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杉笑了笑：“也不一定。见一面，聊聊天，看看这个世界，也不算白来。”
    镜荧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好了，该睡觉了。”
    林杉吹灭了油灯，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纸窗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隔壁传来林凤娇轻轻哼歌的声音，听不清调子，但能感觉到她的心情不错。
    这个拍脑门就穿越过来的姑娘，倒是乐观。
    ......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清晨。
    街道上已经陆陆续续出现了不少人。民国时期的人们起得早，天刚蒙蒙亮，各种摊位就已经摆开了
    卖豆浆油条的，卖馄饨面条的，卖针线布头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炊烟和晨雾，整个小镇慢慢苏醒过来。
    林杉带着镜荧直接来到酒楼的二楼吃早餐。二楼靠窗的位置视野最好，能看到整条主街。
    镜荧坐在板凳上，小短腿够不到地面，晃来晃去的。
    她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还有半根油条，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了一圈白。
    “林杉妈妈，不用叫林凤娇姐姐起来吃饭吗？”
    镜荧抬起头，疑惑的问道。
    林杉闻言笑了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她可没那么快起来。不睡到自然醒，起不来的。”
    身为一个现代女孩，林凤娇的生物钟早就被手机和熬夜调教得面目全非了。
    更别说昨天兴奋到一两点才睡，现在估计正梦到自己成为道法天师呢。
    没人叫的话，她至少能睡到中午。
    镜荧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继续美滋滋地吃自己的早餐。
    民国时期是一个很特殊的时代，新旧交替，中西碰撞。
    街头能看到穿长衫的读书人，也能看到穿西装的洋行职员，能听到留声机里的周璇，也能听到茶馆里的京韵大鼓。
    这种混杂也体现在食物上，早点摊上有传统的豆浆油条，包子稀饭，也有西洋式的面包咖啡。
    当然，这种场景，在任家镇的表现，不是很明显。
    吃完早点后，林杉又点了一壶龙井，加了两碟点心，一碟绿豆糕，一碟桂花糕。
    然后就那么坐着，慢慢喝茶，慢慢等。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街上的行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林杉续了两壶茶，绿豆糕吃了一块，桂花糕也吃了一块，剩下的都留着给镜荧。
    镜荧趴在窗沿上，小脸贴着木头窗框，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她忽然直起身子，小手指向街道尽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
    “咦？林杉妈妈，你看，那不是九叔吗？”
    林杉闻言，扭头看去，果然看到了九叔。
    九叔穿着一身灰褐色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
    他身后跟着文才，文才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灰色短褂，手里提着一个竹篮，东张西望的，像只好奇的土拨鼠。
    “嗯，带文才来镇上？”
    林杉放下茶碗，眉头微微挑起：“这剧情，难不成是喝外国茶？”
    他对僵尸先生的剧情记得不算太清楚，但喝外国茶这一段还是有印象的，九叔带着文才去喝咖啡，结果文才闹出了一堆笑话。
    这是电影里比较经典的桥段，也是九叔少有的离开义庄，来到镇上的场景之一。
    镜荧趴在窗沿上，小脚晃了晃：“应该是，九叔没事一般都不出义庄，都是让两个徒弟去办的。
    今天他亲自带着文才出来，肯定是有事。”
    林杉点了点头，目光跟着九叔的身影移动。
    九叔的步伐不紧不慢，但方向很明确，朝镇中心最大的那家茶餐厅走去。
    那家茶餐厅门面不大，但装修得挺洋气，玻璃门上贴着咖啡，奶茶，西点的字样。
    在这个小镇上算是比较新潮的地方了。
    “那得去看看。”
    林杉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转头看向镜荧：“镜荧，去喊林凤娇起床。”
    “好嘞，我这就去！”
    镜荧直接从板凳上跳下来，哒哒哒地跑向楼梯，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溜烟就上了三楼。
    林凤娇的房间在三楼走廊的尽头，镜荧跑到门口，踮起脚尖，小手“啪啪啪”地拍门，一边拍一边喊。
    “林姐姐！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门里没有动静。
    镜荧又拍了拍，声音提高了几度：“林姐姐！九叔来镇上啦！你再不起来就见不到啦！”
    这回门里有了动静，先是咚的一声，像是有人从床上掉了下来，然后是哎呦一声，接着是慌慌张张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林凤娇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睡衣扣子扣错了一颗。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滚筒洗衣机里捞出来的。
    “九叔？在哪？”
    她声音沙哑，迷迷糊糊地问。
    镜荧仰着小脸，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捂嘴笑了：“在楼下，林姐姐你快洗脸换衣服，不然就来不及啦！”
    林凤娇这才彻底清醒过来，转身冲回房间，手忙脚乱地开始洗漱。
    她一边刷牙一边嘟囔：“为什么不早叫我！为什么不早叫我！”
    镜荧靠在门框上，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林杉妈妈说你会睡到自然醒，不让叫。”
    林凤娇嘴里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林杉还是在骂自己。
    十分钟后，林凤娇终于收拾妥当，跟着镜荧下了楼。
    她的头发扎得还算整齐，衣服也换了昨天那套，但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浮肿。。
    林杉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递过去一块桂花糕：“先垫垫肚子，待会儿再吃正餐。”
    林凤娇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含糊地问：“九叔呢？在哪？”
    林杉指了指窗外：“街那头，茶餐厅，我们过去，应该能碰上。”
    三人下楼，穿过热闹的街市，朝那家茶餐厅走去。
    林凤娇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眼里全是新鲜。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走在民国的街头，昨天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很多细节都没看清。
    现在阳光正好，她能看到青石板路上的车辙痕迹，能看到店铺门板上的斑驳油漆，能看到老妇人头上的银簪在阳光下闪过的光。
    一切都是鲜活的，真实的，不是电影里的布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