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新兵训练(1/1)  穿越抗日1937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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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山城外,一片相对平整的河滩地被圈成了临时的演武场。
    没有操场,没有器械,只有泥地和远处浑浊的江水。
    “都给老子站直了!腰挺起来!腿绷直!没吃饭吗?你们这帮软脚虾!”
    一个炸雷般的吼声在队列前响起。
    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姓孙,大家都叫他孙老炮。
    他是行伍多年的老兵油子,因为作战凶狠又有点小聪明,被提拔为教官。
    他一身旧军装油光发亮,敞着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手里拎着一根拇指粗的鞭子。
    新兵们被他吼得浑身一哆嗦,勉强挺直腰板。
    队列歪歪扭扭,像一条快死的蛇。
    张阳站在队列中段,努力模仿着旁边人的姿势。
    他现代在大学时军训的经验在这里成了优势,站姿比其他人挺拔不少。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那个南洋仔!”
    孙老炮的藤条“啪”地一声抽在张阳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小腿上,那人痛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张阳也跟着吓了一跳。
    “站没站相!老子教你们第一课:军令如山!长官让你站着,你就得给老子钉在地上!让你趴着,你就得给老子啃泥!懂不懂?”
    “懂…懂了…”
    稀稀拉拉、参差不齐的回答。
    “蚊子叫呢?大点声!”孙老炮吼道。
    “懂了!”这次声音大了些,但依旧混乱。
    孙老炮不满地啐了一口,开始教最基础的队列: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
    简单的动作,在这群从未受过训练、大部分营养不良的新兵做起来,简直是灾难现场。
    转错方向、撞在一起、同手同脚比比皆是。
    孙老炮的藤条和唾沫星子如同雨点般落下,伴随着不堪入耳的辱骂。
    “一群蠢猪!比老子当年带的最笨的新兵还笨!”
    “你!左脚!那是右脚!你他娘的分不清左右吗?要不要老子帮你剁下来?”
    “低头看什么看?地上有银子捡啊?”
    张阳凭借后世的大学军训经验以及良好的协调性和专注力,动作还算标准,挨的鞭子也少。这引起了孙老炮的注意。
    “嘿,南洋仔,看不出来,还行啊?”
    孙老炮走到张阳面前,用藤条戳了戳他结实的胳膊,“练过?”
    “报告教官,在家时跟着护院的退伍老兵学过一点。”
    张阳谨慎地回答,半真半假。
    “嗯,有点底子。”
    孙老炮点点头,但眼神依旧严厉,“不过,战场上的功夫,可不是花拳绣腿!今天下午,老子教你们真家伙——拼刺刀!”
    下午,每人领到了一支沉重的步枪。
    张阳拿到手的是一支老旧的“老套筒”(汉阳八八式步枪的俗称),枪身木托磨损严重,枪管上带着陈年的铁锈和油污,散发着一股机油和灰尘混合的怪味。
    枪口还套着一个长长的套筒,显得格外笨重。这就是他们唯一的武器。
    “这叫‘汉阳造’!是你们的命根子!”
    孙老炮拿着一支同样的枪示范。
    “看见前面这个尖没有?刺刀!上了刺刀,这玩意儿就能捅穿敌人的肚子!”他熟练地“咔嗒”一声将刺刀卡在枪口下方套筒的卡笋上,动作凶狠利落。
    “拼刺,讲究快、准、狠!脚步要稳,腰马合一!眼睛要毒,盯着对手的喉咙、心窝!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孙老炮一边吼着,一边做着突刺、格挡、防左刺、防右刺的分解动作。
    “看清楚没有?两人一组,拿上木枪,给老子练!”
    张阳的对手是那个叫李栓柱的年轻汉子,就是码头跟他一起被抓的那个。李栓柱握着沉重的木枪,枪头裹挟几层软布,捅不死人,但他还是紧张得手都在抖。
    “兄…兄弟,你…你轻点…”
    李栓柱声音发颤。
    “别怕,跟着教官的动作来。
    ”张阳尽量放柔语气。他摆好架势,回忆着孙老炮的动作。
    “开始!”孙老炮吼道。
    张阳试探性地一个突刺,动作有些僵硬。
    李栓柱手忙脚乱地想格挡,却慢了半拍,木枪枪尖“噗”地戳在他胸口。
    力道不大,但李栓柱还是惊呼一声,连忙后退。
    “废物!”
    孙老炮的骂声立刻传来。
    “李栓柱!你格挡是娘们绣花吗?用劲!张阳!你没吃饭?刺出去软绵绵的,给敌人挠痒痒呢?用力!”
    张阳心中一凛。看着李栓柱痛苦又害怕的眼神,他有些不忍。但孙老炮的藤条就在旁边晃悠。他咬咬牙,再次突刺,这次加了力道,速度也快了些。
    “防左!”
    李栓柱这次倒是反应过来了,尖叫着用木枪向外格挡。
    “当!”
    两杆木枪撞在一起。张阳只觉得虎口也微微一震,暗道这木枪分量真不轻。
    “好!有点样子了!”
    孙老炮难得地夸了一句,但马上又吼道:
    “别停!继续!进攻!李栓柱,反击啊!戳他!”
    李栓柱被吼得一个激灵,闭着眼,胡乱地挺枪朝张阳刺来。
    这一下毫无章法,速度也不快,但角度很刁钻,直奔张阳的左肋。
    张阳下意识地想按照刚才学的“防左刺”动作去格挡,但动作还是慢了半拍,对木枪的长度和重量也还不完全适应。
    “噗嗤!”
    木枪的钝尖狠狠地戳在张阳左臂靠近手肘的位置。
    剧痛瞬间传来,张阳闷哼一声,手臂一阵酸麻,几乎握不住木枪。
    他低头一看,粗布衣袖下,皮肤肯定青紫了一大片,甚至可能破皮流血了。
    “啊!兄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栓柱吓得脸都白了,慌忙扔掉木枪。
    “捡起来!”
    孙老炮的鞭子“啪”地抽在李栓柱背上。
    “战场上扔了枪就是找死!张阳!这点疼就受不了了?继续练!”
    张阳忍着钻心的疼痛,捡起木枪,继续操练。
    傍晚,拖着疲惫不堪、浑身酸痛的身体回到文庙驻地。
    所谓的“饭”已经摆在脏兮兮的地上:
    几个大木桶里装着颜色发暗的糙米饭,旁边一个木盆里是几乎透明的盐水,里面漂浮着几片煮得稀烂的萝卜。
    “开饭咯!”
    伙夫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人群嗡地一声围了上去,争先恐后地用手里的破碗去舀那点可怜的饭食。
    张阳也挤了进去,舀了小半碗糙米饭,又用勺子捞了半天,才捞到两片萝卜。
    米饭里面混有糠壳和石子,带着一股陈米味。盐水煮萝卜寡淡无味,只有咸。
    “呸!这他娘的是猪食!”
    旁边一个叫刘大个的壮实汉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骂着。
    “每个月才给两块大洋饷钱,说管饭就给我们吃这个?狗日的长官,心都黑透了!”
    “知足吧,刘大个。”
    另一个老兵油子模样的人,叫老钱,慢悠悠地扒拉着碗里稀少的萝卜。
    “上个月在眉山,连这点萝卜皮都没有,只有盐水泡饭!饷钱?嘿嘿,能发一半给你,就算长官开恩了!”
    “一半?老子当兵三个月,就拿到过两块大洋!还他娘的是成色不好的!”
    另一个老兵愤愤不平。
    张阳默默地吃着这难以下咽的食物。
    他看着周围士兵们蜡黄的脸颊、深陷的眼窝、瘦骨嶙峋的身板,还有身上那破旧不堪的军装。
    营养不良是普遍现象。这样一群士兵,能有多少战斗力?靠什么去打仗?
    但张阳还是没说话,只是默默扒拉着碗里粗糙的饭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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