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原先是个卫生间，后来没人住了，我就改作杂物间。”
    刘天娥话音未落，林安已推开虚掩的木门——里面堆着旧纸箱、蒙尘拖把，马桶盖敞着，水箱按钮微微凸起。
    他抬手一按。
    哗啦——轰隆！
    抽水声震得水管嗡嗡作响，浑浊水流猛地涌进瓷盆。
    “你意思是……鬼藏这儿？”
    马小玲挑起一道细眉，站到他身侧，目光直落马桶深处。
    果然，一缕灰白寒气正丝丝缕缕盘旋蒸腾。
    “嗯，就是它。”
    林安打了个清脆响指。
    霎时间，马小玲瞳孔一缩——马桶水面缓缓拱起，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小身影，正湿漉漉地往上爬。
    刘天娥肉眼凡胎，什么也看不见；而马小玲戴着特制镜片，看得清清楚楚。
    这孩子浑身浸着暗红血渍，眼珠赤红如炭，瞳孔里空荡荡的，没有半点活气，直勾勾盯着林安和马小玲。
    “真造孽啊——还没足月就流掉了，那女人脑子怕是被门挤过，竟把胎尸直接冲进了下水道。”
    马小玲眉心微蹙，见鬼无数，可眼前这团怨气未凝、尚带脐血的游魂，还是让她指尖一紧。
    “这儿……真有鬼？”
    刘天娥见他俩死死盯住马桶，神色不似作假，可自己眼前空空如也，半信半疑。
    林安斜睨她一眼，忽而抬手，在她眼前轻轻一拂。
    刹那间，刘天娥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双眼翻白，身子软塌塌向后栽去。
    马小玲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胳膊……
    “喂，下手轻点，人差点厥过去。”
    “不让她亲眼瞧瞧，还当咱俩演双簧骗钱呢。”
    林安耸耸肩，语气轻快。
    “小家伙，你命苦，却没沾过血，算得上干净。我送你走正途——地府报到，重排生死簿。”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点，那抹黯淡魂影便如被风托起，倏然消散于空气之中。
    如今的林安送魂投胎，早不必叩鬼门、踏黄泉，心念一动，阴司自开。
    马小玲凝望着那片空荡，久久未语。
    这等本事……怕是连五雷正印的天师都做不到吧？
    “扶她出去，掐人中弄醒。”
    马小玲点头，架起刘天娥，稳稳把她搁在客厅沙发上。
    没两分钟，刘天娥就在摇晃中睁开了眼。
    脸色惨白如纸，额角还沁着冷汗。
    “放心，小鬼的事已了。接下来，咱们该听听你家墙缝里、水管里那些‘咯咯’怪响的来头了。”
    “等等……那些声音，不是刚才那个……那个孩子发出来的？”
    刘天娥声音发颤。
    马小玲也侧过脸，静静等着林安开口。
    “不是它。你家马桶连着的老管道，底下藏了活物。”
    林安领路，三人穿过窄巷，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下水井盖前。
    掀开盖子，一股浓烈腐腥扑面而来。污水浑浊翻涌，几条肥硕黑亮的鲶鱼正慢悠悠摆尾游弋。
    “哪来的这么多大鲶鱼？！”
    “前租客失手掉进去的。这鱼皮糙肉厚，饿不死，反倒越长越壮。”
    林安话音刚落，井底忽然传来一阵嘶哑怪叫——尖利、断续、带着黏腻回音，跟录音笔里那段瘆人杂音一模一样。
    “它们吞了胎尸，早已异变。不是鱼，是活蛊。”
    “蛊？！”
    “对。南洋有些巫师专挑未降生的婴胎炼饵，喂进鱼苗肚子里。鱼越肥，魂越怨。谁吃了它，三天内必死无疑——死相怪得很，嘴角翘着，像在笑。”
    马小玲胃里一阵翻搅，刘天娥更是干呕一声，捂住了嘴。
    “鱼交给我们处理。小玲，带她结账去。”
    “好嘞，跟我来。”
    刘天娥木然点头，转身就走，脚步飞快，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房，连夜挂牌！宁可亏本，绝不踏进第二步！
    ……
    刘天娥的事，干净利落收尾。
    五万块支票揣进兜里，马小玲瘫在副驾上，翘着腿哼起跑调的小曲，眉梢眼角全是得意。
    林安开的是辆宽绰SUV，座椅松软，空间敞亮。
    她斜靠在那儿，左腿搭右膝，脚尖一晃一晃，小腿线条绷得又直又润。林安扫了一眼，唇角无声扬起。
    这双腿……够盘一年不带重样的。
    名副其实的——腿玩年。
    “五万到账，按老规矩六四分，我三万，你两万，没异议吧？”
    “没意见。待会儿吃啥？”
    林安对分钱兴致平平，倒是肚子早就惦记上热腾腾的烟火气。
    “整顿硬菜！铁板烧，滋啦一声，满屋焦香！”
    马小玲眼睛霎时亮得灼人。
    “成，你指路。”
    下午一点，两人吃饱喝足，晃回灵灵堂清洁公司。
    马小玲撑着腰进门，时不时揉揉圆鼓鼓的肚子，脸颊泛红。
    林安却神清气爽，慢悠悠往沙发里一陷，十指交叉枕在脑后，连个饱嗝都没打。
    “喂——你这胃，到底是铁铸的，还是能吞山填海？牛排加牛舌塞进去，肚子连个涟漪都不起？！”
    马小玲懒洋洋陷在椅子里，脊背微微后靠，整个人像只晒饱了太阳的猫。
    刚到账五万块，她心一横，直奔人均六百的铁板烧——烤得滋滋作响的菲力猪排、油亮厚实的肋眼牛排、整只弹牙的大虾，全往盘里堆。
    味道确实够劲，她没绷住，多扒拉了两碗饭。
    林安更绝，筷子没停过，炭火噼啪响，师傅连换三班，胳膊都抖出了残影。
    吃到后半场，老板亲自掀帘出来，非但没收钱，反倒塞来六千现金，还递上一张烫金名片，背面印着同城另一家店的地址。
    话没明说，意思却清清楚楚：您二位高抬贵手，下回换地儿吃去吧。
    临出门，老板一路送到台阶下，笑得比招牌还亮。
    开饭店的不怕大胃王，怕的是自助式铁板烧里混进个永动机！
    “这点分量？再来十头牛我也能嚼完。”
    林安轻笑一声，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他吞下的每口食物，都被六库仙贼无声炼化，转成汩汩涌动的能量，灌入他那仿佛无底深渊般的躯壳——几十斤牛肉？不过是往干涸河床里撒把盐。上百吨？连打个嗝都不够垫底。
    要不是马小玲硬拉他赌谁先撂筷，他早收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