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1章 伪装粮队(1/1)  我靠灵膳契约五圣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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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咯吱……咯吱……”
    地行兽沉重的蹄足踏在通往坠星仓西侧偏门的夯土小道上,溅起细碎的冰碴和尘土。被厚实苫布覆盖的运粮大车,在二十多头地行兽的拖拽下,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缓慢蠕动的蜈蚣,朝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堡垒爬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从前方仓库飘来的灵谷混合药材的奇异香气,但这香气却被更浓烈的肃杀和紧张感所覆盖。车队里的每一个人,包括那几名押车的修士,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收敛了气息,连地行兽的响鼻声都显得压抑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地投向那座越来越近的、仿佛随时会张开巨口将一切吞噬的堡垒。
    夏清薇蜷缩在车队中间那辆堆满杂物的板车角落里,背靠着一个冰冷的、装着不知名工具的木箱,身上盖着一块散发着霉味和兽皮腥气的旧毡毯。她脸上、手上涂抹的泥污已经干涸,凝结成灰扑扑的硬壳,很好地掩盖了她原本的肤色和清丽的五官。只有那双藏在乱发和泥污下的眼睛,偶尔会微微睁开一条缝隙,如同最警惕的夜行动物,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评估着距离和守卫情况。
    她的呼吸依旧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火辣辣的刺痛,那是强行“剑魄化虹”和坠地冲击留下的内伤。体内的灵力如同彻底干涸的河床,只有一丝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来自“青木回春诀”缓慢运转产生的暖流,在龟裂的经脉中艰难地穿行,聊胜于无地修复着最严重的几处伤势。灵魂深处传来的疲惫和撕裂感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但她死死咬着牙,用强烈的意志力对抗着不断涌上来的昏睡欲望。
    不能睡。现在睡了,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就算能醒来,也可能已经被当作奸细或者尸体处理掉了。
    她竖起耳朵,仔细捕捉着车队里的每一点声音。前方不远处,王管事和那个被他称为“老刘”的、看起来像是刘家资深仆役的矮胖男子,正压低声音交谈着,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抱怨。
    “老刘,你说这次库房那帮大爷,不会真较真吧?往年不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王管事的声音透着心虚。
    “难说啊,王头儿。”老刘的声音更低沉,带着忧心,“你也知道,最近前线战事吃紧,赤岩城那边好像还出了岔子,听说天剑宗的大人物都惊动了。这节骨眼上,谁敢大意?咱们这‘血牙米’里掺了多少陈米和沙子,你我都清楚,真要一袋袋验,怕是过不了关……”
    “那怎么办?总不能打道回府吧?家主怪罪下来,你我担待不起!”王管事急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老刘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只能……只能看看有没有机会,给验粮官塞点‘茶水钱’了。就是不知道这次来的验粮官胃口多大,咱们这次带来的‘额外孝敬’够不够……”
    “哼,这些天剑宗的蛀虫……”王管事低声骂了一句,后面的话含糊不清,但语气中的愤懑显而易见。
    夏清薇心中微动。看来这刘家对天剑宗也颇有怨言,缴纳粮赋也是敷衍了事,甚至还想行贿蒙混过关。这对她来说,或许是个可以利用的“信息点”。但前提是,她自己得先过了“身份核查”这一关。
    她再次微微侧头,目光越过车板的边缘,望向那座越来越近的堡垒。西侧偏门比正门小了许多,但防御丝毫不弱。高达十丈的厚重城墙由某种暗青色的金属与岩石混合砌成,表面布满了防御阵法的纹路,在照明晶石的光芒下流转着幽冷的光泽。城门此刻是敞开的,但门洞内外,站着至少三队全副武装、气息凝练、眼神锐利如鹰的甲士。这些甲士的修为普遍在筑基中期以上,为首的小队长更是达到了金丹期。他们手持闪烁着寒光的长戟或利剑,如同雕塑般肃立,冷漠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遍遍扫视着接近的每一支车队、每一个人。
    城门内侧,还设有一道临时的检查岗。几张长桌后,坐着几名身穿天剑宗低级执事服饰的修士,正对每一支进入的车队进行登记、核对文书、并随机抽查车上的货物。旁边,还有几名气息更加晦涩、眼神更加锐利的修士,似乎是专门负责“望气”或“感知”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扫描仪,在排队等待的车队人员身上来回逡巡,试图找出任何一丝灵力异常或伪装痕迹。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几支排在前面的小型车队,正在接受严格的盘查。夏清薇看到,有车夫因为回答问题时结巴了一下,就被拉到一旁仔细搜身。有车队被随机抽查的货物不符合要求(似乎是成色问题),立刻被勒令整车卸货,重新检查,押车的管事脸色惨白,不住作揖求情,却被守卫毫不留情地推开。
    “嘶……这盘查,比想象中还要严啊。”夏清薇心中凛然。她现在的状态,别说动用灵力伪装,就是维持基本的清醒和正常呼吸都费劲。一旦被那些“望气”的修士盯上,哪怕只是感觉到她体内伤势的异常(与普通低阶散修受伤不同,带有剑魄反噬和空间摩擦的痕迹),都可能引来大麻烦。
    怎么办?硬闯是找死,掉头逃跑更是自投罗网。只能赌一把,赌王管事他们会帮忙遮掩,赌自己这幅“重伤濒死低阶散修”的伪装能蒙混过关,赌那些守卫不会在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奄奄一息的“杂役”身上浪费太多精力。
    就在夏清薇心思电转,快速思索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之策时,车队已经缓缓挪动到了城门检查岗前。
    “停!哪家的?运送何物?文书凭证!”一名坐在长桌后的天剑宗执事头也不抬,声音冰冷地问道。
    王管事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和几张兽皮文书,满脸堆笑地递了上去:“回禀执事大人,小的是南边‘青霖郡’刘家的管事王贵,奉家主之命,押运今年第二批‘血牙米’五百石,特来缴纳。这是郡守府批文、我刘家印信以及货物清单,请您过目。”
    那执事接过玉简和文书,随意扫了几眼,又抬眼打量了一下王管事和他身后的车队,特别是那二十多辆盖得严严实实的大车,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青霖郡刘家?我记得你们上一批粮,成色就不怎么样。这次如何?”
    王管事心头一紧,脸上笑容更盛,甚至带着几分谄媚:“大人明鉴!上一批是路上遇到了点小意外,被雨水淋了些,实属无奈。这次绝对是好米!颗粒饱满,灵气充盈!家主特意叮嘱,一定要将最好的米粮献给天剑宗的仙师们,以表我刘家拳拳忠心!”说着,他不动声色地凑近一步,袖口微微一动,似乎想将什么东西塞过去。
    那执事却仿佛没看见他的小动作,反而将目光投向车队后方,尤其是在夏清薇所在的那辆杂物车上停留了一瞬,冷声道:“车上那个受伤的女人,是怎么回事?看起来不像是你们刘家的人。”
    来了!夏清薇心脏猛地一跳,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奄奄一息、神志不清的样子,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更加微弱紊乱。
    王管事也是一惊,连忙解释道:“回大人,那是我家车队在路上救下的一个落难散修。自称是‘翠屏山’来的,与师兄采药时遭了劫修,师兄被杀,她侥幸逃出,受了重伤,倒在路边。我家家主一向心善,见其可怜,便让小的顺路捎带一程,打算送到前面镇子上找个医馆安置。绝对来历清楚,绝非歹人!大人若是不信,可以问她……”他说着,指了指夏清薇,眼中却闪过一丝警告和催促,意思是让她赶紧按之前套好的说辞回答。
    夏清薇心中暗骂这王管事甩锅甩得干脆,但也知道此刻必须配合。她“艰难”地抬起头,露出沾满泥污、写满“恐惧”和“虚弱”的脸,气若游丝地对着那执事方向,断断续续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说辞:“大……大人……小女子……翠屏山散修……采药遇劫……师兄被害……求……求大人开恩……给条活路……”说着,还“努力”地想撑起身子行礼,却又“无力”地瘫软下去,咳嗽了几声,嘴角甚至“恰到好处”地溢出了一丝血迹(其实是之前内伤未愈,强行咳出来的)。
    那执事面无表情地看着夏清薇表演,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破绽。旁边那个负责“望气”的修士也走了过来,目光在夏清薇身上扫过。夏清薇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神识探查之力落在了自己身上,开始感知她的灵力波动和生命状态。
    她心中警铃大作,但此刻绝不能有任何抵抗或异常反应。她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强行压制住“混沌翡翠盅子体投影”那微弱的共鸣波动,甚至连“青木回春诀”的运转都减缓到了几乎停滞的状态,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灵力彻底枯竭、经脉受损严重、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普通炼气期(甚至可能还没到)散修。同时,她将左臂上一道比较深的、被剑气擦过的伤口微微崩开一丝,让新鲜的血腥味混合着泥污的气息散发出来,更添几分凄惨。
    那“望气”修士的神识在她身上停留了大约三息,眉头微蹙,似乎没发现什么明显的灵力异常或伪装痕迹,只感知到一片混乱、虚弱、濒死的生命波动。他收回神识,对那执事微微摇了摇头。
    执事见状,眼中的审视之色稍减,但并未完全消除。他转向王管事,冷声道:“即便来历没问题,带着个来历不明的伤者进入仓库重地,也是不合规矩。按例,当扣下仔细审查,或者……直接驱逐。”
    王管事脸色一白,连忙再次拱手,语气更加卑微:“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实在是这女子伤得太重,丢在外面必死无疑,我家家主仁善,不忍见之……况且,她一个重伤垂死的低阶散修,能有什么威胁?大人您看她那样子,怕是连只鸡都杀不了……不如这样,小的愿以个人名义,担保她绝无问题!若真有什么差池,小的愿一力承担!另外……”他再次凑近,这次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小的一点心意,给几位大人买杯茶喝,权当是给仓库添点晦气了……”说着,袖中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终于“顺利”地滑入了那执事放在桌下的手中。
    那执事掂量了一下布袋的重量,又瞥了一眼瘫在车上、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夏清薇,再想到刘家虽然不算大族,但也是青霖郡的地头蛇,每年上缴的粮赋也不算少,没必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将死之人”过于刁难,平白得罪人,还能得点实惠……
    他沉吟了片刻,终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将布袋不动声色地收起,语气依旧冷淡:“罢了,既然你刘家作保,又是救人一命,暂且通融一次。不过,此人必须全程由你们看管,不得离开车队半步,更不得靠近仓库核心区域!交割完粮食,立刻带离!若敢违反,连你刘家一并问罪!”
    “是是是!多谢大人开恩!小的明白!一定严加看管,绝不让她乱跑!”王管事如蒙大赦,连连躬身道谢,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过去吧!下一队!”执事挥了挥手,不再看他们,开始处理下一支车队。
    王管事长舒一口气,连忙示意车队赶紧通过。地行兽再次迈动步伐,拉着大车,缓缓驶入了那幽深、仿佛巨兽咽喉般的城门门洞。
    夏清薇躺在板车上,背对着城门方向,直到车队完全进入门洞,身后传来城门缓缓关闭的沉重“嘎吱”声,她紧绷到极致的心弦才微微松弛了一丝,但立刻又提了起来。
    进来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在这龙潭虎穴中,找到下药的机会,并且不引起任何怀疑地完成,难度比混进来只高不低。
    车队进入仓库区域后,并没有前往那些高耸的圆形主仓廪,而是在一名天剑宗低级修士的指引下,拐上了一条侧道,朝着一片相对低矮、但占地面积同样不小的方形仓库区行去。空气中灵谷和药材的香气更加浓郁,还混杂着各种丹药、灵石、乃至妖兽材料的气息。道路两旁,不时有天剑宗的巡逻队经过,纪律严明,眼神警惕。天空之上,隐约能看到淡淡的阵法光晕流转,将整个仓库区笼罩在内,显然还有大型的防护和警戒阵法。
    “都给我打起精神!跟紧了!别东张西望!”王管事压低声音,对车队里的人吩咐道,语气严肃,“到了交割区,手脚麻利点,卸了货,拿了回执,咱们立刻走人!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折寿!”
    车队在方形仓库区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这里已经停着几支其他家族的车队,正在天剑宗库吏的指挥下卸货、验收。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气味,以及库吏们不耐烦的呵斥声。
    “刘家的?这边!”一个穿着库吏服饰、面色蜡黄、眼神倨傲的修士指了指一片空地,“把车赶过来,准备卸货验收!”
    王管事连忙应声,指挥着车夫们将大车赶到指定位置,然后亲自带着老刘,拿着货物清单,满脸堆笑地凑到那库吏面前。
    验收开始了。库吏拿着一个类似罗盘的法器,随机挑了几袋“血牙米”,划开袋子,将米倒入一个特制的玉盆中。玉盆亮起微光,显示出灵米的灵气浓度、杂质含量等数据。王管事和老刘紧张地在旁边看着,额角见汗。
    夏清薇依旧蜷缩在杂物车上,盖着毡毯,假装昏睡,但眼睛却眯成一条缝,快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相对主仓区守卫松懈一些,但依旧有不少库吏和巡逻的甲士。不远处就是那些堆满粮食的仓库,门口有守卫,但似乎因为忙于验收和卸货,警惕性不如外围。
    “机会……必须找到进入仓库,或者至少接近大量未经验收粮食的机会……”夏清薇心中急转。她怀中除了青鸾剑和“子体投影”,还有临行前苏芸塞给她的一小包东西——那是陆羽之前炼制的、为数不多的、几种具有强烈“泻药”、“迷幻”或者“灵力紊乱”效果的灵膳粉末!原本是陆羽研究毒理和药性时的副产品,威力不算特别大,但胜在无色无味(对低阶修士和凡俗而言),易于混入食物,且作用范围广。这原本是苏芸让夏清薇留着防身或制造混乱用的,现在,成了她执行“釜底抽薪”计划的唯一武器!
    但怎么用?撒在已经验收的、即将入库的这几百石米上?效果有限,而且很容易被查出来源。必须找到粮库的储存区,甚至是水源、或者集中处理粮食的地方……
    就在夏清薇苦苦思索时,那边的验收似乎出了点问题。
    “这灵气浓度不对!还有杂质超标!”库吏指着玉盆上显示的数据,脸色一沉,看向王管事,“王管事,你们刘家好大的胆子!竟敢以次充好,蒙混过关?!”
    王管事脸色瞬间煞白,连忙辩解:“大人!这……这不可能啊!这都是上好的血牙米!是不是……是不是这验粮的法器有误差?或者路上颠簸,有些陈米沉底了?”
    “放屁!”库吏厉声喝道,“法器是宗门所赐,岂会有误?分明是你们掺了陈米和沙子!来人!把这些米全部倒出来,一袋袋重新验!若有一半不合格,你们刘家今年就别想拿到回执,等着宗门的责罚吧!”
    几个如狼似虎的天剑宗力士立刻上前,就要动手卸车倒米。
    王管事和老刘吓得魂飞魄散,若是真的一袋袋倒出来验,那掺假的事情就彻底败露了!不仅这批粮交不了,刘家还要受重罚!王管事一咬牙,再次故技重施,偷偷将一个更鼓的布袋塞向那库吏,低声下气道:“大人息怒!大人息怒!许是……许是路上保管不善,受了些潮气……您高抬贵手,通融一二,我刘家必有重谢!必有重谢啊!”
    那库吏掂了掂布袋,面色稍霁,但依旧板着脸:“哼,看在你们刘家往年还算老实的份上……这样吧,这批米,按七成合格算。剩下三成,你们自己拉回去处理!回执我可以开,但今年的粮赋额度,你们刘家还得补足!限你们十日之内,将差额补齐送来!否则……”
    “是是是!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开恩!十日之内,一定补齐!一定补齐!”王管事如蒙大赦,虽然要被扒层皮,但总比当场被揭穿、人货两空要好。
    库吏冷哼一声,在文书上草草写了几个字,盖了个章,扔给王管事:“赶紧卸货!卸完赶紧滚!”
    “是是是!”王管事接过回执,如同捧着救命稻草,连忙招呼车夫们:“快!卸货!搬到三号仓去!动作快点!”
    车夫们不敢怠慢,开始七手八脚地将车上的米袋卸下,扛在肩上,朝着不远处一座标着“丙三”的方形仓库搬去。那仓库门口站着两名守卫,只是粗略检查了一下搬运工的身份和货物大致数量,就放行了。
    夏清薇眼睛一亮!机会来了!搬运工可以进入仓库!虽然只是外围的周转仓库,但里面堆积的粮食肯定不少!如果能混进去,哪怕只是在搬运过程中,悄悄将灵膳粉末撒在一些米袋上……
    可是,她现在这副“重伤”样子,怎么去搬米?王管事肯定不会让她去,而且她也搬不动。
    就在她焦急之时,王管事擦着汗走了过来,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夏清薇,眉头皱了皱,对旁边一个年轻车夫吩咐道:“柱子,你看着她点,别让她乱动。等卸完货,咱们立刻走。”
    “是,王叔。”名叫柱子的年轻车夫憨厚地点点头,守在板车旁。
    王管事又看了看忙碌的卸货现场,和那库吏不耐烦的眼神,咬了咬牙,对老刘道:“老刘,你也去搭把手,快点卸完,这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好嘞!”老刘也脱下外套,加入了搬运的队伍。
    这样一来,守着夏清薇的,就只剩下柱子这个看起来憨厚老实、修为不过炼气三层的年轻车夫了。
    夏清薇心中一动。也许……可以试试?
    她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盖在身上的毡毯滑落,露出沾满泥污和“血迹”的破烂衣衫。
    “啊!姑娘!你怎么了?”柱子吓了一跳,连忙俯身查看。
    夏清薇“艰难”地睁开眼睛,眼中充满“痛苦”和“哀求”,气若游丝道:“水……好渴……好难受……柱子大哥……能……能不能给我找点水来……求求你了……”她的声音沙哑干涩,配合着惨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疼出来的),显得无比可怜。
    柱子是个心善的年轻人,见状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远处忙碌的众人,又看了看“痛苦不堪”的夏清薇,一跺脚:“你等着!我去给你找点水!你别乱动啊!”说完,转身朝着不远处一个看起来像是休息棚的地方跑去,那里似乎放着水桶。
    支开了!
    夏清薇眼中精光一闪,强忍着剧痛,猛地从板车上坐起!动作之快,与之前的奄奄一息判若两人!她迅速从怀中贴身处掏出那个小油纸包,里面是分门别类包好的几种灵膳粉末。她快速分辨了一下,选择了其中一种标注为“乱灵散”的粉末。这种粉末混入食物或水中,被修士服用后,会使其体内灵力运行出现短暂紊乱、滞涩,修为越低效果越明显,持续时间大约一到两个时辰,症状类似于练功岔气或轻微中毒,不易被察觉是外物所致,且一段时间后会自行缓解,不留明显痕迹。用来制造混乱,引发骚动,再合适不过!
    她没有时间仔细计算剂量,直接将大约三分之一包(足以影响数十个低阶修士)的“乱灵散”粉末倒在掌心,用一点唾沫混合,搓成几个不起眼的小泥丸。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最后一丝力气,如同最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下板车,借着车队的掩护,迅速朝着正在卸货的“丙三”号仓库门口靠近。
    仓库门口,两名守卫的注意力大部分放在进出的搬运工和货物数量上,对夏清薇这个从刘家车队方向过来、穿着破烂、低着头、看起来像是帮忙的杂役(她故意弄得灰头土脸)并没有过多关注,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夏清薇心脏狂跳,低着头,混在一批扛着米袋正准备进库的车夫中,踏入了仓库的大门。
    一股更加浓郁、混杂着各种灵谷和陈旧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仓库内部空间极大,高约五丈,一排排高大的木制货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各种麻袋、木箱。许多货架已经半满,显然储存着不少粮食。此刻,刘家车队卸下的米袋,正被搬运工们堆放到指定的区域。
    夏清薇目光飞快扫视。她看到仓库深处,靠近墙壁的地方,有几口巨大的、用来临时存放待分配粮食的敞口木围栏,里面已经堆了不少米袋,而且还有搬运工不断将新的米袋扔进去。那里粮食集中,而且人来人往,稍微做点手脚,不容易被发现。
    就是那里!
    她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疼痛,尽量自然地朝着那个方向挪动。途中,她顺手从地上捡起一个空麻袋,搭在肩上,装作也是搬运工的样子。
    靠近木围栏,她趁着一名搬运工将米袋扔进围栏、转身离开的间隙,飞快地将手中那几颗沾满了“乱灵散”的泥丸,用手指弹射,精准地射入了围栏内几个不同位置的米袋缝隙之中!泥丸遇潮即化,粉末会迅速附着在米粒上,无色无味。
    做完这一切,她不敢停留,立刻低着头,转身朝着仓库外走去。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息时间,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走出仓库,她重新回到刘家车队附近,看到柱子正端着一碗清水,焦急地朝板车张望。她连忙快走几步,赶在柱子发现她不在之前,重新“虚弱”地瘫倒在板车上,盖上毡毯,仿佛从未离开过。
    “姑娘!水来了!”柱子跑到车边,看到夏清薇“昏迷”的样子,更急了,小心地将碗凑到她嘴边。
    夏清薇“勉强”睁开眼,就着柱子的手,小口喝了几口水,然后“虚弱”地道谢:“多……多谢柱子大哥……我好多了……”
    柱子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可吓死我了。再忍忍,马上就能走了。”
    夏清薇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心中却长舒了一口气。第一步,下药,完成!虽然剂量和范围有限,但只要那些掺了“乱灵散”的米被做成饭食,分发给仓库的低阶守卫、力士、或者杂役食用,很快就能引发小范围的灵力紊乱和骚动。这足以制造一些混乱,吸引注意力,或许还能为她后续的行动创造机会。
    接下来,她需要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暂时隐匿,观察效果,并寻找更大的机会——比如,仓库的水源?或者,那些堆积如山的、尚未拆封的、从各地运来的“贡品”级灵粮?
    就在她思索间,刘家车队的货物终于卸完了。王管事拿到了盖好章的回执,如释重负,连忙招呼众人:“快!上车!走!”
    车夫们迅速爬上空车,柱子也帮着将夏清薇扶稳。车队调转方向,在地行兽的拉动下,朝着来时的方向,缓缓驶离这片仓库区。
    然而,就在车队即将驶出这片方形仓库区,重新回到主干道时——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是什么重物倒塌,又夹杂着惊慌呼喊和灵力暴走声的巨响,猛地从他们刚刚离开的“丙三”号仓库方向传来!
    紧接着,仓库那边亮起了刺目的警示光芒,尖锐的警报声“呜呜”地响彻仓库区上空!
    “怎么回事?!”
    “敌袭?!”
    “警戒!全员警戒!”
    原本井然有序的仓库区瞬间炸开了锅!巡逻的甲士们迅速朝着“丙三”号仓库方向聚集,更多的修士从各处建筑中冲出,天空中阵法光芒流转加速,一股强大的威压若隐若现,显然是坐镇此地的强者被惊动了!
    王管事和车队众人吓得面无人色,拼命抽打地行兽,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夏清薇蜷缩在车上,心中却是一紧。
    药效发作了?这么快?而且动静似乎有点大?不止是灵力紊乱,好像还引发了什么意外倒塌?
    难道是“乱灵散”恰好被某个正在运转灵力搬运重物的力士吃了,导致灵力失控?还是说,仓库里本身就有不稳定的东西,被骚动引发了?
    不管怎样,混乱已经开始了。这比她预想的要快,也要猛烈。
    然而,就在车队惊慌失措地往外冲,夏清薇心中稍定,以为能趁乱暂时脱离险境时——
    一道凌厉、冰冷、充满审视意味的强大神识,如同无形的天罗地网,瞬间扫过整个仓库区,自然也覆盖了他们这支正在“仓皇逃离”的车队!
    神识扫过夏清薇身体的刹那,她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混沌翡翠盅子体投影”,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气息的刺激,又或者是因为夏清薇紧张的心情,极其微弱地、不受控制地闪烁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下,光芒微弱到几乎不可见,波动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那股扫过的强大神识,却仿佛精准的雷达捕捉到了异常信号,猛地一顿,随即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骤然凝聚,死死地锁定了夏清薇所在的位置!
    一个冰冷、苍老、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直接在夏清薇的脑海深处,也仿佛在车队上空轰然炸响:
    “那辆车上——有混沌的气息?!”
    “拦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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