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提高了声音：“萧景琛，你把东西放下，看着我！”
    萧景琛闭了下眼，压下心头那股子燥热，做好心理建设后，他面无表情将文件放回桌面。
    他轻咳一声：“抱歉，是我误会了，是我不对。”
    他掀起眼帘，对上沈知夏的眼睛，两人目光交缠，久久对视着。
    都说对视是人类不带情绪的接吻。
    好一会儿，萧景琛败下阵来，他微微敛目，避开沈知夏过于澄澈的目光。
    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失落。
    沈知夏其实也快撑不住了，被他那样看着，老是会想起坐脸。
    她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嘴唇，故作大方：“好吧，我原谅你了。”
    气氛有些暧昧……
    萧景琛打破这暧昧的僵局，他移开视线，语气恢复冷静：“我还有事，先下线了。”
    说完，不等沈知夏回应，他便退出了游戏。
    屏幕暗下。
    沈知夏看着画架上未完成的画，她拿起画笔，蘸了点颜料，在原稿上修改了几笔。
    画中人的眉峰蹙得更紧了些，眼神不再那么锐利，反而多了一丝迷离。
    脸颊被她用淡淡的粉色晕染开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嘴唇抿的更紧了。
    一幅原本严肃的画像，被她改的活色生香，甚至带了点引人遐思的意味。
    沈知夏看着自己的“杰作”：“坐脸，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萧景琛退出游戏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手指扯松领带。
    办公室里的空调温度适宜，他却觉得有些闷热。
    他起身走进休息室，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高挺的鼻梁上。
    又开始不受控制的乱想。
    他用力甩甩头，想要甩掉脑海里不合时宜的画面。
    不行了，他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想要见到一个人。
    他好想见到沈知夏，一个真实的，温暖的，会呼吸的沈知夏。
    既然现实里见不到……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给特助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知夏物语》这款游戏的技术开发商和核心团队，要最专业，最深入的背景调查，尽快给我结果。】
    既然见不到真实的她，那就在虚拟世界里，创造一个自己！！！
    沈知夏赶完萧景琛的场，又去赶顾清让的场。
    她把自己扔进顾清让买的摇椅里，舒服地晃悠着，看着屏幕外的男人。
    估计是难得休息，顾清让整个人都变得慵懒随性。
    穿着柔软的白色纯棉短袖，躺在摇椅上，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此时正慢悠悠地煮着茶，手机就放在手边。
    怪不得他会在游戏里买张摇椅，原来是自己喜欢。
    沈知夏惬意地翘起二郎腿，一晃一晃的。
    顾清让看着她，眉眼轻轻弯起：“不是给你买了好几件裙子？怎么还是喜欢穿这件红的？”
    “你第一次送我的裙子，当然与众不同啦！”
    事实的真相是，不知道萧景琛是不是白色控，买的衣服都是白色系的。
    周叙白也偏爱浅色，相比之下，顾清让这条红裙就格外亮眼，穿起来心情都好不少。
    顾清让拄着下巴，抿了一口清茶，目光柔和：“沈知夏，你可真会说话。”
    “这还用说？”
    沈知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两人一时没再说话，顾清让房间里的音响，恰好切到一首华尔兹舞曲。
    顾清让不自觉地跟着曲调，手指打着节拍，低低地哼着旋律。
    沈知夏听着听着，从摇椅里站起来，踮起脚尖，双手虚虚抬起，仿佛搭在一个无形的舞伴肩上。
    她闭着眼，随着顾清让哼唱的节奏，在房间里旋转，滑步，身姿轻盈，红裙绽开成一朵摇曳的花。
    顾清让停止了哼唱，静静看着她，目光温柔。
    一曲结束，顾清让看着停下舞步，微微喘气的沈知夏，喉结滚动一下：“沈知夏，这个游戏，有恋爱模式吗？”
    为什么她这么会拿捏他的心。
    沈知夏愣了一下，眼睛弯起：“游戏里没有，但是。”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可以为你，开启这个模式。”
    顾清让因为这句话，湿了眼眶。
    他深吸一口气，朝手机方向微微倾身，低声道：“你靠近一点。”
    沈知夏向前走了两步，几乎贴到光屏上，睁大眼睛看着他。
    顾清让目光落在她唇瓣上，他闭上眼睛，虔诚的，微微向前，将自己的唇，印在了手机屏幕上，和沈知夏嘴唇对应的位置。
    一个隔着手机，跨越了次元的，冰冷却炽热的吻。
    沈知夏怔住。
    她能清晰看到，他紧闭的眼睛和镜片后颤抖的睫毛。
    也能感受到他传来的情绪。
    她没有躲开，也轻轻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顾清让房间里的音响，恰好播到了下一首歌。
    一个清亮的女声缓缓唱着：
    【再厚的爱只是一叠纸片。
    你在房间，像幻灯片。
    你在我眼里蔓延。
    你在手机，你在笔电，无法隔绝……】
    顾清让身体微微一僵。
    沈知夏也睁开了眼。
    歌声还在继续，【……你在心里面。】
    顾清让慢慢睁开了眼睛，眼底有些泛红，他看着屏幕里的沈知夏，没有说话。
    沈知夏也看着他，启唇：“顾清让，你喜欢我？”
    疑问的问句，语气却很笃定。
    顾清让摸了下眉梢：“很明显吗？”
    这还用说，他压根就没藏。
    沈知夏又坐回摇椅上，“可我只是一个虚拟人物，给不了那么多你想要的，比不上现实中的人物。”
    顾清让神色也认真起来：“沈知夏，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虚拟的又如何，也许再过几十年，虚拟技术提高了，你就能游戏里‘走出来’。”
    “不用等几十年。”
    “什…么？”
    顾清让没有太懂，眉峰皱起来。
    沈知夏晃了晃小腿，声音含笑：“没什么，我说，我也喜欢你。”
    顾清让摸摸心口，饮了一口茶：“有时候真挺佩服你背后的技术人员，能将人物心理和对话，输入的那么完美。”
    “也许，我也是情深所至，说的是真话呢？”
    两人对视，顾清让眼尾泛起了涟漪：“那样，当然更好。”
    “顾清让，你不信我？”
    “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