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骇！
    彻骨的惊骇！
    白素贞、小青、马小玲三人齐齐失语，喉头发紧，手心冰凉。
    连大日如来这等镇压三界万古的至高存在，竟被林安一击放逐，形神俱黯！
    观音菩萨当场易主，剃度削发、改换道袍，成了茅山门下一位持戒清修的妙善居士！
    那么——
    林安究竟强到何种地步？
    等待酒吧卡座里，灯光微醺。
    小青、马小玲与林安并肩而坐，桌角摆着几碟花生米、卤牛肉，还有一瓶开了封的威士忌。
    白素贞站在吧台后调酒，摇壶在掌心翻转，叮当轻响，可她眼前晃动的，全是林安踏碎虚空、逼退佛祖那一瞬的孤绝背影。
    她忽然攥紧了手，指甲陷进掌心——
    当年怎会傻到委身许仙？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书生！
    若早遇林安……何至于被佛门算计、被法海镇压、被雷峰塔囚百年！
    女人择偶，图的不就是个顶天立地、危难时能挡在身前的依靠么？
    “林安……你到底，是谁？”
    马小玲终于按捺不住，声音微微发颤。
    她再不问出口，怕自己真要憋出内伤。
    林安懒懒靠进沙发，唇角微扬。
    他早料到她会开口。
    小青也屏住呼吸，眼珠一眨不眨，就等着听那句答案。
    “我是茅山传人，没错。但还有几个名号——混元大罗金仙、天庭执掌者、紫微垣主、酆都幽冥之主、诸天万界共尊的世界之主、截教副教主。”
    他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钟，在三人耳中轰然炸开。
    马小玲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一片。
    老天爷啊……
    我拉来的这个搭档，竟是玉帝本人？
    紫微大帝！那是凌驾群仙、代天巡狩的三界二把手！
    酆都大帝？整个阴司生死簿都在他手里攥着！
    世界之主——和玉帝同级；截教副教主——圣人亲授的左膀右臂！
    而最震得她魂飞魄散的，是“混元大罗金仙”——
    那可是与老子、元始、通天、女娲、伏羲、接引、准提平起平坐的圣人之位！
    “你……不是逗我们玩吧？”
    她嘴唇发干，怔怔望着林安，像看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昆仑山。
    这太荒谬了！
    今早他们还一块儿蹲在旧楼地下室，联手收拾一只作祟的画皮鬼；
    五万块酬金到手，两人挤在铁板烧小摊上狂吃，老板举着锅铲追出来喊：“再吃下去真要亏本啦！”
    这样一个人，怎可能是俯瞰洪荒、言出法随的圣人？
    圣人不该端坐混沌之上，吐纳星河、不染尘埃么？
    “逗你们？”林安耸耸肩，抬手抿了口酒，“逗谁不好，逗自己？”
    “那你来这儿图什么？为什么偏要租嘉嘉大厦那间房？”马小玲追问。
    “碰巧罢了。说是天意，也不为过。”
    他笑了笑，心里补了一句：谁想到系统随机派房，偏偏派进了僵约命脉的中心点？
    倒也省事——没这间屋子，他还真难顺理成章搅动这一池风云。
    “别用那种眼神瞅我。”他把酒杯搁回桌面，声音轻松，“圣人也是活人，天天守着凌霄殿打盹，比坐牢还闷。”
    “那王珍珍呢？”马小玲脱口而出，“你对她……只是下凡体验生活？”
    “体验生活，就不能娶媳妇了？”
    林安挑眉反问，倒把马小玲问愣了。
    “可……你在天上，不是早有王母娘娘了？”
    “我统御三界，后宫多些，碍着谁了？”
    他语气随意，却让马小玲哑口无言。
    是啊——人间帝王尚且三宫六院，他这位真正的天地共主，纳个凡间姑娘，又算得了什么？
    身为统御三界的至高主宰、执掌幽冥的阎罗天尊，后宫佳丽多些，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至于僵尸先生世界里的王母，自然便是任婷婷无疑。林安的诸位道侣，如今个个身负神职，执掌一方权柄，长生久视，受天地气运护持。战力倒不求有多惊人，毕竟她们本就不需披甲执锐、冲锋陷阵。
    “所以……珍珍以后真要随你一道飞升天界？”
    马小玲眼睫轻颤，忽然就明白了。
    林安此番下凡，不过是暂作闲游——迟早要重返凌霄，那时，他会不会携王珍珍同归？
    天上一日，人间已过一载。
    他在尘世流连数十春秋，于天庭不过弹指几十朝暮；若王珍珍寿终正寝，对林安而言，也不过是短短数月光阴罢了。
    “那是自然。”林安唇角微扬，目光却已落向缓步而来的白素素。
    她手中托盘上，静静搁着几盏澄澈酒液，泛着淡淡青光。
    这酒，是妙善亲授的方子，饮之可引人沉入心渊——或溯往昔旧梦，或照见本心迷障，更可窥得前路微光。无论凡胎、僵躯，皆难逃其效。
    “林帝君，这杯酒，是我与小青的谢礼。”白素素将酒盏轻轻置于茶几，随即落座于林安身侧，双手捧杯，指尖微抬，姿态端庄又透着温软，“多谢您替我们雪尽千年之恨。”
    “哪用这般见外？”林安笑着接过，仰头饮尽，“那法海早在我眼中就是根刺，只是一直懒得拔。偏他自个儿撞上来，倒省了我不少力气。”
    白素素眸光潋滟，笑意如春水初生，望向林安时，眼里盛着仰慕、感念，还有一丝藏得极深、却掩不住的灼热情意。
    马小玲抿唇不语，目光扫过白素素那一眼，心头蓦地一紧——她懂了。
    眼前这位，可是白蛇！
    容色清绝，风姿绰约，活脱脱一位谪落凡尘的仙子。若真与王珍珍争起林安来，自己怕是连半分胜算都难寻。
    可转念间，林安那句“身为大帝，妻眷丰盈些，又有何不可”，又在耳边嗡嗡回响。
    脑子顿时乱成一团麻线。
    她伸手抄起手边酒杯，闭眼一仰，咕咚灌下。
    酒液入喉微甘，旋即一股暖意直冲额角——头开始发飘，身子像被抽了筋骨，轻得仿佛能浮起来。
    眼前景致骤然变幻：山岚氤氲，溪鸣婉转，桃夭李秾，云气缭绕如纱……分明是画中仙境。
    她一身素绡广袖，云鬓花颜，恍若瑶池仙姬。
    身旁那人，玄衣金冕，气度凛然，正是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