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18章 去吧(1/1)  小师妹修仙第一舔?她百倍返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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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生.......
    属于她。
    这两个字无比清晰的传入宣六六和姜丝耳中。
    宣六六不知为何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在此刻瞬间决堤,明明积石峰上一身红衣的女修依旧灿然夺目,金枝逸散的华光照耀在她的身上,似独得此方天地钟爱。
    可是......她莫名觉得悲伤。
    这一刻的宣六六突然觉得很冷,是她去玉尘峰千次万次都抵不过的深入骨髓的冷。
    宣六六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打着颤,她很想不管不顾的冲上高台,拉着柳如烟离开这里。
    可是......
    宣六六比任何人都明白,既然如烟已经决定站在这里,她就绝对不会轻易离开。
    如烟要干什么?
    她的眸底为何会有决绝翻涌?
    再结合方才柳如烟主动放弃太初柳的举动,宣六六“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她脸色顿时煞白,其实此时的宣六六双眼因泪水涌出而一片模糊。
    可柳如烟此时突然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宣六六看的太过真切,其中的温柔让宣六六瞬间哑然,如石雕般被定在原地。
    她张开嘴,却只发出低哑的哬声。
    姜丝面上亦满是动容。
    她身为元婴真君,今日本该高坐殿中,但因着顾及宣六六,还是和宗内金丹同坐。
    其余真人今日饮酒品果,吃的好不畅快,毕竟柳家出手自不会小气,而裴清晏也巴不得在世人眼中树立起积石峰的威严,当然也倾尽不少资源举办今日盛宴。
    同桌的其余真人看到满脸悲色的宣六六,眼中俱是不解。
    这是怎么了?
    今日宴席上,柳如烟身负金枝,出尽风头,当真是近年来鲜有的一场好戏。
    姜丝见到宣六六情绪崩溃的模样,口中不由得默念沉香诀,清中带苦的檀香逸散至宣六六鼻尖,让她多了些清醒。
    柳如烟什么都没说,
    可真正关心她的人,却能从那双媚而不俗的眸中看出所有。
    裴清晏突然皱眉,
    他有些不满此时满脸悲壮之色的柳如烟,忍不住传音道:
    “今日乃是我们的双修典礼,诸君同坐山中,为何要拉着张脸!”
    “若此事传出,莫不是让天下人觉得是我强逼了你?”
    声音中的不满呼之欲出。
    毕竟这一场交易虽是他主动找上柳如烟的,但真正主导者是谁,站在面前的女修应该明白。
    柳如烟却跟没有听到似的,她只是抬起头,感受着初冬时的日光披洒在肩上的感觉。
    她闭了闭目,
    那是在很久之前,只记得初雪映阳,应是冬晨,
    如今只是浅浅回忆些许,就让心头满是酸涩,眼眶一阵湿热。
    还记得那时候,尚未入道的柳如烟赖在被窝里装睡,母亲去得早,对他寄予厚望的父亲的骂咧声犹在耳畔,
    有一人轻手轻脚的走入屋中,
    推开屋门时,似还伴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梅香。
    是柳凝霄,
    她将前些日子柳如烟吵着要的法衣整整齐齐的叠放在她枕边,那法衣领处细细绣了数朵精致的柳叶,远远看着竟似还挂着晨露。
    柳凝霄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一缕粘带在发梢上的寒霜融在柳如烟的脸上,凉丝丝的。
    “再睡会儿。”
    柳凝霄的声音带着些干哑,那时正沉浸于对慈母的思恋,对父亲的耳提面命很是不满的柳如烟听着莫名有些想哭。
    后来有无数个风雪天皆是这样。
    她在剑阁练剑练到满手血泡,她被旁支弟子在背地谩骂,总是凝霄姐姐抚平她焦躁的内心。
    后来有一次柳如烟偷偷修习从藏经阁偷来的高品术法惨遭反噬,灵气在经脉横冲直撞。
    等她醒来时,是柳凝霄将她搂在怀中,掌心贴着她后背,一遍遍梳理暴走的灵气。
    “凝霄姐姐......”
    柳如烟嗓子发哑。
    “怕了么?”
    柳凝霄用冰凉的手指刮她鼻子,
    “我们烟烟将来是要斩破天地的人,这点小伤......”
    “绝对能挺过去。”
    后来柳凝霄走的时候,也是冬日。
    柳凝霄在闭关前曾见过柳如烟一面,她睫毛上结着晨起时落下的霜,声音带着让人心安的轻快:
    “等族姐回来。”
    她再也没回来。
    消息传出的那一日,柳如烟疯了一样冲上积石峰,
    最后只得到了一本手札。
    其实那本手札最后缺失的几页并非柳如烟所撕,而是柳凝霄殒命之际,将自己费尽半生寻来的金絮破芽之法彻底损毁。
    柳家后辈,包括如烟,
    都莫要走她的旧路。
    她到底还是没有将手札彻底毁去,
    不只是因为这或许能成为如烟悲戚之时的一缕暖阳,也是因为,其中记载的是她和金絮霁霆之间的所有纠缠。
    如何能舍得将其彻底焚成一堆飞灰?
    可柳如烟还是窥见那纸下锋刃,和未续之言。
    她太了解柳凝霄,太知道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女修对大道的渴望,唯一能让她暂停征途与人同修的......唯有霁霆。
    柳如烟对此深信不疑。
    那一晚,柳如烟站在柳家祠堂前。
    经幡被夜风吹起,长长的穗子打在她的身上,
    柳如烟终于意识到,会在雪夜里提灯等她之人,用单薄背脊负重前行之人,再也不在了。
    柳如烟也曾觉得很累。
    可是脚下这条路,还是得走下去,
    她不能停歇,她必须......如此做。
    柳如烟抬起头,看向柳超雄的目光中含着些愧疚。
    她何尝不知父亲对自己的期待,今日只身换来太初柳,帮家主一脉延续荣耀,已是她能做的全部,
    剩下的,她要依自己所想,去安抚这颗心自柳凝霄死后十年不歇的呐喊!
    直到此刻,日光照在穿透骨血迸发出来的金枝上。
    柳如烟忽然蜷起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些年她挥剑斩破的所有风雨,都没有十三岁那年,凝霄族姐推门进来时,衣襟上沾的那片雪花来得沉重。
    日光不知为何也带了些烫意,烫得柳如烟睫毛颤抖,似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终于冲破眸上覆着的一层水光,一路灼上眼眶。
    柳超雄看着自己一身嫁衣如血鲜红的女儿,绷紧的心神突然断裂,他似发出了一声很沉很重的长叹,却无人听到,
    随后双唇翕动,说出了两个字:
    “去吧。”
    去吧......
    去吧......
    读懂这两字的柳如烟目光一怔,像是有了长足的信心,
    无论脚下之路有多艰难,只因这两字,她便可有披荆斩棘的勇气!
    柳如烟猛地转过身,背对满山喧嚣,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轻轻说:
    “凝霄族姐......这次,”
    “由我替你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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