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萧景琛就那样坐着，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发出亮光，幽幽映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和紧抿的薄唇。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认为自己的猜测已成定局时。
    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知夏一直在陪顾清让，等他下线后，就听到小樱说萧景琛已经上线好几个小时了。
    她迅速切换房间，忘了换身上的红裙。
    “萧景琛，我回来了。”
    不知怎的，萧景琛听着她的语气，脑子里闪过一句诡异的话：“萧景琛，我鬼混回来了。”
    他掀起眼帘，眼神锐利看向屏幕。
    突然，他的瞳孔收缩。
    沈知夏身上穿的，不是他买的白色连衣裙，而是一条鲜艳夺目的正红色连衣裙。
    红得像血。
    他隐藏在大脑深处的记忆被打开。
    雨夜，意外，车祸，鲜血，死亡。
    破碎的画面显现，父母紧紧护住他，救护车闪烁，医生摘下口罩后疲惫歉意的眼神。
    “抱歉，我们尽力了……”
    小小的萧景琛，被爷爷抱着，眼前的世界只有一片猩红。
    那天之后，他再也不喜欢红色。
    “萧景琛？你没事吧？”
    沈知夏鲜活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他回过神，嘴唇发白，毫无血色。
    他声音沙哑：“这裙子哪来的？我记得没给你买过红色的裙子。”
    沈知夏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过来的太急，忘记切换了。
    她意念一动，身上红裙瞬间变成了白色长裙。
    “啊哈哈，可能是系统bug，显示错误。”
    萧景琛看着她欲盖弥彰的举动，脑海里混乱的东西，连成清晰的一条线。
    他盯着沈知夏，声音低沉又危险：“沈知夏，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知夏：“？”
    这怎么还骂人呢？
    “你背后，到底是什么团队？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萧景琛的眼神很是锐利，仿佛要穿透屏幕，看清她背后的真相。
    沈知夏不高兴了，叉着腰反驳：“我不是东西，不是！你才是东西，我就是沈知夏。”
    萧景琛轻哼：“我让人查了，根本没有这个游戏，还有，你们是用什么方法，入侵我手机的，换手机都摆脱不掉。”
    沈知夏看着他这个架势，凑近屏幕，神秘兮兮地：“我说，我是天外来物，你信吗？”
    “不信！”
    他信科学，信逻辑，信数据。
    什么天外来物，都是科幻小说的把戏。
    沈知夏挑了挑眉，也不生气，反而问道：“那你现在周围有其他人吗？”
    萧景琛皱眉：“没有，只有我自己。”
    他既然知道了这游戏的特殊，怎么可能让其他人知晓。
    “哦～那我给你个惊喜？”
    萧景琛挑眉：“什么惊——”
    “喜”字还没出口。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突然感觉腿上一沉！
    一个温暖柔软的东西，凭空出现，结结实实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萧景琛浑身的肌肉绷紧，吓得头皮发麻，汗毛都竖了起来。
    几乎是凭借本能，他双手用力，就要把腿上这个不明物体给掀出去。
    “啊啊啊——萧景琛！别扔！是我！沈知夏！”
    一个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朵响了起来。
    同时，两条手臂，死死搂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萧景琛所有动作僵住。
    身体僵硬得一块石雕。
    他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怀里的女孩，正仰着脸，皱着眉头，一脸不满的瞪着他。
    乌黑的长发有几缕蹭到了他的下巴，痒痒的。
    她身上还穿着那条，刚刚在手机里看到的连衣裙，此刻却真实存在着，散发着体温和香气。
    是真真切切，有重量的大活人。
    凭空出现在他腿上。
    萧景琛的喉结艰难滚动一下。
    “……艹。”
    他真是见鬼了。
    沈知夏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还骂人呢。”
    萧景琛没理她，抬手“啪”的拍了自己脸颊一下。
    是疼的，不是做梦。
    他低下头，对上怀里沈知夏的眼睛，声音干涩：“成精了？”
    除了这个，他暂时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他伸出手，在沈知夏鼻子下探了探，有呼吸。
    他又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温软细腻有弹性。
    嗯，是活的。
    萧景琛：“……”
    真的见鬼了，不，比见鬼还离谱。
    沈知夏得意地哼哼：“我都说我是天外来物了，你自己不信。”
    “谁能信，你刚刚突然出现，我都快……”他顿住，没好意思说下去。
    他当时都快吓死了。
    沈知夏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嘿嘿两声，搂着他脖颈的手臂又紧了些，在他颈窝里蹭了蹭，还深吸了一口气：“萧景琛，你好香啊。”
    一股好闻的木质香混合着他自身的气息，让她有点上头。
    “沈知夏！”
    萧景琛被她蹭得浑身不自在，血液都往某个地方涌，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恢复冷淡，“从我身上下来。”
    “我不嘛～”沈知夏非但没松手，反而扭了扭屁股，在他腿上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抱得更紧了。“我就不下去。”
    “沈知夏！”萧景琛额头青筋直跳，这熊孩子！
    他伸手去掰她的手臂，试图把她从身上“撕”下来。
    奈何沈知夏抱得死紧，他又不敢真的用力怕伤到她。
    折腾了几下，他放弃了，干脆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抱起来，转身走到沙发旁，弯下腰想把她放上去。
    “下来。”他命令道。
    “我不下！”沈知夏手脚并用地缠住他。
    萧景琛额角又跳了下，沉声道：“下来，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沈知夏撇撇嘴，看着近在咫尺的薄唇，直接凑上去堵住了它。
    这张嘴，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好看。
    萧景琛浑身一僵，唇上传来触感让他晃了神，他下意识闭上唇瓣。
    沈知夏亲了几下，发现撬不开他的牙关，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在他唇缝上舔了舔。
    萧景琛喉结滚动一下，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强迫自己抬手，拎着沈知夏的后脖颈，将她从自己唇上拉开。