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队长报告，小队已顺利抵达目标区域。”
    一名ZIA特工的声音凭空响起，伴随着轻微的气流扰动，他那处于光学迷彩下的身形缓缓显现。
    利用身后的推进背包降落在街道上，这名特工队长端起手中的高斯步枪，目光警惕地扫视周围，时刻保持可以瞬间开火的状态。
    很快，数十名解除了光学迷彩的ZIA特工接连出现，他们迅速组成了标准的战术队形，紧随队长，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左翼报告，未侦测到敌对信号。”
    “右翼报告，无异常情况。”
    “后卫报告，一切正常。”
    “收到，保持完整队形，GoGoGo！”
    为首的特工队长沉声下令，指挥着特工小队继续进发。
    他的视线透过银白面具上的侦测目镜，扫描着街道两侧那些破败的建筑。
    红外扫描显示出的结果中，是一片死寂的深蓝色，但这反而让特工队长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不过一想到那位此刻正在自己这支小队头顶的大人物，特工队长又有了十足的底气。
    一位S级的僵灵英雄在场撑腰，换谁都能把心稳稳地放下来。
    “保持间距，注意掩护。”
    特工队长低声下达了新的指令，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向上飘了一瞬。
    无首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空空如也的脖颈之上，是一张运用僵灵力塑形而成的冷酷面孔。
    他环抱着双臂，将自己的念动力朝着四周铺开，将脚下这块街区的一举一动尽数纳入了感知之内。
    只是在数次仔细地探查过后，无首的脸上也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了一丝困惑。
    【奇怪，怎么这里连一只低阶僵尸都没有？】
    按理来说，在废城里，除了那些生命力过于浓郁的地方，一般都会存在大量的低阶僵尸。
    可在无首的感知中，哪怕他的念动力深入地表之下，反复犁过数遍，都未能发现哪怕一只低阶僵尸的踪迹。
    干净，实在是太干净了，干净地让无首心里都产生了一丝久违的不安。
    如果那些低阶僵尸被杀死了，也该留下残存的死亡气息才对，可这里除了死寂，却什么都没有。
    “队长。”
    无首的声音直接在特工队长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股冰凉的压迫感。
    特工队长浑身一怔，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同时压低声音道：“无首阁下，请指示。”
    “很不对，非常不对。”
    无首的声音在特工队长的脑海里回荡，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发现了吗？”
    特工队长咽了口唾沫，仔细回想着一路走来的见闻。
    思考了片刻，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您指的是···这里的低阶僵尸都消失了？”
    “没错，没有任何挣扎或战斗的痕迹，本该位于这块街区内的低阶僵尸就像是蒸发了一样。”
    无首沉声说着，他的念动力再度以地毯式朝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那张冷酷面容上本该不存在的视线，也投向了夕阳之下，层层叠叠的废墟阴影。
    “蒸发···”
    特工队长重复着这个词语，将手中的高斯步枪握的更紧了些。
    “在我看来，它们并不是被消灭了。”
    无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又缓慢，仿佛是在咀嚼某种不祥的预感：“这些低阶僵尸消失不见的原因，至少存在两种可能。”
    “您请说。”
    特工队长屏住呼吸，面具后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无首那无形的念动力正如潮水般在脚下的街区中反复冲刷，作用于精神上的恐怖压力让自己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只有特工队长，身处他周围的ZIA特工们也纷纷感受到了这股沉重的精神威压。
    他们的队形不由自主地收缩，彼此间的距离拉得更近，就连呼吸的节奏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惊扰了这片死寂中潜藏的未知。
    好在一众特工怎么说也是帝国部队中的精锐士兵出身，经过短暂的慌乱后，便迅速调整好了状态。
    “第一种可能，它们是被某种东西吸引或驱赶，从而选择主动离开。”
    无首给出了他的一种猜测，但很显然，就连这位僵灵英雄自己都不怎么相信这种猜测。
    “那···第二种可能呢？”
    特工队长深吸一口气，用略显干涩的声音追问道。
    “它们被‘带走’了，和我们此行的目标有关。”
    “带走？”
    特工队长猛的一怔：“被谁？”
    “不出意料的话，是救赎天路的成员，其地位在整个犯罪集团中还并不算低的那种。”
    带着近乎决绝的笃定，无首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们受夜央的命令指派，前来营救那位被人口贩子掳走的箐英预备役，自然而然地站在了救赎天路的对立面。
    既然僵灵能够驱使低阶僵尸为己而战，那么只要让所有的低阶僵尸“消失不见”，便可以最大程度削减帝国一方的救援力量。
    “继续前进吧，那位女士就在前面等我们。”
    无首口中的女士，指的正是夜央的贴身侍女暮昔。
    既是拥有八阶双灵力的向月葵活死灵，也是第二拔刀剑·孤辰天斩的护刀人。
    在无首的催促下，确认路上已经没有其他危险之后，特工队长没有迟疑，立刻带着小队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
    无首带领着ZIA特工们，在一栋高楼的天台上与暮昔顺利汇合。
    为了解答内心的疑惑，特工队长对着暮昔提出了问题。
    可话音刚落下，他便注意到无首的脸色忽然变得无比铁青。
    “那些失踪的低阶僵尸？喏，它们就在那里。”
    暮昔伸出手，指向远方的目的地，也就是地铁枢纽所在，那片被青灰色覆盖的广场。
    那片青灰，正是由无数低阶僵尸组成的恐怖尸海。
    更可怖的是，在场的一众僵灵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身为高阶不死族的他们，竟然无法驱使那片广场上的任何一只低阶僵尸。
    以往面对低阶僵尸时那种“如臂使指”的掌控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排斥感——仿佛那些低阶僵尸已不再属于死亡，而是被某种更加原始，也更加狂野的生命力彻底吞噬和重塑。
    “看到那些真菌了吗？那正是救赎天路干的好事。”
    暮昔冷冰冰地说着，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它们被真菌寄生和控制的身躯，已经成为了我们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