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边界处。
    叶天盘坐于此，神识与虚空本源的律动，轻轻地共鸣着。
    这种状态，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就好像，一个人，在自己家里，随手把一盏灯点亮，然后，坐在灯旁，喝一杯茶。
    轻松，自然，毫无负担。
    澹台清渊坐在叶天不远处，也进入了冥想状态。
    他在利用这段时间，继续深化自己的破界者境界。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陪着叶天守望，同时精进自己，是眼下最合理的选择。
    时间，就在这种宁静中，缓缓流逝。
    大约过了七日，叶天感知到了一道气息，从很远的地方，快速地靠近。
    那道气息，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存在。
    但那道气息，极为特殊。
    不是宇宙主，也不是破界者，而是一种，叶天感知了片刻，才判断出来的，特殊类型——
    是一种，存在于虚空裂缝之中的，游荡生命。
    这种生命，叶天从来没有在任何典籍或传承中，见过记载。
    但以本始境的感知，他能够清晰地判断出，那道气息，不带有恶意。
    甚至，那道气息，带着一种极为强烈的，好奇。
    有意思。
    叶天没有刻意去隐藏自身的气息，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后，那道气息，停在了叶天面前大约数千里的虚空中，不再靠近了。
    叶天感知到了那道气息停下来的位置，主动地，将自身的意识，向那处延伸。
    延伸的方式，极为温和，就好像，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是在下，叫你来的吗？
    他的声音，以意念的方式，传递了过去。
    那道气息，愣了一下。
    随即，传来了一种极为混乱的，信号。
    叶天仔细地感受着那种信号，将其梳理、解析，最终，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那道气息，在说——
    你，好强。
    你，是，这片虚空，最强的那个？
    叶天看着虚空中那道停在远处的，对他来说近乎透明的气息，嘴角微微上扬。
    算是。
    他以同样的方式，回应了过去。
    那道气息，似乎没有料到叶天会这么直接地回应，再度愣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又靠近了一些。
    从数千里，变成了数百里。
    叶天没有动，就任由那道气息靠近。
    你，不怕我？
    那道气息，又传来了一段信号。
    不怕。
    叶天语气平静地回应。
    为什么？
    因为，你也不怕在下。
    那道气息，沉默了一下。
    然后，以一种极为缓慢、极为谨慎的方式，继续靠近。
    从数百里，变成了数十里。
    然后，是数里。
    最终，那道气息，停在了距离叶天大约十丈的地方。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叶天，看清那道气息的具体形态了。
    那是一个，形似球体的，半透明存在。
    它的身体，就好像一块流动的，无色的，液态玻璃，内部，有着些许细微的光点，在缓缓地涌动。
    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没有任何已知生命体的器官。
    但叶天能够感受到，它在用某种感知，仔细地打量着他。
    你，是什么？
    叶天主动开口，以意念的方式，向它发问。
    那道气息，传来了一阵混乱的信号，叶天花了片刻时间梳理，得出了一个大致的理解——
    它，是虚空裂缝中，自然生长出来的，生命体。
    它没有名字，也没有同类，是以虚空裂缝中的能量为食，独自游荡于虚空深处的，孤独存在。
    它感知到了叶天在虚空边界处，散发出的那种与本源共鸣的气息，出于本能的好奇，顺着气息找了过来。
    你，从未遇见过，和在下这样的存在？
    那道气息，以信号回应——是的。
    那在你之前的记忆里，这片虚空，是什么状态？
    叶天的眸中，闪过一丝深意。
    那道气息，感受到了叶天的问题，似乎陷入了某种类似于回忆的状态。
    片刻后，它传来了一段极为漫长的信号。
    叶天仔细地梳理着。
    梳理完毕之后，他的眸色，深邃了几分。
    那道气息传递的信息，是一段极为古老的记忆。
    它在虚空裂缝中，游荡了极为漫长的时间，长到叶天无法以任何已知的时间单位，来描述那段时间的长度。
    在那段漫长的时间里，这片虚空，经历了无数次的变化。
    有过极为繁盛的时代，那时候，宇宙的数量，远比现在多，修士的实力，也远比现在强。
    有过极为动荡的时代，那时候，整片虚空，充斥着战争与厮杀，无数的宇宙，在那段时间里，陨落。
    也有过极为寂静的时代，那时候，整片虚空，近乎死寂，就好像一切生机，都在某种力量的压制下，悄悄地消失了。
    而那种压制，在那道气息的记忆中，有一个极为模糊的影像——
    和虚噬，非常相似。
    叶天的眉头，微微地蹙起。
    先虚，并非是第一个遭受虚噬侵蚀的地方。
    他低声自语。
    这片虚空，也曾经经历过。
    但那一次，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虚噬，自行退去了。
    还是说，有人，解决了？
    叶天将这个问题，以意念的方式，向那道气息传递过去。
    那道气息，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了一段极为不确定的信号。
    它不知道。
    那段记忆，对它来说，太过久远，很多细节，已经模糊到无法感知了。
    叶天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半透明的球形存在。
    你，叫什么名字？
    那道气息，传来了困惑的信号。
    你没有名字？
    困惑，依然。
    叶天想了想。
    在下，给你起一个，如何？
    那道气息，愣了一下，然后，似乎感受到了叶天语气中的温和，传来了一段，极为谨慎的，但又带着一丝期待的信号。
    像是在说——好。
    叶天看着那个球形的，无色透明的存在，沉吟了片刻。
    虚灵。
    你，叫虚灵。
    那道气息，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共鸣，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传来了一段叶天感受了很久，才理解的信号——
    它喜欢这个名字。
    叶天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