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能感觉到，今天的林晓疏有点不一样。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连操控虚拟角色走路都轻快了些。
    “晓疏，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沈知夏笑着问，“能和我分享一下吗？”
    林晓疏点点头，声音是止不住的雀跃，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甚至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今天我按你说的，跟谢风迟说了谢谢，他说没关系，都是同学，我当时好紧张，心都快跳出来了，但说完之后，真的轻松了好多。”
    她顿了顿，“还有今天课间，我同桌她们在聊天，问我喜欢什么花，我说了樱花。后来同桌说我笑起来好看，让我多笑笑。跟她们说话，好像也没那么难，还挺开心的……”
    沈知夏静静地听着，目光温柔又坚定，像一片包容的港湾。
    林晓疏对上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评判，只有接纳和理解。
    突然间，一直紧绷着，努力维持平静的弦，断了！
    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和孤独，还有没人诉说的心酸，以及刚刚萌芽不久的喜悦和勇气。
    所有情绪混在一起，像决堤的洪水。
    林晓疏捂住脸，开始嚎啕大哭，哭的撕心裂肺，无法控制。
    她哭的剧烈，像是想把心中所有沉重的东西都倒出来。
    沈知夏没有制止她，也没有安慰她，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依旧温柔。
    小樱也停止了飞舞，停在沈知夏肩头，担忧的看着林晓疏。
    哭了很久，久到眼泪似乎都流干了，只有生理性的抽噎。
    林晓疏感觉压在胸口处的东西，随着眼泪流出，融化了一些。
    虽然心口还酸涩着，但却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抹掉脸上的泪：“对不起，突然就哭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沈知夏摇摇头：“你又没做错什么，不需要道歉，人都有哭的权利。”
    林晓疏抬起头，眼睛似乎也清澈明亮许多。
    她伸出手，小心碰碰沈知夏的手。
    “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可以。”
    “啊，不对，你也是18岁，没准我比你还大一点。”
    她突然想起游戏里沈知夏的设定年龄。
    但在她心里，沈知夏一直像个长者，是个温柔又强大的存在，包容着她所有的脆弱，给予她支持和引导。
    沈知夏笑了：“我肯定比你大。”
    林晓疏也破涕为笑：“那我明年就比你大了。”
    “好吧，那我明年就叫你姐姐。”
    林晓疏忍不住捂嘴轻笑，沈知夏真的好可爱。
    等林晓疏准备下线时，沈知夏叫住她，神秘兮兮的：“为了庆祝我们晓疏的成长，我们将有一份特别的礼物送给你。”
    “给我？是什么礼物？”林晓疏惊讶道。
    沈知夏摇摇手指：“惊喜嘛，当然要等到你亲自发现的时候，才算数。”
    接下来的三天，林晓疏心里一直揣着这份期待。
    她猜可能是游戏里常见的积分大礼包，或者是限定服饰和家具？
    她每天登录都仔细检查邮箱和背包，却什么都没发现。
    直到第三天晚上，她回到出租屋时，发现门口放着一个不大的快递纸盒子。
    她拿起来看，收件人清晰地写着：林晓疏。
    她疑惑的看寄件人，寄件人：知夏物语。
    知夏物语？寄来了实物？她明明没有在游戏里填过任何地址。
    她抱着盒子回了房间，关上门，心跳得厉害。
    小心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罐，装着色泽诱人的苹果酱。
    罐子上没有任何商品标签，只在瓶身贴着一张小小的手写纸条，字迹潇洒不羁：
    【我们共同制作的苹果酱，送给晓疏。】
    我们共同制作的。
    电光火石间，林晓疏把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凭空出现在手机里的游戏、逼真的Npc、超大的游戏建模，小镇里一起熬煮的苹果、沈知夏说的惊喜、准确送达的快递……
    一个荒诞的猜测浮现在脑海。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口。
    她颤抖着手，打开手机应用商店，输入“知夏物语”。
    搜索结果为零！
    她又打开网页搜索引擎，输入同样的关键词，只有一些毫不相关的词条和乱七八糟的广告。
    根本没有这个游戏。
    或者说，这个游戏根本不存在这个世界里。
    当天晚上，林晓疏罕见地没有登录游戏。
    她抱着苹果酱，在房间里坐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又好像异常清晰。
    第二天课间，她装作不经意地问同桌：“你听说过一个叫‘知夏物语’的游戏吗？”
    同桌茫然摇摇头：“没有啊，是新出的吗？好玩吗？”
    她甚至拿出手机搜了搜，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我记错名字了。”林晓疏握紧拳头。
    一放学，她几乎是飞奔回了出租屋。
    锁好门，点开了游戏。
    游戏加载好，沈知夏依旧坐在粉色凳子上，笑容明媚，语气非常自然：“晓疏，收到苹果酱了吗？”
    林晓疏捂住嘴，确认房门紧锁，小声的问：“沈知夏，你是仙女吗？”
    沈知夏愣了一下，她眼珠一转，故意压低声音：“嘘——被你看出来了，其实我是被困在游戏里的仙女，需要有人真心实意地帮助我，我才能出去。”
    林晓疏立刻握紧了小拳头：“需要我怎么做？我一定会帮你的！”
    “需要你每天都开心，好好生活。”
    林晓疏眼眶一红：“你不要开玩笑，到底该怎么做？告诉我！”
    “哎呀，别哭呀。”
    看她哭了，沈知夏一慌，“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其实我想出去的时候就能出去啦，我可是仙女，有这个能力。”
    林晓疏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沈知夏用力点头。
    林晓疏突然想起那天在小镇里遇到的另一个玩家，那个叫周叙白的男生。
    她紧张地问：“那上次那个玩家，他也知道吗？”
    “他还不知道，不过以后应该会知道。”沈知夏说。
    “那万一，他发现不对劲，把你举报了，或者想对你不利怎么办？”
    沈知夏被她严肃的样子逗乐了，比了个手势，开玩笑地说：“那就把他咔嚓了！”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林晓疏认真思考了一下：“对，杀了，然后你就回到游戏里，没人会知道的。”
    沈知夏：“……？”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