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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毁灭性的、混合了极致净化与极致污秽的能量大爆炸,在沙神教古祭坛石窟中轰然绽放,如同在地底深处引爆了一颗小型的净化太阳。青金色与暗红色的光芒疯狂对撞、湮灭、撕裂,将一切卷入毁灭的洪流。
爆炸的余波沿着错综复杂的地下洞穴网络疯狂扩散,震动了方圆数十里的地层。距离爆炸中心较近的几条地下暗河直接被震得改道或断流,更远处的天然溶洞和人工开凿的通道中,碎石如雨,钟乳石断裂,暗红色的发光苔藓成片熄灭,又在一片混乱的能量乱流中明灭不定。
而在爆炸的核心——那个原本用于血腥献祭的古祭坛,此刻已彻底化为一个触目惊心的、边缘呈熔融琉璃状的巨大深坑。深坑底部,残留着暗红与青金色交织的、不断发出“滋滋”腐蚀与净化声响的能量残留。枯瘦祭司连同靠近祭池的数十名狂热信徒,早已在爆炸的第一时间汽化,尸骨无存。稍远些的信徒非死即残,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或直接昏迷。石窟穹顶开裂,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不断有巨石落下,砸在血泊和残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祭坛,彻底毁了。连同那个被视为“母神恩赐”、用于汇聚和转化污秽信仰之力的“血池”核心,也一同湮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血腥、硫磺,以及一种奇异的、仿佛雨后清新空气般的净化余韵混合的复杂气味。
“咳咳……呃……”
距离深坑边缘十余丈外,一处因爆炸冲击波和落石形成的、相对稳固的三角状巨石缝隙下,传来微弱的咳嗽和痛哼。是那几个被夏清薇在最后时刻提醒、冒险跳下石阶逃生的受刑者。他们虽然也被爆炸余波掀飞,撞得头破血流,骨折筋断,但好歹因为提前躲避和距离稍远,侥幸保住了一命。此刻正艰难地从碎石堆中爬出,望着眼前炼狱般的景象,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与茫然。
“刚才……那个姑娘……”其中一个伤势较轻的年轻牧民,忍着腿骨断裂的剧痛,看向祭坛方向那巨大的深坑,眼中充满了担忧与感激。是那个神秘出现、救了他们、又用那种神奇光球制造爆炸的姑娘……她还活着吗?
“快……快离开这里……这里要塌了!”另一个年纪较大的牧民挣扎着站起来,看着不断落下碎石和灰尘的穹顶,声音颤抖。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对恩人的担忧。
几人互相搀扶着,也顾不上辨认方向,朝着远离深坑、看起来相对稳固的一条未被完全堵塞的通道,连滚爬爬地逃去。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留在这里,只有被活埋一条路。
而引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夏清薇,此刻的情况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她在掷出“净星髓”、引发爆炸的瞬间,就拼尽全力扑向了祭坛另一侧那个看似通风口的较小洞穴。然而,爆炸的威力远超她的预估,身后的冲击波如同无形巨手,狠狠拍在她的背上,将她如同破布袋般狠狠砸进洞穴深处,然后沿着陡峭向下、布满了棱角分明碎石的通道,不受控制地翻滚、坠落。
“砰!咕噜噜……咔嚓!”
身体与坚硬岩石的每一次碰撞,都带来骨骼碎裂的剧痛和内脏移位的闷响。口中不断涌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视线被黑暗和金星彻底占据。她甚至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滚落了多远,撞碎了多少突出的岩锥。怀中,那枚与“净星髓”失去联系后瞬间黯淡、传来强烈空虚悲恸感的迷你青鸾剑,也无力再提供任何保护,只是紧紧贴合着她的掌心,维系着最后一丝微弱的灵魂联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数息,却仿佛漫长到永恒。
“噗通!”
最后一下格外沉重的撞击,夏清薇感觉自己砸在了一片相对柔软、但又带着无数细小坚硬颗粒的“地面”上,终于停止了滚动。她瘫在那里,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胸膛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证明生命尚未彻底离她而去。
剧痛如同潮水,从全身每一个角落涌来,几乎要将她残存的意识彻底淹没。左臂和右腿的骨折处传来钻心的刺痛,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灼痛和铁锈味。更严重的是内伤,她能感觉到脏腑多处出血,经脉如同被烈焰焚烧过般灼痛、断裂。灵魂深处也传来阵阵空虚和撕裂感,那是过度催动迷你青鸾剑和“净星髓”后留下的严重透支。
“……要死了吗……”一个念头在混沌的脑海中浮现,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平静。但随即,母亲夏青凰在剑魄心界中的面容、陆羽那缕微弱生机的感应、饕餮断后时的咆哮、以及赤岩城伙伴们期盼的眼神……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不……还不能……死……”强烈的求生欲和未完成的使命,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星,再次点亮了她即将沉沦的意识。她拼命集中精神,试图运转“青鸾回春诀”,但体内灵力彻底枯竭,经脉受损严重,功法运行如同在干涸龟裂的河床上引水,艰难无比,效果微乎其微。
她尝试沟通掌心的迷你青鸾剑,剑身传来微弱的回应,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青鸾本源之力,似乎也因之前的爆发和与“净星髓”的共鸣消耗过大,变得极其稀薄,只能勉强维持她最基本的生机流逝不再加速,却无法提供有效的治疗。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夏清薇心中涌起一丝绝望。她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在地底涵洞时还要糟糕十倍。别说行动,就连保持清醒都是一种奢望。
然而,就在她意识再次开始模糊,即将沉入无边黑暗时——
她的身体下方,那片“柔软”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蠕动感!仿佛她正躺在某种活物的表面上!紧接着,一股淡淡的、与之前祭坛血池相似、但更加古老、精纯、也更加内敛的污秽血腥气息,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灵魂哀嚎凝聚的怨念波动,透过身下“地面”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透上来,试图侵入她重伤的身体和脆弱的灵魂!
这不是岩石!也不是普通的土壤!
夏清薇悚然一惊,强行凝聚起一丝精神,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自己身下。
借着洞穴深处不知何处透来的、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幽光(似乎是更深处某种发光矿物或植物的光芒),她勉强看清,自己正躺在一片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厚实而富有弹性的“菌毯”之上!菌毯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正在极其缓慢地蠕动、收缩,散发出那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菌毯覆盖了大约数丈方圆的地面,边缘延伸进黑暗深处,不知覆盖了多大的范围。
而在菌毯的某些区域,还“生长”着一些拳头大小、如同肿瘤般的暗红色肉瘤,肉瘤表面不断渗出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滴落在菌毯上,发出“嘀嗒”的轻响。一些肉瘤似乎已经“成熟”,表面裂开细小的口子,从中飘出点点暗红色的、如同孢子般的微光,融入空气中,使得周围弥漫的怨念和污秽气息更加浓郁。
“这是……什么东西?!”夏清薇心中骇然。这绝非自然造物!这菌毯、这肉瘤、这气息……与之前祭坛血池的力量同源,但似乎更加“基础”、更加“原始”!难道,这里才是沙神教“母神”力量的真正源头?或者,是一个更加古老、尚未被完全“激活”或“污染”的原生能量节点?
她想起之前“守星者”青霖的警告——“污秽星核”及更深层的“星空灾厄种子”。难道,自己阴差阳错,竟然坠入了接近那个“污秽星核”或者其衍生体的区域?这菌毯,就是星核力量污染大地后生长出的“病变组织”?
这个猜测让她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现在简直就是掉进了恶魔的老巢!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对抗,连这菌毯自然散发的污秽气息和怨念侵蚀,都足以要她的命!她能感觉到,那些气息正如同跗骨之蛆,试图从她全身的伤口钻入,侵蚀她的血肉,污染她的灵魂。掌心的迷你青鸾剑自发地散发出微弱的净化光晕,艰难地抵抗着这种侵蚀,但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黯淡。
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夏清薇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用手臂支撑起身体。然而,骨折的左臂完全使不上力,右臂也虚弱不堪。她刚抬起一点,就牵动全身伤势,疼得眼前发黑,又重重摔回菌毯上,激起一片暗红色的、粘稠的“孢子”微光,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完了……”彻底的无力感和绝望笼罩了她。难道她没有被爆炸炸死,没有被摔死,却要在这里,被这恶心的菌毯慢慢腐蚀、同化,变成那些肉瘤一样的怪物?
不!绝不!
一股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屈意志猛然爆发!那是母亲传承给她的青鸾剑心,是历经磨难不曾熄灭的守护之火!
“给我……起来!”夏清薇在心中无声地咆哮,牙齿深深陷入下唇,渗出血迹。她不再尝试用手臂,而是集中全部意念,沟通掌心的迷你青鸾剑!不是疗伤,不是防御,而是——移动!
“青鸾……以念……为翼……”
她将残存的所有精神力量,不顾一切地灌入迷你青鸾剑中!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哀鸣般的剑吟,原本黯淡的青金色光芒再次微弱地亮起,但不再稳定,明灭不定。夏清薇不管不顾,用意念强行“驱使”着这柄与她灵魂相连的小剑,让它释放出一股微弱但持续的、向上的“浮力”或者说“牵引力”!
这不是飞行,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做不到。这只是利用青鸾之力对空间的微弱影响,以及剑魄与她灵魂的绑定,产生的一种极其笨拙的、近乎“灵魂出窍拖拽身体”的移动方式!消耗巨大,且对灵魂负担极重!
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起……来……”夏清薇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裂,意识开始模糊,但她死死咬着牙,凭借着一股顽强的执念,操控着迷你青鸾剑,一点一点地,将自己重伤的身体,从粘稠蠕动的菌毯上“拖”了起来,悬浮起离地大约半尺的高度!
然后,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远离菌毯中心、暗红色幽光似乎更弱、空气也似乎相对“清新”一丝的洞穴深处,用尽最后的心神,操控着迷你青鸾剑,拖着自己如同破麻袋般的身体,缓缓地、摇摇晃晃地向前“飘”去。
每“飘”出一尺,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灵魂的疲惫和剧痛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她的意识防线。身下的菌毯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逃离,蠕动的幅度加大,散发出更多的污秽气息和暗红孢子,试图将她拉回。迷你青鸾剑的光芒在抵抗侵蚀和提供牵引的双重消耗下,越来越黯淡,剑身甚至开始出现新的、细微的裂痕。
“不能停……不能停……”夏清薇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只能凭借本能和那丝对“相对安全”方向的微弱感应,机械地向前。她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也许是几丈,也许是十几丈。
就在她灵魂即将彻底崩溃,迷你青鸾剑的光芒即将彻底熄灭的刹那——
前方洞穴的拐角处,暗红色的幽光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惨白色的、如同骨质的冷光!同时,空气中那股污秽血腥的气息和怨念波动,也骤然减弱了大半!一股更加阴冷、但相对“干净”许多的气流,从拐角后吹来。
那里……似乎脱离了菌毯覆盖的范围?
希望如同最后的强心剂,让夏清薇精神一振。她拼尽最后一丝意念,操控着迷你青鸾剑,猛地加速(其实也只是比蜗牛快一点),冲过了那个拐角!
“噗通!”
一冲过拐角,迷你青鸾剑的力量终于耗尽,光芒彻底熄灭,夏清薇的身体也失去了支撑,重重摔落在地。但这一次,身下传来的不再是粘稠蠕动的菌毯触感,而是冰冷、坚硬、光滑的,仿佛某种玉石或骨骼铺就的地面!
她瘫在地上,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勉强转动眼珠,打量着新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相对较小的天然石室。石室的地面和部分墙壁,覆盖着那种散发着惨白冷光的奇异骨质层,光芒虽然阴冷,但至少驱散了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和陈旧的气味,但之前那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几乎消失不见。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那种暗红色的菌毯和肉瘤!
暂时安全了……至少,暂时脱离了那个可怕的菌毯区域。
夏清薇心中稍定,紧绷到极致的心神一松,无边的疲惫和剧痛瞬间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吞没。眼前一黑,她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只有微弱的呼吸和掌心那枚彻底沉寂、裂纹似乎又多了一道的迷你青鸾剑,证明她还活着。
而在她昏迷后不久,那覆盖石室的惨白骨质层,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紧接着,石室深处,一面相对平整的骨质墙壁上,那些天然形成的、杂乱无章的纹路,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缓缓流动、重组,渐渐构成了一副模糊的、仿佛记载着古老仪式的壁画轮廓……
壁画的内容,隐约可见无数模糊的人影,环绕着一株巨大的、根系深深扎入大地、树冠却扭曲如同触手的暗红色巨树顶礼膜拜。巨树的根系蔓延之处,大地化为那种暗红色的菌毯,生长出累累肉瘤……
……
与此同时,古祭坛爆炸的余波,以及地底深处菌毯区域异常的污秽气息波动,终于惊动了沙神教更高层的存在。
距离爆炸地点约百里外,西漠死亡沙漠深处,一座完全由暗红色砂岩构筑、形如扭曲日轮、高耸入云的巨大金字塔神殿深处。
一间布满各种诡异生物标本、浸泡在透明液体中的器官、以及闪烁着暗红光芒的复杂符文阵列的密室中。
“噗!”
一名身穿华丽暗红色祭司长袍、头戴镶嵌着硕大暗红宝石的高冠、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高大身影,猛地睁开了眼睛!他面前一个悬浮在半空、由暗红水晶构筑的复杂法阵中央,一团代表着古祭坛“血池”核心的暗红色火焰,剧烈摇曳了一下,随即“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只留下一缕青金色的净化光屑,在法阵中闪烁了一下,也迅速消散。
“嗯?!”高大身影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压的惊疑。他缓缓抬起手,那只手皮肤苍白,布满细微的暗红色纹路,手指修长,但指甲尖锐如钩。他对着那熄灭的火焰残留轻轻一抓,一丝微弱的、混合了净化与爆炸余韵的能量气息被他摄取到指尖。
“净化之力……青鸾的气息……还有……混沌的波动?”阴影中的面孔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冰寒,“古祭坛被毁了?‘培育皿-七号’被彻底净化?是谁?是那些东荒的漏网之鱼?还是……中土那些不守规矩的‘合作伙伴’搞的鬼?”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通过某种方式感知着什么。片刻后,阴影中传来一声冰冷的嗤笑:“哼,残留的波动指向地底更深处的‘原生菌毯区’……看来是有小虫子侥幸引爆了‘净化奇物’,自己也掉进去了。倒是省了本座动手清理。”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不过,‘培育皿-七号’的损失,会影响‘母神降临计划’第三阶段的进度。那些中土的‘剑骨头’们,催得倒是紧。传令——”
密室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两道如同鬼魅般的、全身笼罩在暗红色斗篷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单膝跪地。
“一,立刻派人前往古祭坛遗址,确认情况,清理残留,回收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尤其是……可能存在的净化之物残留。若发现活口,尤其是携带净化之力或混沌波动的,生擒回来。”
“二,加强所有‘培育皿’和‘原生菌毯区’的守卫。通知‘合作方’,他们的‘小玩具’(指天剑宗)看管的坠星平原那边出了岔子,混沌气息可能已经泄露并流窜到了西漠,让他们自己擦干净屁股。若因此影响了‘母神苏醒’大计……哼。”
“三,启动‘备用培育计划-乙’。加速对‘自由绿洲’和那几个不听话部族的渗透和‘收割’。‘母神’需要更多的养料,没时间陪这些蝼蚁玩捉迷藏了。”
“谨遵大祭司法旨!”两道斗篷身影低声应道,声音沙哑非人,随即身影缓缓淡去,如同融入阴影。
被称为“大祭司”的高大身影,再次将目光投向面前那已经熄灭的法阵,阴影中的眼眸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青鸾……混沌……东荒……陆羽……”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苍白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座椅扶手,“本以为只是个有点运气的小虫子,没想到,竟然能屡次坏我神教好事,还跟‘混沌鼎’扯上关系……看来,得稍微认真一点对待了。或许,该让‘合作方’派点像样的人手过来?或者……启动那几个‘深埋的棋子’?”
他思索着,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金字塔墙壁,望向了东方,望向了那片正在被战火席卷的中土大地,也望向了更深处、那被封印在星球核心的、不可名状的“伟大存在”。
“伪神溃逃?呵呵……”大祭司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真正的神,从来不需要‘逃’。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等待祭品自己走进餐盘,等待时机成熟,然后……吞噬一切。”
密室中,暗红色的符文阵列光芒微微流转,映照着他阴影中模糊的轮廓,显得格外诡异而阴森。
……
而此时此刻,在无比遥远的坠星平原,碎石堆深处。
那枚处于“终极沉寂”状态、刚刚开始产生微弱吸力、尝试主动汲取周围能量的混沌鼎烙印,在古祭坛爆炸、“净星髓”最终爆发的瞬间,曾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感知。
此刻,爆炸的余波早已平息,“净星髓”的波动也彻底消失。但混沌鼎烙印的“汲取”过程,却并未停止,反而因为那一瞬间强烈的刺激,加快了一丝。
它如同一个刚刚学会呼吸的婴儿,以极其缓慢、但坚定不移的速度,吞噬、炼化着周围稀薄的混沌能量余韵、破碎剑意、地脉灵气……以及,那些因之前大战和地底爆炸而弥漫在空气中、大地里的、负面情绪与污秽能量的极其微弱的残留。
坠星平原经历连番大战、地底实验场曝光、天坑形成、无数修士与平民死亡……这片土地上空,早已凝聚了浓郁的恐惧、愤怒、绝望、痛苦的意念,以及实验泄露的污秽能量。这些对于寻常修士和生灵而言是毒药、是诅咒的能量,对于蕴含“混沌”本源、可演化万物、亦可吞噬万物的混沌鼎而言,却是可以缓慢“消化”、转化为最基础“混沌元气”的“劣质食粮”。
虽然转化效率低得令人发指,吸收速度慢如龟爬,但这确确实实是在“进食”,是在补充极度匮乏的本源。
而在那烙印核心,那一缕微弱搏动的生命气息丝线,搏动的频率,似乎也因此,再次难以察觉地加快了那么亿万分之一。丝线中流转的、混合了多种色彩的光华,似乎也稍微明亮了那么一丝。
烙印之上,那些被暗金色饕餮系能量缓慢修补的细微裂痕,修复的速度,似乎也同步加快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整个沉寂的烙印,仿佛一颗被投入了营养液(虽然稀薄且污浊)的种子,正在以肉眼无法观测的速度,极其缓慢地,恢复着最基本的活性,巩固着自身的存在,等待着真正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它“感应”不到遥远的西漠正在发生的一切,也“意识”不到夏清薇正身处何等险境。
但它“本能”地,朝着那个曾与“净星髓”产生共鸣、此刻却已感知不到的方向(西漠),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不存在的、混合了“渴望”与“守护”的本能意念涟漪。
然后,继续沉寂,继续汲取,继续等待。
等待下一次强烈的共鸣,等待更充沛的“食粮”,等待……重见天日,再镇山河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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