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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彩虹园,朝市区方向开去。
热芭从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远的彩虹园,又看看后备箱的方向,好奇地问,
“那个张姨…就是我们约好的大夫?”
“嗯!”葛叶点头,“张姨是薛洋的师母,对我们几个都特别好。以前我们穷的时候,去看病她从来不收钱,还经常留我们吃饭。现在有条件了,每次去都带点东西,她高兴,我们也安心。”
“哦!”热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涛哥还挺细心的!知道让你带礼物。”
葛叶笑道,“他啊,看着憨厚老实,其实心思最多。不然能做乐队的经纪人?”
热芭来了兴趣,转过头看着他,
“你跟我说说他们几个呗!薛洋、薛漓、薛江……我总感觉还没太了解他们,反正路上还有时间,你给我讲讲呗。”
“好!”葛叶想了想,开始娓娓道来,“涛哥你应该能看出来,他这人长得一副憨厚老实相。”
热芭点头,“对,薛涛看起来特别可靠,像个老实人。”
葛叶笑了,“那是他的伪装。”
“伪装?”
“对。”葛叶语气笃定,“涛哥是我们几个里心眼最多的。你别看他平时话不多,笑眯眯的,其实心里门儿清。
当年我们几个在街头摆摊,被城管追着跑,他总能第一时间找到最安全的逃跑路线。
后来我们组乐队,他就是经纪人,所有对外谈判、签合同、应付各种人,都是他上。”
热芭有些惊讶,“他这么厉害?”
“嗯。”葛叶点头,“那时候他才十五六岁,长得又高又壮,看着像二十多。出去谈演出,对方一看他这身板,就觉得这人不好惹。他再板着脸不说话,对方就更虚了。”
热芭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然后呢?”
“然后他就用那张‘老实脸’把对方忽悠得团团转。我们都说他是‘扮猪吃老虎’的鼻祖。”
热芭听的咯咯直乐,“涛哥还有这一面呢!”
“不过他后来就再没有长个头,每次抱怨都说是为我们操心累的。我们私下说他是心眼儿多,压的。”
“鹅鹅鹅…这有关系嘛!”
葛叶也笑了,“不过他在孟姐面前就老实了。孟姐一瞪眼,他立马怂。”
“孟姐?我看她挺温柔的呀!”
“温柔?”葛叶挑眉,“那是你没见过她打架。”
“打架?”热芭瞪大眼睛。
对打她见过,薛漓薛江两个大男人都不是孟姐的对手。
“真的。”葛叶语气认真,“孟姐从小练武术,八岁就能把比她高一个头的男生撂倒。我们几个小时候打架,都是她冲在最前面。有一次我们在街头被小混混欺负,孟姐一个人就打跑了三个。
你别看她个子小,但她天生力气大,五十斤一袋的大米,她一手一袋提着就走。
那次她为给涛哥发视频,小铃铛第一次没录好,她又把大米提回车上,重新来了一次。”(这是孟姐的真人真事,视频我现在还留着。)
想起身材小巧的孟姐提着两大袋大米,热芭感觉又心疼又好笑。
葛叶最后总结道,“所以涛哥在她面前特别乖,不是因为爱情,是纯打不过。”
热芭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涛哥知道你这么编排他吗?”
“这叫客观陈述。”
热芭催着说,“继续继续!”
葛叶继续说,“小漓,他是我们几个里话最多的。”
“话多?”
“对,话多,加上嘴皮子利索,思维也敏捷。所以才当了律师。”
热芭恍然大悟,“难怪!这职业太适合他了!”
“那小江呢?”热芭又问,
葛叶笑了,“小江啊,他最好概括——就是纯好吃。”
热芭闻言“鹅鹅鹅”地笑起来,“这么直接?”
葛叶笑着说,“小江从小就爱吃。别人攒钱买玩具买衣服,他攒钱买吃的。别人看漫画,他看菜谱。我们练完琴去吃饭,别人都在聊天,他一个人埋头苦吃,吃完还要点评。”
“怪不得他能开那么大的饭店。”热芭现在对薛江是深感佩服。
热芭轻声说,“你们几个,真好。”
葛叶笑道,“是啊,虽然我们没有血缘,但比亲兄弟还亲。”
热芭也笑了笑,她没有再问关于薛洋得情况。
因为她已经想到了原因。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医馆门口。
这是一家古色古香的中医馆,青砖黛瓦,门匾上写着“仁和堂”三个大字。
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虽然还没到开花的季节,但枝叶繁茂,透着生机。
葛叶从后备箱拿出礼品,和热芭一起走进去。
刚进门,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孩就迎了上来。
“叶哥,来了!”她笑着打招呼。
葛叶笑着点头,“小刘。”
小刘又看向热芭,眼睛顿时亮了,“这就是嫂子吧?长的可真好看!”
热芭被叫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点头,“你好。”
护士姑娘热情地说,“你好你好,老师已经在等你们了,跟我来。”
她领着两人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老师,叶哥他们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慈祥的声音,“进来吧!”
推开门,一间古色古香的办公室映入眼帘。
靠墙是一整面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药材名称。
窗边是一张红木书桌,桌上摆着脉枕和笔墨纸砚。
淡淡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莫名安心。
书桌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太太,穿着白大褂,正低头看着什么。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小叶来了!”
她眼神清亮,一看就是个有功夫在身的人。
葛叶快步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张姨,好久不见。”
张姨笑着上下打量他一番,
“嗯,气色不错,比上次来好多了,看来有人照顾了?”
她说着,目光越过葛叶,落在后面的热芭身上。
热芭连忙走上前,也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张姨好,我是热芭。”
张姨看着她,眼睛亮了,
“哎哟,这就是热芭啊!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热芭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
葛叶在旁边介绍,
“张姨,这是我未婚妻,热芭。”
张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知道知道,我看了直播!那烟花,那戒指,那求婚词……哎呀,我一把年纪了,看得都掉眼泪。”
热芭的脸更红了,但心里暖暖的。
张姨拉着她的手,让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仔细端详着,
“嗯,是个好孩子。眼神干净,心地肯定也善良。”
热芭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
“张姨您过奖了……”
张姨摆摆手,“不过奖不过奖,我看人准得很。小叶这孩子,能看上的人,错不了。”
葛叶在旁边笑着,把礼盒放在桌上,
“张姨,这是涛哥他们几个让我带给您的。说替他们给您问好,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张姨看着那些礼盒,叹了口气,
“这几个孩子,每次都这么客气。我都说了多少次,不用带东西……”
她嘴上抱怨着,但眼里满是欣慰。
寒暄过后,张姨开始进入正题。
“来,丫头,把手给我,我给你把把脉。”
热芭乖乖伸出手,放在桌上的小脉枕上。
张姨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张姨闭着眼睛,专注地感受着脉象。
没过一会儿,她的眉头就微微皱起,又舒展开,然后又皱起。
热芭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有些紧张。
过了好一会儿,张姨睁开眼,换了一只手,继续把脉。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松开手,示意热芭换另一只手。
如此反复几次,张姨终于放下手,沉吟了一下。
然后她看向葛叶,叹了口气。
“小叶,你小对象的身体,亏空的厉害啊。”
热芭一愣。
葛叶的脸色也变了变,
“张姨,您具体说说?”
张姨点点头,开始细细道来,
“脉象细弱,尤其是尺脉,几乎摸不到。这是典型的肾气不足,元气亏虚。”
她看向热芭,“丫头,你是不是经常熬夜?工作起来没日没夜的那种?”
热芭点点头,有些心虚,“是……有时候拍戏,连着好几天睡不了几个小时。”
张姨又问她,“是不是经常感觉累,浑身没劲,有时候还会头晕?”
热芭又点头。
“是不是月经也不太规律,量少,颜色淡?”
热芭的脸微微红了,但还是点头。
张姨叹了口气,
“这就对了。你这是长期透支身体,把底子都掏空了。年轻的时候不觉得,等年纪大一点,各种毛病就都来了。”
热芭低着头,不敢说话。
葛叶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又想起热芭因为过度疲劳发高烧住院的事。
出院后又赶上跨年晚会彩排,每天排练到深夜。
他一直心疼,但热芭总说“没事,我扛得住”。
现在张姨这一番话,让他心里又疼又愧。
张姨看着两人的表情,语气缓和了一些,
“不过也别太担心。年轻,底子虽然亏了,但还能补回来。”
她拿起笔,在处方笺上刷刷刷写下一串药材,
“我给你开个方子,回去坚持喝几天。培本固元,先把元气补起来。”
她一边写一边嘱咐,
“当归、黄芪、党参、枸杞……这些都是补气养血的。回去用砂锅煎,早晚各一次。喝的时候别嫌苦,良药苦口。
丫头,姨跟你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以后还要生孩子,还要操持一个家,现在不把底子打好,以后有你受的。”
热芭闻言脸色微红,但还是认真点头,
“谢谢张姨,我一定按时喝。”
张姨又看向葛叶,
“小叶,你监督她。别让她偷懒。”
葛叶郑重点头,“您放心,我一定盯着。”
开完药方,张姨站起身说,
“来,丫头,到里屋去,我给你看看腰。”
里屋是一间治疗室,中间放着一张按摩床。
热芭按照张姨的指示,趴在床上,脸侧着枕在手臂上。
张姨掀开她腰间的衣服,露出后腰雪白的皮肤。
她伸手,轻轻按压几个穴位,
“这儿疼不疼?”
热芭摇摇头,“不疼。”
张姨换了个位置,“这儿呢?”
“有点酸……”
张姨又换了个位置,稍微用了一点力。
“嘶——”热芭吸了一口冷气,“疼!”
张姨点点头,“嗯,腰肌劳损,加上腰椎有点错位。应该是练舞的时候动作太猛,伤着了。”
她看向葛叶,“小叶,你过来,按住她的手。”
葛叶走到床边,握住热芭的手。
热芭看着他,眼神里有点紧张。
葛叶轻声安慰她,“别怕,我在呢。”
张姨开始推拿。
她的手看着干瘦,但力道十足。
一按下去,热芭就忍不住“嘶”了一声,手下意识攥紧葛叶的手。
“忍一忍,”张姨说,“刚开始会有点疼,推开就好了。”
热芭咬着嘴唇,闷闷的“嗯”了一声。
张姨的手在她腰间游走,时而按压,时而揉捏,时而用指节顶住某个穴位用力。
每一下都精准而有力,仿佛能穿透肌肉,直达筋骨。
热芭的额头开始冒汗。
她攥着葛叶的手,越来越紧。
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葛叶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疼得不行。
他低头轻声说,
“疼就喊出来,别忍着。”
热芭摇摇头,声音有些发颤,
“没事……我能忍……”
张姨一边按一边说,
“你这腰伤,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是以前就有旧伤,最近练舞又加重了。”
热芭点点头,“以前拍戏的时候,吊威亚摔过一次。”
张姨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孩子啊,为了工作,命都不要了。”
推拿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等张姨终于停手时,热芭整个人都瘫在床上了,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奇怪的是,腰间的酸胀感,确实减轻了很多。
张姨拍拍她的背,
“好了,起来稍微活动一下。”
热芭撑着床,慢慢坐起来。
葛叶连忙扶住她。
张姨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还行,挺能忍的。比他们几个小子强多了,他们当年扎个针都能哭爹喊娘的。”
热芭忍不住笑了,但一笑又牵动腰上的肌肉,赶紧收住。
“行了,趴下吧,再给你扎几针。”张姨说着,打开一个针盒。
热芭看着那盒子里密密麻麻的银针,瞳孔瞬间放大。
“这……这是要扎进去的?”
张姨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针灸嘛,不扎针怎么叫针灸?”
热芭的脸色变了。
她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打针。每次体检抽血,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
现在告诉她,要在腰上扎几十根针?
她求助地看向葛叶。
葛叶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怕?”
热芭诚实地点点头。
葛叶握紧她的手,温声说,
“别怕,张姨技术很好,不会疼的。”
热芭小声说,“可是针看着好可怕……”
张姨在旁边笑了,
“傻丫头,这针比头发丝还细,扎进去跟蚊子叮一样。你要是怕,就让小叶陪着你,握着你的手。”
热芭咬咬牙,重新趴回床上。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盒针,像盯着什么凶器。
张姨拿起一根针,在她腰间的穴位上轻轻一刺。
“嘶——”热芭吸了一口气,但确实没有想象中的疼。
“不疼吧?”张姨问。
热芭点点头,还行……”
张姨继续下针。
一根、两根、三根……很快,热芭的腰上就扎满了银针,像个小刺猬。
热芭趴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她的手,一直紧紧攥着葛叶的手。
葛叶就这么坐着,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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