妇孺投河的人之中,便是有他。”
    说到这里,他似乎一下子想起来什么。
    “我记得父亲确实征辟过一人,好像就是这个曹孟德,他曾经用五色大棒处死过十常侍的亲信,父亲对此人还大加赞赏……”
    奇怪的割裂感又来了。
    司马懿只觉得这个人真奇怪啊,一面不畏权贵,一面却又心狠手辣的杀害百姓。
    “阿懿觉得此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张宁突然问。
    司马懿挠了挠头,有些忌惮的说道:“阿懿觉得这个人的心思好可怕……无论是他处死十常侍的亲信,还是杀害降卒与妇孺,都只是为了自己利益,可他却在同僚眼里备受赞誉,甚至写这样的诗加以掩饰。”
    “曹操心思深沉不假,不过此人也有几分坦荡。”张宁眉眼凝着冷意,“只是他的坦荡,是为自己的功业坦坦荡荡的不择手段。杀百人安千人、杀千人安万人,便是他认为的安世正道,这也是我太平道与其最根本的区别。阿懿,看人不止要看其‘手段’,更要看其‘本心’。”
    司马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只觉得若是士人都是如此想,自己以后是不是也会成这个样子?
    若是没有遇到圣女姐姐,那自己会变得多可怕?
    想到这里,他竟是心中突的一寒。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和史书上记载的乱臣贼子有什么区别?
    张宁就这么边走边教育,司马懿时常头疼的样子让她有些忍俊不禁,可算是把这个神童给治住了。
    虽是大族公子,在才学和人情世故上点满了天赋,但终究是年龄尚小,对世道的认知不足。
    相较于出身战乱频发边地的吕雯,早早经历了残酷的现实,司马懿还要嫩上一些。
    两日后,一行人总算是来到了涿郡涿县,也就是刘备的老家。
    城门口此时正有几个差役打扮的人在清扫,还有人在张贴告示。
    “走,过去看看。”张宁领头向着城门口走去。
    这次出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特地让张信等人乔装成行商的样子。
    而且,正好也可以看看学子们究竟是如何治理的。
    告示贴上之后,很快便有几个百姓聚拢过来,壮着胆子指着告示问:“伇卒大哥,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
    那为首的差役并无轻蔑的态度,反而是和颜悦色的解释道:“诸位乡邻,本县新来的县君承诺,为表诸位拥护我太平道,参与革除士害之义举,特此公告,凡是本县之百姓,无论男女老幼,每户五亩水浇地,加三亩旱地。三年之内,无粮税,收多收少全归自家! 往后垦荒,垦多少归多少,三年后按三十税一制,口算钱、苛捐一概免除,与冀州百姓相同。此外,农具粮种由我太平道提供,诸位若有亲朋流失在外的,可召其速归,本地大族粮仓的粮食,县君会亲自分给诸位。”
    “分土地,还分粮食!”
    众人脸上露出惊异,这事儿可是自古以来头一回啊,自大汉开国,大多数庶民是基本没有地的,全都在世家大族的庄园里做佃农。
    “我家世代贫农,以前还在张屠户家里做工,土地真的能分给我这等人?”最开始问话的年轻汉子有些不敢相信的问。
    “兄弟放心便是。”差役笑道:“我等也是出自农家,难道还能骗你不成?”
    话音刚落,城中传来一阵锣声。
    “诸位乡邻,速来涿县县衙领土地,领粮食了,县君在此亲自为诸位割地分粮!”
    一名骑着白马的骑士来回在城中街巷奔走,传递着消息。
    百姓们很快聚集着一起交头接耳,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便立即朝着县衙的方向跑去。
    “兄弟快去吧,从今以后有好日子了。”差役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提醒了一句。
    几人回过神,道了声谢连忙入城。
    “我们也去吧。”张宁提议说:“去瞧瞧你们的师弟师妹们做的如何。”
    她这也算是微服私访了,体察民情与这些小县官的方法,也幸亏冀州经过数年的稳固发展,可以向幽州持续输血,不然她还真托不了这个底。
    到了县衙,这里的百姓已经围成了一个圈,三个身穿粗布麻衣,脚踩布鞋的人站在府门前。
    为首的一个少年出列,对着所有人拱手行礼:“乡邻们,我叫苏用,是涿县新任县令……”
    这话刚一出口,下面就开始议论纷纷。声浪顺着风往府门台上飘,掺着惊疑和不敢置信。
    这就是县长?怎么和以前的不一样?以前是县君可是穿着华丽的衣服,眼神中满是鄙夷的看着他们这些百姓,眼前的少年,居然穿的和普通庶民一样。
    “这娃看着才多大?怕不是十五六岁?毛都没长齐,能当县君?”
    “可不是嘛!这少年郎能镇住场子?别是太平道随便塞个人来应付咱!”
    “分地分粮说得好听,万一转头就变卦呢?这般年纪,懂啥种地收粮,懂啥护着乡里?”
    有人攥着衣角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怯怯的顾虑:“前几年张大户占了俺家半亩水浇地,告到县衙都没人理,他这么小,能治得了那些藏着坏心思的人?”
    也有胆大些的汉子往前挤了挤,粗着嗓子高声问:“苏县君!俺问你,你说的五亩水浇地三亩旱地,真能落到俺们手里?田契给不给?往后要是有人来抢,你能护住俺们不?”
    这话一出,议论声顿时歇了大半,百姓们都踮着脚望上台,眼神里全是盼头裹着担忧,方才因分粮起的热乎劲,倒被这少年县令的年纪,浇得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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