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着急嘛，亲爱的道格拉斯。”
    名为万斯的执行主管插话道，他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透着精明：“我们给你打来通讯，也是想要了解一下当前的进度，毕竟那位小郡主的身份如此尊贵，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总部的董事会那边，可能就要重新评估大都会分部的管理能力了。”
    “所以···呵，诸位想说什么？”
    道格拉斯眼神一冷，手中的高脚杯轻轻旋转。
    他没有理会万斯那副假惺惺的关切嘴脸，而是将目光越过几名执行主管，精准锁定在了会议桌最深处，始终沉默不语的那几道身影。
    大都会分部的分部长、总经理、首席执行官、行政秘书···
    他们此刻虽未开口，却如同几座沉默的山岳，压得人很难喘得过气。
    “万斯。”
    道格拉斯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般平淡，而是带上了一丝金属般的硬度。
    “你口中的小事，是指深入59号废城，从全世界规模最大的犯罪集团‘救赎天路’手中救人？如果这在你看来只是一件‘小事’，那我倒是很乐意把这件小事交给你来处理，亲自品尝一下这杯‘苦酒’的滋味。”
    万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同样张了张嘴，想像卡文那样反驳，却马上被道格拉斯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道格拉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着屏幕深处的那几位高层：“先生们，女士们，我，道格拉斯·拉维斯多尔不在乎你们在后方的办公室里喝的是咖啡还是香槟，也不在乎你们对我个人作风的指指点点。”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只在乎结果，如果我们群星巨企能为成功救回那位小郡主尽一份力，那么···”
    故意拉长了尾音，吊着屏幕那边不少同僚的胃口。
    道格拉斯盯着那几位大都会分部的顶层人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我们所争取到的，可不只是那位小郡主的一声‘谢谢’，而是一个同样位于联邦顶点，影响力覆盖整个摩登世界的顶尖世家豪门。”
    万斯似乎还想插话，道格拉斯却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语速陡然加快了不少：“各位同僚，还有几位boss，难道你们真的认为，我带人千里迢迢从大都会赶到59号战区，仅仅是响应联邦号召，来做一场慈善的吗？”
    他轻佻一笑：“慈善是烈日教廷的事，而我们可是群星巨企。”
    从沙发上站起，道格拉斯张开双臂，手中的那只高脚杯被他重重砸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吓得屏幕那头的卡文微微一缩脖子。
    “救赎天路盘踞在废城深处，而我们要去营救的对象，可是冰雪家族的继承人。”
    道格拉斯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虚点着：“各位，这不是一场营救，而是一场投资！一场豪赌！如果我们成功了，相当于冰雪家族欠下了群星巨企的人情，那将会是大都会分部争取到的机会，这，就是生意！”
    他的声音突然变大，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讥讽：“有些人啊，只顾着盯着眼前的利益，不将眼光投向更加长远的地方，但别忘了，我们群星巨企的立身之本，从来不是安逸的办公室和昂贵的咖啡，而是敢于在刀尖上跳舞的胆识！”
    此言一出，方舱内只剩下了技术专家们投入工作的背景音。
    屏幕那边的会议室里，原本略显嘈杂的议论声也凝固了。
    卡文手里的咖啡杯抖了一下，洒出几滴褐色的液体，落在昂贵的西装袖口上。
    他却顾不上擦拭，像是第一次认识道格拉斯。
    万斯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原本想借题发挥，指责道格拉斯行动迟缓，却没想到被对方反将一军，直接把话题上升到了公司战略的高度。
    “至于道义···呵呵。”
    道格拉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既像是在嘲弄屏幕对面那些衣冠楚楚的同僚，又像是在嘲弄这荒诞的世道：“各位同僚觉得，像我们这样在资本泥潭里打滚的人，配谈这两个字吗？”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姿态慵懒，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救赎天路绑架并想要拍卖冰雪家族的那位小郡主，是犯罪，是恶行，是需要被谴责的道义沦丧。”
    道格拉斯慢条斯理地说着，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财报：“但如果群星巨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高举正义的大旗，喊着‘还联邦人民一个公道’的口号冲进废城救人···那不是英勇，那是愚蠢，如果我们真是为了所谓的道义，为什么不去救助那些在废城里挣扎求生的难民和流浪者？”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道格拉斯耸了耸肩：“答案很简单，因为那些连生意都算不上，不赚世界点的同时，还要我们倒贴，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当着众人的面品了一口香槟，道格拉斯又道：“但只要我们出了力，拿到了冰雪家族的人情，如果换算成实质的价值，我想在座各位都很清楚，那象征着多么大的一笔财富。”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那些原本想看道格拉斯笑话的执行主管们，此刻都收起了轻浮的表情，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那位分部长终于开口了。
    “道格拉斯，你的意思是？”
    他的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敲击在频率上，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引导着道格拉斯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们要将这场充满风险的被动营救，转化为一场主动而又高回报的战略合作。”
    道格拉斯显然深谙此道，他的身体再次向后靠去，重新找回了那种慵懒的掌控感：“为了冰雪家族的人情，这很值得，因此，我需要boss们批准我能调动大都会分部的更多资源，促成这场战略合作顺利达成，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见不少人还是有些犹豫，道格拉斯又添了把火：“这不是为了我个人的功绩，而是为了整个大都会分部，乃至整个群星巨企的未来布局。”
    闻言，会议室内的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那位分部长。
    片刻之后，他缓缓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道格拉斯的请求。
    “从现在起，大都会分部的资源供你调用，但前提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证那位小郡主毫发无损。”
    通讯挂断，屏幕上的画面消失，重新变成一片漆黑。
    方舱内恢复了安静，只有技术人员敲击键盘的声音依旧。
    道格拉斯转过身，重新拿起那杯香槟，轻轻摇晃着。
    生意场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道义。
    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以及为了利益敢于践踏一切规则的勇气。
    这世上没有纯粹的道义，也没有无利可图的生意。
    所谓的道义，不过是生意的另一种形式，而所谓的生意，也往往包裹着道义的外衣。
    “现在，该去履行我们的‘道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