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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0章:节流
尉迟恭也端起酒杯,三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厨房做好的菜肴一盘盘端了上来,很快就摆满了整张桌子,香气四溢。
两人拿起筷子,喝着酒,吃着菜,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在边关那地方,吃的喝的,确实不尽如人意。
哪怕是身为主将,也不好在军营里大吃大喝,基本上都是军营里的大锅饭,跟将士们同甘共苦。
酒过三巡,程知节的话匣子又打开了。
老程家和尉迟家的两个孩子今年都上过战场,说起孩子们的事,两人也是滔滔不绝。
尤其是老程家的孩子,小时候一个比一个淘气,气得程知节是三天两头的将孩子们吊起来抽。
结果这一转眼,孩子怎么就到了要成家的年纪了。
“日子过的真特娘的快啊。”程知节感慨着:“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啊。”
“哟,感慨起来,你老程也掉书袋了。”尉迟恭打趣着。
“去去去,老程也是读过书的好吧?”程知节提起酒壶,给尉迟恭倒满了酒:“喝你的酒。”
“这真要说起来,我家那小子,小时候不听话,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送去书院读书,也是没招了,但是没想到,那小子在书院,还真读出个名堂来,怀仁,这一点,老哥哥得谢谢你。”程知节端着酒杯向李复敬酒。
李复笑道:“那是书院先生们的功劳,教书育人,本就是书院的职责,也是孩子们自己争气,不然要是他们本性就是坏的,不管在书院里怎么教导他们,折腾他们,除了一肚子怨气之外,什么都得不到。”
一杯酒下肚。
“也是,孩子是调皮,但是本性都不坏。”尉迟恭也开口,虽然他家老二前些年在长安,交友不慎,差点误入歧途,但是现在不也改正过来了吗?
“孩子们去登州,跟着水师去百济,我这心里啊,就一直悬着。”
“就是因为,我俩本身就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知道战场上有多么凶险。”
“希望他们勇敢,但是也担心战场上刀枪无眼。”
“老程啊,你说,咱们是不是老了?”尉迟恭无奈一笑。
程知节哈哈一笑。
“你还有服老的一天?怎么这么说?不像是你啊,还多愁善感起来了,跟家里的女眷似的。”
尉迟恭摇了摇头。
“以前打仗,什么都不想,现在在外,在军营里,本该将心思都放在军队里,但是闲暇时候想起家里的孩子也在战场上,心里啊,发慌。”
尉迟恭这么一说,程知节也沉默了一瞬。
“现如今还不到服老的时候,他们还年轻,虽然往后,这朝堂是年轻一代的,可是现在,他们还嫩着呢。”李复开口:“需要你们这些长辈,你们这些有经验的老一辈,再帮扶上好些年,让他们成长的更完美才对。”
“对对对,怀仁说的对。”程知节笑道:“孩子们都长大了,往后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咱们能做的,就是在后头看着,别让他们摔跟头摔的太惨,当然,一帆风顺肯定是不可能的,谁的一辈子也不是顺风顺水的。”
席间,说完了孩子,又说朝廷,说完了朝廷又说书院,这顿饭,一直吃到半下午。
老周将程家和尉迟家带来的家仆带到了厨房院子里,两家的家仆搀扶着自家主君往外走。
吃饭聊天这么久,酒水是一杯一杯的下肚,到现在,两人走路都走不稳了。
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回头跟李复挥手道别,说下次继续喝,他们没喝醉。
眼见着脚底下都要打结了,还说自己没喝醉呢。
李复也被人搀扶着回了屋子,厨房的醒酒汤紧随其后就送来了。
用完醒酒汤,李复躺在榻上。
脑子倒是还没有糊涂。
程知节和尉迟恭两人喝的比较多,他俩在西南苦日子过了好几个月,回来之后,这顿算是放纵餐。
翠竹端了热水进来,李韶坐在榻边,拿着湿润的布巾,为李复擦脸,渐渐的,困意袭来,李复也就这么睡着了。
“留个人在这儿看着点。”李韶说道:“万一郎君不舒服,也好及时伺候着。”
“我去书房,把剩下的事处理完。”
“是。”翠竹应声。
李韶看着自家夫君躺在榻上熟睡,无奈叹息一声。
喝酒伤身,可是诸多应酬,还离不开酒。
日子过的快,转眼间就到了元日。
今年因为诸多原因,虞昶上任户部尚书之后,过年期间,朝廷内外节流节的十分厉害,以往朝廷还算富裕,元日的大朝会,场面十分宏大,一年到头,这是最重要的日子,户部一般不会在元日大朝会的花销上计较。
可是今年不同。
国库是真的没钱了。
自上任开始,虞昶逢人就哭穷,送去户部请求拨款的批文,虞昶是打回了一批又一批。
你们要的太多了,再改一改,省一省,今年发生太多事了,大家得齐心协力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才行。
不然明年可怎么办啊?
不仅仅是虞昶如此,户部上下官员,都是这一套话。
再省省。
而去送批文请求拨款的,心里也清楚,户部今年是真的难。
老尚书都给累没了,还能多说什么呢?
改吧,尽量的省。
户部哭到陛下跟前,也是户部有理,陛下也不会向着其他人。
因此,元日大朝会,宴会虽然照旧,但是能够看得出来,相比较往年,今年的确是节省了许多。
包括宫中给百官的赏赐。
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年前三省六部,谁没听过户部的那一套话?
连宫中,皇后娘娘都从内帑中拨调了一部分钱财,送去了户部填充国库,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别说着说着,他们也要效仿宫中,从自家拿钱去填国库。
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元日一过,李复拜访过老丈人后,就带着家眷回庄子上了,往后一整年,没有要紧事,就不打算回长安了。
因为自家夫人要在庄子上养胎。
而且,回到庄子上,还有要紧的事情需要他这个家主来处理。
那就是家里的另外两桩喜事。
石头和小桃,伍良业和翠竹。
兜兜转转这么久了,总算是有个结果了,那得好好操办操办。
而且,好日子赶在一天,一块办了就是。
年前在长安,李复进宫的时候可没忘了找钦天监要个良辰吉日。
转过年来,三月初十,顶好的日子。
一回到庄子上,李复就将老赵给找过来了,把这事儿一说,老赵霎时间喜上眉梢。
尤其是对于石头和小桃,那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老赵这一颗老父亲的心,都要无处安放了。
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心里的那股热乎劲,怎么都压不下去。
站在廊下愣了一会儿神,直到翠竹端着一盏茶从旁边经过,他才回过神来。
“翠竹。”
翠竹停下脚步,看着他。“赵叔,怎么了?”
老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太好意思。他挠了挠头,笑了。“没事没事,你去忙。”
翠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端着茶走了。
老赵望着她的背影,又笑了。
这丫头,跟在夫人身边这么多年,做事利落,人又稳重,正儿八经英国公府里培养出来的好女子,伍良业那小子,能娶到她,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老赵转过身,大步往前院走,遇见几个院子里的仆从,都笑嘻嘻的跟他打招呼,老赵摆摆手,脚步却没停。到了前院,他站在院子中央,拍了拍手。
“都过来都过来!我有话要说!”
仆从们纷纷围过来,有的拿着扫帚,有的端着盆,有的手里还攥着抹布,个个脸上带着好奇。
老赵清了清嗓子,大声道:“郎君说了,三月初十,石头和小桃、伍良业和翠竹,两对一起成亲!到时候,咱们府上好好热闹热闹!”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石头要成亲了?”
“伍护卫也是?”
“真是大喜事啊。”
“小桃那丫头,可算是有着落了,哈哈哈哈。”
“石头和小桃倒是不意外,但是伍护卫和翠竹,他俩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老赵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议论,笑着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安静安静,还有一件事。”
等众人都安静下来,他才继续说。
“郎君说了,庄子上的两处宅子里的人,各自若是有心仪的对象,尽管来找我,报上来,我一块为你们操持了,等到三月初十那天,咱们庄子上,一块给你们办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喧哗。几个年轻仆从互相推搡着,脸都红了,可谁也没敢站出来。老赵笑着摇摇头。
“行了行了,不着急。你们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来找我报。”
仆从们笑着散了,三三两两,边走边议论。
老赵站在院子里,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在这庄子上这么多年,从当年老夫人还活着的时候,宅子里还算热闹,到后来老夫人去世之后,没落了,再到如今,小郎君认祖归宗这么多年,这个家,又一点点壮大起来。
跟在身边的这些孩子们一个个长大,如今,又要看着他们成家了。
好,好啊。
这一辈子,也没白活,也没白操劳。
这大喜事,还得去告诉石头。
石头正在偏院里,跟着曲阳河一块扎马步,几年前,曲阳河他们这一批护卫来宅子里之后,石头就开始跟着他一块锻炼习武了。
虽然没有从小打基础,但是总归强身健体,往后也能更好的办差,这一坚持,就是好几年了。
身子骨还真壮实了不少。
石头见到老赵进来,收了架势,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赵叔,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有事儿让人招呼我一声就好。”
老赵看着石头,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衣裳,袖子挽着一截,手上还沾着灰,眼神亮晶晶的,加上那憨厚的笑容,一眼看上去,多好的一个老实孩子。
“石头,”老赵开口,“你的事,郎君跟我说了。三月初十,你和小桃成亲。”
石头的脸腾地红了。他低下头,搓着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赵笑了。“怎么,不高兴?”
“高兴!”石头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赵叔,我……我高兴!”
老赵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高兴就好。好好准备,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大多数事情,我给你们操持着,剩下的一些事儿,我告诉你该怎么做,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有我在,有郎君在,不要担心。”
“三月初十一块的,还有伍护卫和翠竹。”
“到时候,喜事儿一块办,热闹着呢。”
石头连忙点头。“赵叔放心,我一定好好准备!”
老赵笑了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石头啊,你爹娘走得早,来宅子里的时候,你也还是个孩子,赵叔把你当儿子看。你成亲,赵叔高兴。”
石头的眼眶红了。“赵叔……”
老赵摆摆手,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梅花还在开着,红的白的,在枝头颤巍巍的。
整个宅子里因为这两桩喜事的宣布,仿佛变得更加有活力了一样,大家干活虽然脚步匆匆,手上不停歇,可是脸上都带着笑意。
在这宅子里做事,有盼头,好好攒钱,在这庄子上,置办一处宅子,等到将来老了,就安心在这个地方养老。
正月十八日,书院开学,不管是家住长安的学生也好,其他地方的学生也罢,都在十七日赶回了书院,收拾了宿舍,在书院安顿了下来。
长安城两辆马车,一列队伍,没有打任何旗帜标识,默默的来到了庄子上,马车停在了宅子的门口。
李复早已等候多时了。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车窗帘掀开。
李佑从前面的马车里下来,李愔则是从后面的马车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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